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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玄门剑侠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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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着,一声接一声,一句连一句,无法挥去。

  就这样,怀着一颗矛盾的心,他沉重的脚步踏在洞道的转角处了,但却迟疑着无法把后面的脚抬起来再踏出去。

  “人生无不散的宴席,小龄儿.你犹疑了。”声音来自转角处,吃力的语气中涌溢着喜悦与悲怆。

  一面的一只脚猛然抬动,接着转身向前踏出去,脚未着地,寒松龄已看清了那个方圆不满两丈的空洞的石洞正中间盘体坐着一个形容枯瘦、道髻散乱、面色灰败的白发老道人。要不是他身前的石地上端端正正地并放着那对被武林中人视为异宝的雁翎短剑,寒松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曾认得这个老道人。

  惊异的目光与那对黑黯无光的眸子一接触,寒松龄脱口惊声道:“道长,是你?”话落人已冲了过去,急切地蹲在道人面前,急迫地道:“他们没伤到你吧?”

  上下详细地打量寒松龄一眼,老道人笑道:“认出是我,是由这对雁翎短剑吧?”

  寒松龄急急地点点头道:“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似乎极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老道人道:“小龄儿,你长大了。

  不用问,我也知道,你已有出乎我想之外的武功了,否则你退不了他们。”

  明亮焦急的目光仍在老道身上打量着,无意间,寒松龄看见了石地上的一滩紫黑色凝固了的血,俊脸骇然一变,脱口惊慌地道:“他们有没有伤到你?道长。”

  仍然不答这个问题,老道人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寒松龄道:“我遇见了浪子。”

  老道人道:“他没告诉你我的情况?”

  俊脸变得十分苍白,汗珠在寒松龄额上滚动着,他脱口道:“我不相信……”

  老道人摇摇头道:“浪子追随我多年,他不说假话,他的尸体呢?我知道他一定先走了。”

  寒松龄眸子呆呆地盯在那张看来十分平静的灰白的老脸上,这一瞬间,就好像只剩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白凤公主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老道人摇头沉重地长叹一声道:“小龄儿,还记得当年我背着你远走长白寒水江的事吗?我希望救出的是个硬汉,而不是一个轻易就被打败的弱者,那三位舍生救你的人也这么想,他们都说你天赋异于常人,因此,当他们自知无法挽回狂澜时,才把今后领导武林走上常规的重任交给你,小龄,我老道士虽然不是像他们—样被誉为侠义中人的领导者,但是,他们肯为你而死,我也不会舍不得这条命,失亲人、失恩人之痛你既然全忍了下来,难道你要垮在我这最后一个的身上吗?”

  听是全听到了,但是,寒松龄依然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所适从。

  轻轻地拍拍寒松龄的肩头,白凤公主轻脆而坚定的声音起在寒松龄耳边道:“松龄,不要拖下去了,我们快救他.你不是有紫芝药吗了”

  蓦地跳了起来,寒松龄探手人怀,掏出—把芝药,放在老道人身边道:“道长快把它们服下去!”

  老道人摇摇头,叹道:“小龄儿,你低估了赵宗源了。我背上的那把刀,虽然他是在三丈以外的巨石后偷掷出的,但却极有分寸,既使我立刻死不了,也使人无法救得活我,芝草仙品,小龄,日后你还用得着他,别白费掉了。”

  寒松龄闻言大急,焦躁地道:“道长,药医不死病;我们试试看啊!”

  脸色突然一沉,老道人厉声道:“小龄儿,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难道我就真的愿意死吗?既然人力已不能挽回,空费时间就能真算是知恩图报吗?你为什么不想想看是谁赐给我们这些的?他们,正希望我们没有相谈、研究他们的时间啊,坐下来!”

  怔忡了一阵,寒松龄突然反常地惨然一笑道:“道长,说吧!他们能拿去的,已全拿去了,他们留给我的,只是一本厚厚的而……无……法……结……清……的……帐,但我却要……结。”两颗清泪,在他那惨自如纸的俊脸上滚滚下落,但那一抹近乎孤独残酷的笑意却更浓了。

  老道人点头怆然一笑道:“好好,很好,小龄儿,这样,我就放心了,现在,记住我告诉你你的话。”话落望着寒松龄,似乎等他答复。

  抹去脸上的泪,寒松龄点点头。

  老道人沉重而缓慢地道:“第一,你日后是碧血盟的盟主,这是往年三佛台三老临散之前交待我告诉你的,碧血盟代表忠贞,你要忠于武林正义。

  “第二,日后你的敌人,也许不只三佛台一面,记住,江湖鬼域,勿轻信别人,防人之心需常有。

  “第三,越宗源一帮人中,绝丐其人不可杀害。

  “第四,我死之后,把浪子尸体与我的都放在这石洞之中,此洞朝南,我要看看你南下中原。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我要告诉你的是,日后假使你知道了是谁使我武功几乎全失,不要伤害她。”

  寒松龄一怔道:“为什么?”

  老道人道:“你不用问为什么,我叫你那么做,你就那么做没错。”

  寒松龄没有再开口;眸子中却流露出报仇的冷茫。

  长叹一声,老道人沉重地道:“小龄儿,看来我必须告诉你了,唉,说起来,是我负了她,如果当年我能有点心机,我不会中了姓易的所设的毒计,也许,我也不至于出家为道了。”

  话落从怀中掏出一本用黄绢密封着的小册子道:“日后,遇见她时,把这个交给她,她惯穿红衣,绰号叫十里红影。”

  寒松龄双手接过绢册,道:“那姓易的是谁?”老道人道:“今夜你所对付的那人就是他儿子!”话落突然转向白凤公主道:“小姑娘,你很美,美得足以令天下少男神迷,小姑娘,老道我时间有限了,固此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行吗?”

  白凤公主忙恭敬地应道:“晚辈遵命。”

  老道人目光紧盯着白凤公主那张粉脸,突然道:“告诉我,你喜欢小龄儿吗?”

  对于一个少女而言,这本来是令人极难以回答的话。但是,此时老道士那庄重的神色与迫切的语气,却足能令人忘却那种羞怯感,因为,这根本不是一种玩笑话。

  白凤公主严肃地点点头道:“是的,老前辈。”

  老道士正容道:“你知道他今后的境况吗?”

  白凤公主道:“他全告诉我了。”

  老道士脸色依旧很严肃,沉声道:“很严重吗?”

  白凤公主道:“老前辈所指的严重是哪一面的?”

  老道士道:“比方说:死!”

  白凤公主突然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点点头道:“他的确说过,但晚辈却并不以为那个严重,因为,那也阻拦不了晚辈追随他的心意。”

  老道士看看两人,突然开朗地笑递“你是个最美、最好的好姑娘,我相信你知道怎么样去照顾他与体贴他,同样的,也敢断定他绝不会负了你。但是,有一句话,小姑娘,我必须先告诉你。”

  白凤公主恭敬池道:“前辈教海之言,晚辈将终生遵行。”

  老道士凝重地道:“小姑娘,“即使你不这么美,美得足以今天下男人着迷而令我担心的话,这不会在死前说这种话,小姑娘,人心险恶,老道我担心那些心迷于你的人,在得不到你的时候,他们会使出另一种你想不到也看不出的方法来,使你自动地离开他。”

  白凤公主芳心一跳,坚决地道:“晚辈绝不离开他,不管他们怎么离间我们。”

  老道土沉重地道:“小姑娘,愿你谨记今夜之言,老道我是受过这种害的人,因此,我担心你们也蹈了我的覆辙,江湖鬼赋,小龄儿,你们要牢记今夜之言。”话落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丁一下,又道:“小姑娘,你用什么兵器?”

  白凤公主道:“晚辈没有兵器。”

  伸出颤抖的手,老道上抓起地上两柄短剑,庄严地道:“这对剑正适合于女子用,小姑娘,就给你吧,他们本打算用这对剑使小龄儿认出我来,却没想到竟然被迫而去,才把它们留下了。”

  白凤公主迟疑地道:“前辈,晚辈怎好拿前辈您心爱之物?”

  老道士庄重地道:“小姑娘,小龄儿在这世上再无亲友尊长了,老道我算得上是他此刻唯一尚活着的长辈,因此,我想给他作主这桩终身大事,但除了这对剑外,我却身无长物。

  小姑娘,你懂了吗?”

  白凤公主羞涩地轻应了一声,急上两步跪地双手把剑接了过来,低声道:“白凤叩谢前辈大恩了。”话落连磕了三个头,缓缓站了起来。

  老道士把身边的芝药向前推了推,右臂缓缓伸向背后,握住背上的剑柄,道:“小龄儿,我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白凤公主猜不透他把手伸向背后的用意,闻言忙道:“全记住了。”

  握住剑柄的右手突然向内一压,接着用力向外一拔,老脸骤然一变,老道士把手握的带血短剑突然递到寒松龄面前道:“把这个…·还……还给……赵宗……源,你知道怎……么还?”

  身子本能地向上一鼓,但是,他却没有站起来,双膝向前一挪,寒松龄跪倒在老道上面前,颤声道:“我……我知……道。”话落双手把剑接了过来。

  老道士黯然地笑了笑道:“很……很好,小……小龄……儿,这样才……算得……上是……大……大丈夫…·记得……那……血。。。。。”

  眼,仍然睁着,瞳孔却已散开了,嘴角上,仍浮着那丝笑意,好像他已看到很远很远的那些他所预期的后果了。

  他,曾为武林中人所尊敬过、畏惧过,也曾被武林中人遗忘过、孤独过,直到现在,他才算真正地不用再去计较这些了,他,踏上了人生最后的归途了。

  寒松龄僵直地跪在那里,自得毫无血色的俊脸上,淌着两行清泪。

  白凤公主在寒松龄身边跪了下来,轻声道:“松龄,你答应过他怎么做的,不要再一直跪了。”

  寒松龄没有开口,朝老道士盘坐着的尸体磕了三个晌头,缓缓站起身子,向洞外定去,白凤公主起身跟在他后面。

  走到洞外浪子尸体旁边,寒松龄俯身托起浪子的尸体,又轻身走回洞内。

  站在洞口的雷电追魂看看对面的四绝书生道:“宫兄弟,情形不对劲了。”

  四绝书生望着停下来的白凤公主道:“公主,孔雀前辈他走了吗?”

  白凤仅黯然地道:“是的,老前辈去了。”

  雷电追魂急声道:“哪个狗杂种干的好事?老前辈可曾说出来?”

  白凤公主道:“赵宗源。”

  雷电追魂气得大叫了一声,两步跨到四绝书生面前,一把拉住他道:“兄弟,走,找那老杂种算帐去,咱们替寒兄弟出口气。”

  四绝书生冷静地道:“云大哥,你该称呼盟主才是。”

  雷电追魂急躁地道:“这个无关紧要。”

  四绝书生凝重地道:“云大哥,这非常重要,你称呼他盟主,一切就得由盟主决定才对。”

  雷电追魂一呆,道:“那么,咱们就趁此刻他没有答应之前去吧!”

  四绝书生冷静地道:“我想此刻他该会答应了。云大哥,咱们日后要找的人多着呢!何必急在一时,兄弟我以为,此刻该先把盟主决定下来,才是当前急务,走,咱们找寒兄弟去。”

  心中虽然仍有点不以为然,但却又不能不相信四绝书生的话,因为,雷电追魂自知在料事方面,比不上他,当下身不由主的跟着四绝书生向洞内走去。

  一进到石洞内,四绝书生与雷电追魂不由自主地脸色同是一变,在孔雀真人的尸体前双双跪了下来,各自磕了头,站起身来,才发现寒松龄木然依壁站在正对着洞中两具尸体的石洞边上。

  四绝书生沉重地道:“寒兄弟,当着孔雀前辈未冷的尸体,咱们得做个决定了!”

  寒松龄望了两人一眼道:“碧血盟就此刻成立了;两位大哥,小弟就大胆占了这盟主之位了。”

  雷电追魂想不通寒松龄怎么突然就转变了,闻言不由一呆,四绝书生却毫不惊奇地道:

  “寒兄弟,碧血盟强敌如林,这盟主重任,也只有你才担当得起。好,盟主,现在是否就商讨下一步棋怎么走法?”

  寒松龄道:“兄弟想在这里先停留一天再离开。”

  雷电追魂一呆,道:“兄弟,这是怎么说的?”

  四绝书生边走边低声道:“此刻盟心神不宁,有话出来再说。”

  话落不由分说地把他拖出洞外。

  四绝书生与雷电追魂去后不久,白凤公主带着忆芝姊妹走了进来,白凤公主指示二女大礼祭拜了孔雀真人的遗体后,转向寒松龄道:“她们也想加盟,松龄,可以吗?”

  寒松龄打量了二人一眼,微微迟疑了—阵道:“两位姑娘可知道目下我等的处境?”

  忆莲心思乖巧,闻言即知寒松龄话中含义,肃容道:“寒公子,人生百岁,不免一死,与其东躲西藏苟安偷生,倒不如轰烈烈地慷慨以赴,何况是鹿死谁手,尚且不知,我妹妹二人,虽无一技之长,但却非短视畏死之辈。”

  忆兰不擅言辞,闻言忙附和道:“妹妹说的极是。”

  寒松龄仍然犹豫道:“二位姑娘本非中原之人,插足于这场浑水之中,百害而无一利,寒松龄愿贤姊妹三思而行。”

  忆莲道:“我姊妹二人,誓死追随公主左右,寒公子如果相拒,就是嫌我们一无可取之处了。”

  寒松龄闻言一呆,脱口道:“寒松龄绝无此想,姑娘言重了。”

  忆莲忙道:“这么说,寒公子是答应了。”话落忙向忆兰递了个眼色道:“我姊妹二人,参见盟主了。”话落双双大礼参拜下去。

  寒松龄猛然向前跨出一步,伸手想加以阻拦,但手只伸了一半,便停了下来,沉重地地苦笑道:“两位请起,但愿碧血盟日后不会令二位失望。”

  两位姊妹欢天喜地地站了起来,忆莲望了白凤公主一眼道:“公主,我与姊姊先到外面去了。”话落不等白凤公主开口,已转身拉着忆兰走出石洞去了。

  寒松龄看看白凤公主道:“白凤,你也出去吧,我想在这里静一下。”

  白凤公主知道寒松龄的想法,淡淡地道:“留我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的。”

  寒松龄道:“他们都在外面啊!”

  白凤公主庄容地道:“我们心思,天地共鉴,何必担心什么呢?”

  寒松龄看看白凤公主道:“你说的也是。”话落背依石壁坐了下来,白凤公主也在对着转角的石壁坐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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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将计就计

 
  洞外,晨曦此时已悄悄地铺上雪地。

  寒松龄就那么不言不动地坐在那里,由四更起直到天亮,一直没开口,谁也猜不透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白凤公主好几次想开口问他饿不饿,但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寒松龄专神一致沉思神态,使她鼓不起开口的勇气。

  这时;通往内洞的通道上,传来一阵浊重的脚步声,显然,那人有意让他俩知道此刻有人来了。

  白凤公主目光自然地转向洞口,寒松龄却仍然在沉思着,好似根本就没听到。

  进来的是四绝书生宫寄霞,他扫眼看见洞内二人各坐一边,徽觉一怔,轻声道:“公主,洞外有人求见你!”

  白凤公主一怔,茫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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