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证券分析-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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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误导的做法—城市服务公司的会计方法中还存在着另外一种或许比公然在报告收益中省略折旧更为危险的处理，这种伎俩就是，将年摊销费用的一部分抵减收益，然后将剩下的部分直接冲减盈余。对于一位比较谨慎的投资者来说，他深知一张宣称没有设置折旧备抵的收益报表是不可信的。但是如果某些数据被称为“计提折旧后的”数据，他就不大会对折旧的问题进一步刨根问底了，因此，低估这些费用要比完全省略了这些费用的计算并承认这一事实更具有危害性。
应该明确的是，除非出现了极端异常的情况，不然的话当年计提的任何折旧都必须冲减收益，而不能处理成“盈余的调整”。多年以来，城市服务公司的子公司往往将年度折旧备抵中的大部分从盈余中扣减，这使得损益帐户相应地表现出较强的“盈利能力”。这种做法当然与城市电力和照明服务公司债券双联合同中的一个条款有关，该条款规定了每年应从盈余中扣减的作为维护和折旧费用的最低限额。这些显然是为了保护投资者利益而规定的要求，在实践中却被用作误导他们的工具。；子公司通过这种办法冲减的费用远远高于规定的最低限，而本来应该计提的储备当然也就被报告成了收益。但是“双联合同的要求”提供了一个方便的借口，子公司籍此大肆减少对收益冲减的费用，并将余额从盈余帐户中扣除，而投资者很难发现这种做法。10
令人遗憾的是，管理作风严谨的公司有时也会采用类似的做法。可以注意一下下表中底特律爱迪生公司1930和1931年的报Z上二
项目
1931
1930
总收入
49233000
53707000
折旧前净收益
21421000
24041000
折旧
4000000
6900000
（占总收入的百分比）
8．1％
12．8％
固定费用
5992000
6024000
留给普通股的余额
11429000
11117000
每股收益
8．98
8．75
冲减盈余的追加折旧
1500000
冲减盈余后的每股收益
7．80
8．75
目O虽然与所在工业部门其他企业的平均水平相比，底特律爱迪生公司的折旧费用通常计提得比较充分，但是由于两个原因，该公司1931年的会计方法应该受到批评。首先，这种方法的效果—如果不是目的的话））是掩盖了实际收益较前一年的下降。其次，由于该公司享有很高的声誉，这种措施很可能被其他企业所仿效，因此它为通过将费用转移到盈余帐户以高估收益的做法提供了不健康的激励。
簿记花招的另一个例子—伊阿华公共服务公司提供了一个簿记花招的特殊案例。1929年，该公司报告的财产帐户总额为25200000，总收益为4200000，而折is费用仅为｝so00。这是一个明显不足的数字。在随后的几年中，折旧备抵额逐渐提高，1932年达到了220000，但仍还是一个反常的数字。公司在1932年通过以下这种独特的程序，正式承认往年的折旧费用计提得不够充分：
1。它将普通股的法定价值减少一了1587000，并将这部分金额转移到了资本盈余中。
2。它随即通过向资本盈余帐户冲减1500000的追加折旧和87000的意外开支（contingencies），将这部分资金全部用尽。
在这个案例中我们看到，在一段时期里，必要折旧费用的很大一部分未被计人收益报表，最终通过降低普通股法定价值的方式补充了这个缺口。这种恶作剧式的会计方法的意外效果是，母公司（美国电力能源公司）所获得的股息超过了真实收益和初始盈余的加总额，这使得债券持有人和第一优先股股东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侵害。
折旧的双重会计政策—研究一下美国供水和电气公司在1934年2月发行10年期利息率为5％的可转换债券时所发布的长达53页的募集公告，可以发现公共事业系统会计实践中的一桩重要黑幕。该公告第一次披露：公司在计算财产摊销费用时一直采取两种不同的方法，一种方法是针对所得税的，另一种费率低得多的方法是向证券持有人报告时所采用的。这种做法对于普通股的盈利能力和高级证券的品质意味着什么，可以明显地从以下数字中得到说明（表34一1）。
这里马上就遇到一个问题：“这两种全然不同的方法能同时使用吗？如果不能，哪一种方法是正确的呢？”募集公告对这个问题的解释连篇累犊，其技术性之强和论证方法之机巧，足以打消几乎所有的原本就不多的几个读者的疑问。但是仔细分析一下这些解释，分析家肯定会对提交给股东的数据合适与否的问题疑窦丛生。税。单中大得多的扣减额所根据的是折旧的标准理论和计提折旧资产估计寿命的标准计算表。而募集公告中的长篇大论并没有提出确凿的证据一可以证明，在提交给公众的报告所中设置的“设备更新等的储备”足以弥补资本性资产因为磨损、毁坏和报废而导致的价值损失。
表34—1
年份
向公众报告的“更新、替换等”费用（）
向政府报告的“折旧”费用（）
向公众报告的属于普通股的收益
总计（）
每股（）
1930
4105000
6781000
5377000
3．10
1931
3095000
7089000
5117000
2．80
1932
2747000
7023000
2396000
1．42
1933（11个月）
2654000
6384000
1870000
1．07
年份
根据税单中的折旧计算的普通股收益
每股收益
1930
2701000
1．60
1931
1123000
0．70
1932
…1880000
无
1933（11个月）
…1860000
无
公告宣称，公司所遵循是有关工业部门的惯例，有些费率的订立得到了州和市政当局的批准，而且大都经过了公司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之间的磋商程序。各种各样的因素都已考虑在内，包括各年的收益。但是，对于计提金额的充足度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却是公告中最为语焉不详的部分。
审计师在公证该公司的合并帐户时，特地未将更新等储备项目列人他们的核查和证明的内容当中，这样做是意味深长的。他们特别指出，对于这些储备，公司所采取的方法“不是试图根据估计寿命来推算折旧）”同样意味深长的是，更新和替换的年平均费用还不足财产帐户总额的10l0；也低于整个系统投资资本总额的1％｝最后我们还应该注意到，在1931一1933年，这些费用出现J'锐减的趋势，降低的E1分比要大于总收入或净收入的减少幅度
投资者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诸如此类的案例的曝光给公共事业类证券分析增添了困扰。由于在这个领域中摊提费用的多少对报告收益具有如此重要的影响，因此人们如果知道计算这些费用具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根据，肯定至少会对公布的数字狐疑满腹。非常明显，公共事业公司在折旧备抵的计提方面可以采取这样或那样的政策，所以这些公司的净利润极易受到管理层随心所欲的决策的影响。由此看来，有时不同的公司系统在业绩上的差异—我们将在稍后讨论这个问题—主要是由于企业控制者自愿决定的结果，而不是因为企业的特征存在着多么大的差异。对于刚才所讨论的美国供水和电气公司这个具体的例子，谨慎的分析家或投资者很少会将报告数字视作企业真实的或可比的盈利能力指标。14
对美国供水和电气公司募集奋告的进一步研究—我们有必要暂时偏离折旧备抵的话题，将对美国供水和电气公司公告的研究稍微深入一步，因为它包括了一系列和证券分析有关的问题。所得税数字的含义非常令人难以琢磨，这些数字如下所示（表34一2）：
显然，该公司系统出于纳税目的计算出的净收益和公布的净收益完全是两回事。除了折旧费用的显著差异之外，公司还因为放弃电气铁路财产而进行了大量的冲销，在所得税单中它们被计为资本损失。这些亏损因为具有偶生的性质，显然应该和当年的经营业绩区分开来。但是令人吃惊的是，这些在4年中总计超过9000000的费用，在公司的报表中却无迹可寻。它们不仅被排除在损益帐户之外，而且在资产负债表中也不留痕迹—无论是资产帐户还是盈余，或是任何储备帐户。通过一种奇怪的办法，这些损失被以不会反映在合并资产负债表中的形式记录在子公司的帐簿里。（显然，为了抵消这些被冲销的价值，其他财产的价值被标高了。）
表34—2
年份
已付或应付的
联邦所得税额
税率．％
税额所对应的
净收益**
报告的净收益
**
近似差额
1930
1501000
12
12500000
13694000
1194000
193I
472000
12
3932000
12423000
8490000
19912
103000
14。5*
713000
9345000
8630000
1933（11个月）
588000
14。5*
4068000
8792000
4720000
**末扣除子公司优先股股息。
募集公告所披露的所得税数字和报告净收益之间的差额
年份
折旧费用
的超出额（）
债券折价摊销
费用的超出额（）
电气铁路财产由于被放弃等原因的损失（）
披露的总筹额（）
1930
2676000
260000
480000
3416000
1931
3994000
280000
4128000
8402000
1932
4276000
290000：
3411000*
7977000
1933（11个月）
3730000
253000
1366000
5349000
*包括投资于惠灵公共运输公司的亏损，1932年为1118000，
1933年为100000。
公布收益的最起码的调整—为了正确认识发生在美国供水和电气公司的这些不一致，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对报告收益至少应该进行一项最起码的扣减，这项扣减就是，如果公司确实获得了它所报告的那么多收益，那么由此将带来的所得税的增加额。因为当根据过去记录探究未来盈利能力时，应该基于这样的假设：公司所支付的所得税与它的收益相称。如果所报告的数字是真实收益，那么公司决不可能不断地说服政府收取比应纳税额低得多的所得税。因此，如果我们援用公司自己公布的数字，并据此调整所得税额，那么经过最起码的调整之后，这一时期的收益数字如下所示：
年份
报告税额
报告收益的差额
调整后普通股每股的应纳税额数额
普通段每股
最大可能收益
1930
1501000
1644000
143000
0．08
3．02
1931
472000
1490000
1018000
0．61
2．19
1932
103000
1380000
1277000
0．70
0．72
1933（11个月）
588000
1280000
692000
0。39
0。68
不过，如果税单所根据的折旧费用是真实的，那么应对收益进行的扣减额将大大高于上表中所计算的最小值。
作为根据1933年《证券法案》发行的第一笔主要债券的募集公告，美国供水和电气公司的募集公告具有某种历史性的意义。公告中所提供的公司事项的补充信息，会被认为是这部法律中有关披露事实真相的严格规定的实践证明。但是该公告还是令人深切地感受到了当前会计方法的内在复杂性，从而感受到当前投资问题的内在复杂性。有效而公正的分析的必要性因此显得更加迫切。
耗损费用的报告—耗损指的是通过将资本性资产转化为可供出售的产品，而耗尽这些资产的过程。它适用于生产金属、石油和煤气、硫磺和木材等产品的公司。当这些产品的保有量或储量受到消耗时，它们的价值必须以抵减收益的费用的形式逐步冲销。对于一些历史比较悠久的采矿公司（特别是铜矿和硫矿的生产企业），耗损费用的i一十提额是由联邦所得税法的某些技术性要求规定的，它以1913年3。月l日的估计储藏数量和价值为计算基础：由于这些计算的根据是不确实的，所以很多公司在提交给股东的报告中省略了耗损费用项目。
投资者自己进行计算的必要性—一我们在后文中将一说明，采矿企业的投资者必须根据他对采矿资产的股份所支付的款项，经常计算自己的耗损备抵额。由十不论是根据公司的帐面原始成本，还是根据出于交纳所得税的目的而设定的特别数字所计算的耗损费用，都将引起混乱，而不会有所帮助。因此，省略耗损费用计算的公司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这些企业的股东在研究公司报告时必须牢记这个事实。此外，在对采矿公司进行比较时，在报告收益中已经扣除和没有扣除耗损费用的企业之间必须划定明确的界限。以下列出了一些采取不同政策的公司的例子：
收益中未扣除耗损的公司：
阿拉斯加朱诺金矿采掘公司
阿纳康达铜矿开采公司
苍穹采矿公司（黄金）
肯尼科特铜业公司
诺兰达采矿公司（铜和黄金）
德克萨斯湾硫磺公司
报告收益中扣除了耗损的公司：
塞罗蒂派斯科铜业公司
格兰比统一开采公司（铜）
霍姆斯特克采矿公司（黄金）
加拿大国际镍业公司
佩提诺矿业公司（锡）．
费尔普斯·道奇公司（铜）
圣·约瑟夫铅业公司
石油工业部门的耗损—石油工业部门的耗损费用和经营成本的联系，要比采矿企业的这种联系紧密得多。后者通常投资于一项或一组资产，其成本的冲销要延续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但是典型的石油生产商通常每年都要花费巨额资金用于租赁新的资产和钻探新油井。这些新增资产是弥补生产所带来的储备减少所必需的。因此，耗损费用在一定程度上对应着以维护储备和生产为目的的当期现金支出。新油井在头一年中的产出高达（寿命期中）总产量的80％。因此这种“液流产品（flushproduction）”的几乎所有成本都必须在一个财务期间中冲销完毕；而从这个来源获得的大部分“收益”实际上是一种投资于此的资本回报。如果投资未能迅速地通过耗损和其他费用得到冲销，那么利润和财产帐户的价值都将被高估。当一家石油公司积极致力于开发工作时，必须进行下列各种名目的冲销：
有形资产的折旧。
根据租赁资产成本计算的石油和天然气储备的耗损。无利可图的租赁资产的冲销。总有一部分勘探工作会被证明是毫无价值的，必须将它们冲减生产性租赁资产的收益。无形钻井成本。将所有的钻井成本冲减营业利润是一个常规的做法，在此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有形资产除外，它将通过定期提取折旧费来冲销。
例：马兰石油公司1926年的例子说明了石油公司的报告收益在何种程度上决定于有关摊销的会计政策。该公司每年都要支出大量的资金租入租赁资产和钻探新油井，以保持其产量。1926年以前，公司将所谓的“无形钻井成本”计入资本帐户中，然后通过每年发生的摊销费用将它们冲减收益。1926年，马兰公司开始采取更为谨慎的政策，将这些“无形成本”冲减当期收益。这种做法对利润的影响如下表所示：’5
从以上的讨论和例举中可以明显地看出，石油公司的利润在很大程度上为石油公司簿记方法所左右。由于这个原因，对石油公司证券感兴趣的人应该倍加关注公司管理层是否遵循标准和谨慎的会计政策，以及所有帐面上的减项是否都已反映在公司所提交的收益报表当中，这一点特别重要。
马兰石油公司（）
项目
1925
1926
1927
总收益和杂项收入
7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