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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的盛夏,我的光年+番外 作者:李小渔(晋江2014-06-05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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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怀亚坚定地点点头,“好。”
        
chapter 24
  宿醉的感觉真差劲,安笙第一次迟到了,好在谢设计是个好脾气的人,知道她昨天晚上帮哥哥庆生喝多了酒,还问她要不要回去休息。
  安笙摇摇头,“这幅画还差一点就完成了,我去把他画完,今天早收工。”
  换好工作服,安笙拎着颜料桶去了城堡,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一怔,还未上色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涂上了红色的油漆,一块一块盘踞在宝宝的后背上,格外刺眼。
  “谁这么可恶?”安笙埋怨了一句,拿出白漆仔仔细细地想把那片红色盖掉,“怎么颜色这么深?这是在红色里掺了黑色幺?”
  那片深红,无论涂多少层白漆都无法盖掉。
  “算了。”安笙放弃了,索性把宝宝将那几块红色勾勒了几笔,化成一颗果实累累的苹果树,“我真是天才,这样就OK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笙以为是谢设计,转身和他打招呼,“谢设计,你看……”
  剩下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地哽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个人的眼神里,百般情愫混在一起,有惊讶,有欣喜,有埋怨,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他们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根绳索,将安笙紧紧捆住,让她再也不能逃走一步。
  她曾经无数次梦到他们重逢的场面,她应该风轻云淡,如同老朋友一般和他寒暄,“呦!好久不见。”
  她应该平静如常,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很好。”
  她不应该就这样站着,傻傻地看着他,让时光在眼波流转间沧海桑田。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卓煦晨竟然忘记她的名字。
  他想笑,想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原来你还在,原来你好好的。”
  她还活着,真好。
  他们望着彼此,一瞬不瞬。
  卓煦晨走向安笙,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她的心上,安笙的心脏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脑海里思绪万千,他会和她说些什么呢?会怨她对他的欺骗吗?他会庆幸她还活着吗?
  他会吗?
  会吗?
  在她得到答案之前,脸颊传来的剧痛将她从想象拉回现实。
  那个耳光象是用了十分力气,安笙被打的侧过脸去。
  “安盛夏。”她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力道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嘴角的那抹惊心动魄的红。
  安笙拨开脸颊旁的乱发,用最最平淡的语气答道,“你认错人了。”
  卓煦晨深深地望着她,苍白的唇微微颤动着,“你凭什么?”凭什么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凭什么没有他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凭什么这些年绝望痛苦的只有他?
  他的目光犹如一把刀,带着锋利的锯齿一下一下划在安笙的心上,她听到自己心脏痛苦呼救的声音,可她救不了它。
  “这里没有安盛夏,你认错人了。”安笙重复着那句话,像个真正的路人甲。
  “是啊!安盛夏死了。”卓煦晨怒极反笑,“你是夏安笙。”他抓住安笙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可是你忘了,安盛夏身上有我的烙印啊!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你真的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安盛夏。”原来心痛到极点,人是可以如此平静的。
  “证明给我看啊!你和我毫无关系,你的肩上没有刺青,没有我的名字。”卓煦晨望着她,目光可以将她生生凌迟。“只要你可以证明,我就相信你不是。”
  安笙掰开卓煦晨的手,脱掉围裙,然后一颗一颗解开工作服的扣子,她做的很完美,手指不曾抖一下,工作服上的油漆沾在手指上她也毫不在意,象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卓煦晨想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他害怕她一转身,他看到的是她光洁无瑕的肩膀,可他又不甘心,怕错过证明安盛夏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安笙转过身,将背心的肩带拉下来。
  丑陋的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卓煦晨面前。
  如同盘踞在肩胛骨上的大蜘蛛,无时无刻不吞食着她的皮肉。
  卓煦晨伸出手想摸摸那个伤疤,他想问问她还疼不疼,是在那场大火里留下的吗?
  安笙拉好肩带,捡起地上的工作服披上,准备离开。
  卓煦晨拉住她的手。
  安笙停住脚步,“你还要问我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吗?”
  卓煦晨无力地放开她。
  安笙走了,她的声音却犹言在耳。
  她说:“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你还是像我一样,都忘了吧。”
        
chapter 25
  凉薄的夜。
  如同十年来淮江的每一个夜晚一样,时而宁静时而喧嚣,站在城市里最高的电视塔上一眼就可以认出那条繁华的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被辉煌的灯火吞没,仿佛下一秒便会消失在光海之中。
  “碎”不再像当年那样坏掉半边,只剩下一个“卒”字。
  生活也应当变得完整。
  当新一轮朝日升起,我们都是在轮回中接受洗礼重生的人,放手,是命运做出的选择。
  安笙摘下“碎”花卉门外的牌子,换上了“歇业”的字样,手机里囤积了十几条未读短信,都是李多萌发来的,不用看也知道,不是订花就是催工。这些年,除了叶子,她只有李多萌这一个朋友。
  安笙叹了口气,拨通李多萌的电话,“喂,萌萌,我今天不能去送花了。”
  “出什么事了?”“碎”花店一向口碑很好,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我一会要去工地,花,我让少琪送过去。”
  “好吧!”李多萌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大老板不在,我还想中午和你一起吃饭呢。”
  “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等你完工我们要好好出去吃一顿。”
  李多萌挂了电话,直接瘫倒在座位上,她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身为boss也可以随便旷工吗?”她扁扁嘴,拿了钥匙去楼下去文件。
  安笙锁好门,正准备去车库里取车,一转身就看到衣冠楚楚的男子倚在一辆白色卡宴上,他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不像一个星期前那么憔悴。安笙没有停留,绕过他继续往车库走。
  卓煦晨追上来抓住她的手,“等等。”
  安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握紧自己腕部的大手,十年不见,到底还是粗糙了些,“请你放开。”
  “我不放。”
  两人不由一怔。
  十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安笙冷冰冰地对卓煦晨说,“放开”,卓煦晨都会把她的手握的更紧,强硬地回击:“我不放。”
  安笙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平淡,“我要工作。”
  “原来如此。”卓煦晨粲然一笑,“那我更不能让你走了。”
  “这位先生。”安笙气急败坏地想甩开他,可卓煦晨握的很紧,“我没有时间陪你胡闹。”
  “我没胡闹,”卓煦晨脸上又露出那种理直气壮地欠揍表情,“你是‘时光年轮’的员工,也就是我的员工,员工听从老板的安排天经地义,我现在命令你,跟我走。”
  “卓煦晨,你别闹了。”安笙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我没闹。”卓煦晨扳过安笙的身体,强迫她望着自己,“胡闹的人从来不是我。”
  安笙倔强地扭着头不肯看他。
  卓煦晨扼住安笙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头,“你看着我,安盛夏你看着我!”
  安笙眼睫轻颤。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可你好端端的活着,就在这座城市里,从来没有离开过,而我却一直活在地狱里,这十年我没有一天真正快活过,我爸告诉我你死了,我不能相信,连夜从北京赶回来,迎接我的是一块冷冰冰地墓碑,你知道那时我是什么感受吗?”
  “你是怪我还活的好好的?”
  “当然不是。”当他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高兴地快要疯了。
  他迫不及待地要找到她,告诉她,这些年他发疯一样的想她。
  可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是恨她的。
  她叫夏安笙,抹去了肩上的刺青,她将自己彻彻底底地变作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跟我走。”卓煦晨索性横抱起安笙,直接将她塞到副驾上。
  “你放我下来,我不去。”
  卓煦晨强行帮安笙系上安全带,驱车离开了小白楼。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鸽鸣桥,卓煦晨牵着安笙的手走的飞快,“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卓煦晨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脚步。
  安笙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才到地上的碎玻璃瓶,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副脏乱的样子,野草疯长到几乎可以湮没桥东的高度,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惊起无数飞蛾鸣虫,安笙不得不挥舞双手将它们赶走。
  “还记得这里吗?”卓煦晨仰头看在桥洞里的壁画。
  安笙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并没有看那些壁画一眼。
  “你以前最喜欢来这里,跟我吵架来这里,跷课旷考来这里,被你妈骂了也来这里。”卓煦晨抚摸着已经褪色的壁画,“每次找不到你,我就会来这里,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不记得了。”安笙闷闷地回答。
  卓煦晨目光一黯,抓住安笙的手臂将她狠狠地推到墙上,安笙措手不及,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吃痛地吼他,“你干……”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便被一双滚烫的唇悉数堵在了口中。
  熟悉的气息。
  略带辛辣的香水味。
  安笙慌乱地推搡着他,卓煦晨铁钳般的双手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疯狂地追逐她的嘴唇。
  “别……”
  唇间一痛,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
  卓煦晨却没有退却的意思,慢慢地加深这个吻。
  亲吻,是唇与舌的舞蹈。
  相爱的人,即使闭着眼睛也不会错失彼此。
  那是相爱的人,他们不是。
  安笙不再挣扎,垂下双手,承受着卓煦晨炙热的吻,她垂着眼睛,瞥向一旁的野草,明明是盛夏时节,有几株却枯萎了。
  渐渐的,卓煦晨的唇离开她的。
  唇角还挂着一丝殷虹,他的嘴唇被安笙咬破了,血迹也染红了她的唇。
  卓煦晨抱住安笙,在她耳边软语,“以前,我也是这么吻你的。”
  安笙听到胸腔遭受重击的声音,她伸手轻轻擦拭着卓煦晨嘴角的鲜血,她咬的很重,不知道会不会很疼
  卓煦晨欣喜地抓住她的手贴在颊边。
  “跟我去个地方吧。”
  曾经的家,那片旧宅区早已被政府改建成了繁华的步行街,卓煦晨把车挺好,跟着安笙步行进入街区,原本泥泞的小道铺了干净的青石板,两旁的建筑皆是仿古而建,让人有一种置身江南小镇的错觉。
  安笙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凳坐下,脱掉鞋光脚踩在青石板上,“知道这是哪里吗?”
  卓煦晨茫然地环顾四周,仔细地回想,却找不到半分与这里有关的记忆。
  “这里曾经是我家。”安笙拎着鞋,继续光脚往前走,“你以前经常来,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穿过小巷,可是你看现在,你完全不记得了,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卓煦晨沉默地与安笙并肩而行。
  “你念念不忘的东西,其实早就不存在了,就像我们家的老房子,除了我没有人记得它曾经伫立在那里,我的记忆就不能构成它存在过的证据,你记忆中的安盛夏也随着那场大火离开了,永永远远的不存在了。”
  “可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卓煦晨悲哀地笑着。“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我的记忆里不只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别忘了,安盛夏,你欠我一个孩子。”
  “我亏欠的人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安笙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你看,天空都不一样了呢。”
  “卓煦晨,我们都不要再纠结于过去,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安盛夏了,你怎么可能找到一个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呢?”
  “卓煦晨,忘了我,重新开始。”
  “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再见,再不见。
  叶理把手上的油在围裙上蹭干净才去拍安笙的肩膀,安笙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埋怨道,“叶子,你要吓死人啊?”
  “大白天你神游太虚啊。”叶理拉了条凳子骑在上面,死死盯着安笙的脸,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印堂发黑,目光无神,菇凉,这是凶兆啊!”
  “去你的。”安笙剜了她一眼,“我见到他了。”
  “谁?”叶理的心漏跳了一拍。
  “卓煦晨。”安笙拖着下巴,“他回来了,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
  “小夏,其实,卓煦晨来过‘碎’花卉。”叶理摇摇手,“不过我没告诉你他你就是夏安笙,谭少爷找小方冒充你,把他骗过去了。”
  “淮江只有这么大,想偶遇一个人,其实并不难。”
  “在1000万人口中偶遇一个人几率和中彩票差不多。”叶理嘟嘟嘴,恍然大悟,“上个星期你回家时脸肿的跟馒头似的,是不是卓煦晨打的?”
  安笙点点头,“那是我欠他的。”
  “你欠他什么?你为了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叶理气呼呼地撸起袖子,“他还有脸动手,看老娘过去阉了他。”
  “叶子,我不会再见他了。”安笙拉住她。
  叶理心疼地捏捏安笙的小脸,“这样才对,洗洗手,今晚吃涮涮锅。”
        
chapter 26
  芝会所。
  Victor坐在小花园里纠正宁凯恩令人崩溃的中文发音,“Kane,你说话的时候把舌头履直好吗?”
  宁凯恩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如假包换的中国人,让Victor这个洋鬼子教他中文,简直就是天理不容,“Victor,我需要一个更好的中文老师。”
  Victor如蒙大赦,“Elvis马上就来,你去折磨他。”
  话音刚落,卓煦晨把外套交给服务生,拉开板凳坐到两人旁边,他今天容光焕发,眸子深处荡漾着的笑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嘴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暧昧的殷虹闲的格外刺眼。
  Victor嗔目结舌,“Elvis,你不是Elvis吧。”
  宁凯恩拦住Victor,“我知道我知道,这个用中文将叫做‘回光返照’。”
  卓煦晨团了一张餐巾砸到宁凯恩脸上,“你给我闭嘴。”
  宁凯恩盯着卓煦晨的嘴唇看了半天,“Elvis,你给Avril戴绿帽子了?”
  “宁凯恩,你中文说的不错啊?连绿帽子这个词都用的恰到好处。”
  Victor若有所思,“Elvis,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高兴过,发生什么事了?”
  “Victor,如果你发现你以为十年前就死去的人还好端端的活着,你会怎么做?”
  Victor仔细分析了一下卓煦晨的话,恍然大悟,“你是说,Summer小姐还活着,你见到她了?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说梦话?”
  卓煦晨点点头,指指嘴唇上的伤口,“这就是证据。”
  “恭喜你,Elvis。”Victor和卓煦晨击掌庆祝,“你要痊愈了。”
  “你确定不是恶化了?”宁凯恩饶有趣味地笑着。
  姜薇尔的脚步停滞在不远处的矮木后,她约了汤俊希来这里谈寰宇的新广告,没想到在遇到卓煦晨,更没想到会收获这一重磅消息。这些天卓煦晨的反常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的笑容,他的神采,他的一切都是因为安盛夏。
  她竟然没有死。
  姜薇尔本以为那场大火会是一切的终点,安盛夏死了,卓煦晨万念俱灰远走美国,她以为她只要一直陪在卓煦晨身边,全心全意的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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