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所有权-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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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实体,一般都了解为一种想像力所能理解的但非官感和理智所能辨认的东西。因此,斯加纳列尔所说的鸦片的麻醉力和古代医学上的病态的粘液都是实体。实体是那些不愿自承无知的人的支柱。它是不可思议的;或者像圣保罗所说的,是不明了的论证(Argumentumnonapparientium)。在哲学上,实体往往只是对思想内容毫无增益的一些字眼的重复。
例如,当比埃尔·勒鲁先生——他曾说过这么多美妙的话,但据我看来,他过分喜欢他那些柏拉图式的公式——向我们断言说,人类的祸害是由于我们对生活的无知时,比埃尔·勒鲁先生就说了一个实体,因为很明显的是,如果我们是邪恶的,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怎样生活;但是了解这个事实,对于我们是没有价值的。
当埃德加·基内①声称,法国之所以遭受苦难和衰微,是因为人与人和利益与利益之间存在着对立状态时,他所宣告的是一个实体,因为问题是要去发现这个对立状态的根源。
①埃德加·基内(1803—1875),法国作家兼政治家,曾在德国研究哲学,并广泛游历希腊、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国。著有《意大利革命》、《奴隶们》、《1815年战争史》、《新精神》等。——译者
当拉门奈先生大声地宣传自我牺牲和爱时,他宣告了两个实体,因为我们需要知道在什么条件下自我牺牲和爱能够产生和存在。
同样地,无产者们,当你们谈论自由、进步和人民的主权时,你们也就把这些当然可以懂得的东西在空间造成了这么多的实体:因为一方面,既然1789年的关于自由的定义已经不再能满足需要了,我们就需要一个关于自由的新的定义;另一方面,我们必须知道社会应该朝着什么方向前进,才能求得进步。至于人民的主权,那是比理性的主权更大的实体;它是实体中的实体。事实上,既然在人民之外和理性之外都不能设想有主权,那么我们还必须加以确定的是,在人民之中应该由谁来行使主权;并且,在这么许多思想中间,哪些应该是最高的。说人民应当选举他们的代表,就等于是说人民应当承认他们的元首,这丝毫也没有把困难消除掉。
但是,假定在出身上平等了,在法律上平等了,在人格上平等了,在社会职能上平等了,你们也就会希望得到地位上的平等。
假如在看出无论从事生产、交换或消费的人们的一切相互关系都是彼此公平相待的关系,——总之,就是社会关系;假如我说,你们在看出这一点的时候,要想给予这个天然的社会一种合法的存在并用法律来确定这一事实,——那么我说,你们就需要对于你们整个的思想有一个清楚的、具体的和确切的表达方式,即能立刻说明原则、手段和目的的表达方式;而我要补充说明的是,那个表达方式就是联合。
既然人类的联合至少可以正当地说是从世界开始时就存在的,并且曾经不断地抛弃它的奴隶制、贵族制、君主专制、特权政治和封建制等等这些消极因素,从而逐步把自己建立起来并使自己趋于完善,——那么我说,为了消灭社会的最后的消极因素,提出最后的革命思想,你们就必须改变旧日的号召的口号,把废除专制、废除贵族、废除奴隶!变为废除所有权!……
但是,我知道使你们惊愕的是什么,你们这些被穷困之风所摧残的、被你们的恩人的傲慢所压倒的可怜虫:这就是其后果使你们感到害怕的平等。我们怎么——你们在你们的报纸上说——我们怎么可以“梦想一种既然是不自然的、因而就是不合乎正义的划一的地位呢?我们该怎样去偿付一位科尔默南①或一位拉门奈的劳动日呢?”
①德·拉厄·科尔默南(1788—1868),法国律师兼政论家,著有《行政法》、《村治问题》等。——译者
平民们,请你们听着!在萨拉密斯海战②之后,当雅典人集会讨论给予勇士奖赏时,在把选票收集起来之后,发见每一个战斗员都得了一票头奖的选票,西米斯托克利斯①得到了全部二奖的选票。米涅瓦女神②的人民是用他们自己的手来加冕的。真正英勇的人们!他们都有资格得到橄榄枝,因为他们都敢于为自己要求得到它。古人赞美了这种崇高的精神。无产者们,请你们学会去尊重你们自己并重视你们的尊严。你们希望得到自由,但你们不懂得怎样去做一个公民。现在,无论谁说“公民们”,必然就是说平等的人们。
②公元前480年在萨拉密斯岛附近古希腊的舰队(350艘)和波斯舰队(800艘)之间的海战。希腊人利用自己军舰的机动性采取了冲撞和接舷战的战术,使波斯人遭受重大损失。这一战役对于希腊人获得最后胜利具有巨大意义。——译者
①西米斯托克利斯(公元前527?—460?),雅典政治家兼将军,曾劝使雅典人增强海军力量,公元前480年指挥雅典舰队在萨拉密斯岛附近战胜了波斯人。——译者
②罗马女神,手艺和艺术、学校教师和医生的保护神,人们一般把她与希腊女神雅典娜混为一谈。按雅典娜是战争和胜利的女神,又是智慧、知识、艺术和技艺的女神,被推崇为雅典城的守护神。——译者
如果我自己名叫拉门奈或科尔默南,并且某一个报纸在提起我的时候突然发出无可比拟的天才、高超的智力、完美的德性、高贵的性格这些夸张的语句,我就会对此感到不快,并且就会抱怨——首先,因为这样的一些颂辞永远是不相称的;其次,因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坏的榜样。但是,为了使你们相信平等的原则,我愿意为你们衡量一下我们这个世纪中在著作方面最伟大的人物。如果我,一个平等的保卫者,按其本身的价值来估量那些受到普遍钦佩的、我比任何人都懂得怎样加以认识的才干,那么,无产者们,请你们不要责备我是出于嫉妒。一个矮子总是能够丈量一个巨人的:他只要一根码尺就行。
你们已经看到《一种哲学的概要》这本书的自以为了不起的预告,并且信以为真地叹赏了这本著作;因为你们不是没有读过,或者就是读过的话也没有能力加以判断。所以请你们自己去熟悉一下这个辉煌的而不是可靠的空论;在叹赏作者的热忱的同时,不要再去怜惜那些单是习惯和参加人数的众多就使之成为不足挂齿的有用的工作。我将说得很简略;因为尽管主题很重要,作家也确有天才,我所要说的话没有什么了不起。
拉门奈先生是从上帝的存在开始讲起的。他是怎样论证的呢?根据西塞罗的论据,——也就是根据人类的赞同。这里面丝毫没有新的内容。我们还须找出人类的信念是不是合理的;或者,像康德所说的,我们还得找出上帝存在的主观确实性是否与客观真理相符合。可是,这一点并没有使拉门奈先生感到为难。他说,如果人类相信了,那就是因为他们有相信的理由。所以,拉门奈先生在宣告了上帝这个名字后,唱了一首赞美诗;这就是他的论证。
在肯定了这第一个假设之后,拉门奈先生就接着提出了第二个;即上帝有三位。但是,如果说基督教仅以启示为根据来传授三位一体的教义,那么拉门奈先生就是主张单纯靠论据来达到这个目的的;他没有看出他的所谓论证彻头彻尾是神人同形同性论——也就是说,把人类精神上的能力和自然的权力归属于神体。一些新的歌曲、新的赞美诗!
这样论证了上帝和三位一体之后,这个哲学家就进而谈到创造——第三个假设,这位永远是雄辩的、多彩的和卓越的拉门奈先生用这假设来论证上帝既不是凭空,又不是用某种东西,也不是用他自己来创造世界的;他是可以自由创造的,然而他却不得不创造;在物质中存在着一种不是物质的物质;在神的意念中,关于世界的原型观念是通过划分而彼此分开的;这个划分是不鲜明的和难以理解的,然而又是实在的和真实的,它含有可理解性等等。关于邪恶的根源,我们遇到的是一些同样的矛盾。为了解释这个问题——哲学上最深奥的问题之一——拉门奈先生在一个时期否认有邪恶,在另一个时期使上帝成为邪恶的制造者,而又在另一个时期在上帝之外寻求一个不是上帝的造物主——一堆多少有些不相连贯的实体的混合物,这是从柏拉图、普罗克鲁①、斯宾诺莎,我甚至可以说是从一切哲学家那里抄袭来的。
①普罗克鲁(410—485),古希腊的神秘主义哲学家,晚期新柏拉图主义的代表人物。——译者
在这样建立了他的三个一组的假设之后,拉门奈先生就用一条并不怎么连贯的类推的链锁,从那里推论出他的整套哲学。特别是在这里,我们注意到他所独有的那种诸说混合主义。拉门奈先生的学说包括所有的体系并且支持所有的见解。您是一个唯物论者吗?您可以把上帝的三位作为无用的实体而加以取消;然后直接从热、光、电磁出发——按照那位作者的意见,这三者是三种本原的流体,就是意志、智慧和爱的三种根本的、外部的表现,——您就可以得到一种唯物论的和无神论的宇宙形成说。相反地,您是坚定的唯灵论者吗?那么抱定物体的非物质性的学说,您就能够到处只见到神灵。最后,如果您是倾向汎神论的,那么您将在拉门奈先生那里得到满足,因为他以前教导说,世界不是从上帝那里发散出来的东西——这纯粹是汎神论——而是上帝的洋溢。
可是,我并不想否认那部《概要》含有某些出色的成分;但是,根据作者的声明,这些成分并不是他的创见;只有体系才算是属于他的。无疑是由于这个缘故,拉门奈先生才如此轻蔑地谈论他的哲学前辈,不屑指出他所引据的那些原文的出处。他以为,既然那本《概要》包含着全部真正的哲学,如果那些老哲学家的姓名和著作不再存在,世界上也不会有丝毫的损失。拉门奈先生虽然用美丽的歌曲歌颂上帝,却不知道如何以同样公正的态度去对待他的同行。他的严重的错误是把知识据为己有的行为,这就是那些神学家所说的哲学上的罪过或者冒犯圣灵的罪过——一种既不会使你们这些无产者、也不会使我受罚的罪过。
总之,那部《概要》作为一种体系来加以判断,以及抛开它的作者从先前的体系中抄袭得来的一切之外,是一部平庸的著作,它的方法在于不断地用未知的东西来解释已知的东西,拿实体来代替抽象概念,拿无谓的重复代替证据。它的全部的神正论是一种不属于天才的而是出于想像的作品,是新柏拉图思想的一件补缀品。心理学的部分等于零,因为拉门奈先生公开地嘲笑这种性质的工作;可是没有这种工作,形而上学是不可能的。这部书在讨论逻辑学和逻辑学的方法方面是没有力量的、含糊的和肤浅的。最后,我们在拉门奈先生从他的三位一体的宇宙形成说推论出来的物理学和生理学的理论中,发现一些严重的谬误,即:蓄意使事实去适应理论和差不多在每种情况下都用假设来代替实际。第三卷讨论工业和艺术,读起来最能使人发生兴趣,也是最好的部分。的确,拉门奈先生除了他文章的风格之外,是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作为一个哲学家,他对前辈哲学家的思想没有丝毫补充。
那么,为什么被当作思想家的拉门奈先生会有这种非常平庸的性格,一种在发表《论漠不关心》时就已流露出来的平庸的性格呢?这是因为(好好地记住这一点,无产者们!)大自然并不创造真正十全十美的人,某些才能的发展差不多总是排斥相反才能的同等发展的;这是因为拉门奈先生显然是个诗人,一个多情善感的人。你们看看他的文笔,——华丽、响亮、生动、热情,充满着夸张和谩骂,——就可以相信,具有这种文笔的人决不会是一个真正的形而上学理论家。这种谁都赞美的丰富的表达方式和例证,在拉门奈先生那里变成他在哲学上虚弱无力的不可救药的病根。他那流畅的语言和容易感动的天性使他的想像力误入歧途,因此,当他不过是在重复他自己的话语时,他却认为他在推理,并且往往把一个描写当作是逻辑上的一个推论。他对于具体观念的厌恶,他的分析能力的薄弱,他对空泛的类推、文字上的抽象描写、假设的广泛应用、总之对于各种实体的十分明显的爱好,也是由这方面产生的。
此外,拉门奈先生整个的一生就是他的非哲学天才的确凿的证明。他甚至信奉神秘主义,成为一个热烈的教皇全权论者、一个偏狭的神权政治论者;起初,他受到了盛行于本世纪初期的宗教反动和文学理论的双重影响,接着又退回到中世纪和格雷哥里七世的时代去;然后他突然变成一个进步的基督教徒和一个民主主义者,逐渐倾向于唯理主义并且最后陷入于自然神论。现在,人人都在活板门那里等待着。就我来说,虽然我不能保险,我却倾向于认为已经被怀疑论所迷惑的拉门奈先生将在一种漠然无动于衷的状态中死亡。他对自己早期发表的论文之所以有这种赎罪的举动,是由于个人的理由和有计划的怀疑。
有人曾经认为,拉门奈先生虽然有时提倡神权政治论,有时提倡普遍的民主政治,但始终是前后一致的;又说,他在不同的名义下,始终一贯地寻求同一的东西——统一性。这是替一个在自相矛盾的行为中当场被拆穿的作者所做的可怜的辩解!一个先后充当过路易十六专制政治下的臣仆、和罗伯斯比尔在一起的煽动家、皇帝的朝臣、复辟时期十五年中的顽固分子、1830年以来的保守分子,竟敢说他自己以前只希望一件事——公共秩序——,对于这样的人能够有什么想法呢?难道不应该把他十足当做是一切党派的叛徒吗?公共秩序、统一、全世界的福利、社会的和谐、各国之间的团结——关于这些事项中的任何一项,不可能有不同的见解。人人都希望取得这些事项;政论家的身分只是决定于他为了取得这些事项而提出的方法。但是为什么希望拉门奈先生具有一种他自己所否认的见解上的坚定性呢?他不是说过“思想是没有法律的;我今天所相信的东西就是我昨天所不相信的;我不知道明天我会不会相信它”这类的话吗?
不;既然所有的才干和才能永远不会结合在一个人身上,在人们中间就不会有真正的优越性。这一个人具有思考的能力,那一个人具有风采和想像力,另一个人则具有工业和商业上的才干。由于我们的本性和所受的教育,我们不过只拥有一些相当有限的特殊才能,这些才能在深度和强度上增加得愈大,也就愈加成为必要。才能像机能一样是互为补充的,谁敢把它们分成等级呢?根据他的存在和发展的规律来看,天才愈是优秀,他就愈加仰赖于把他创造出来的社会。谁敢使光荣的儿童成为一个神呢?
“造就人的不是力气,”市集上的一个大力士对着惊奇的观众说,“而是性格。”那个只有体力的人轻视力气。无产者们,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我们应当通过它而有所收获。造就人的不是才干(这也是一种力),不是知识,不是美。这是精神、勇气、意志、德性。现在,如果在使我们成为人的方面我们是平等的话,次要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