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的权利-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ぃ倜挥杏牢拗咕车姆⒄棺洹N┯幸宰杂珊突独掷唇焦啵馐澜绮挪恢疗恶げ幻蝗缛羟考右钥量嶂贫鹊氖浚岜涑山├涞乃朗�
有幸欧洲绝不容许自己教规化、清教化,不容许自己“日内瓦化”,一如拉栖戴蒙以外的希腊人绝不会屈从于斯巴达的严厉。加尔文主义的苛酷教条,只是在欧洲很小的一部获得了胜利;即便这里,他们的统治也迅速消亡。加尔文的神权统治,根本无法长久强加于任何国家;待到这独裁者一死,强梗的现实便要将他无情的“教规”缓和几分的严厉。到头来,适证明了温和的情感比之抽象的教条更有力量。它那生机勃勃的精力,会渗透过缚它手脚的企图,突破每一个羁绊,缓和所有的严酷。一如肌肉不能无限期紧张下去,激情无法长时间高昂下去,精神领域的独裁统治,也无法永远保持其无情的激进主义。其实,要维持一代以上,都做得难乎其难。
于是加尔文不宽容的教规,缓和的速度比人们的预期还要快。过了一百年,就没有哪种教规,还跟它宣布伊始一模一样;于是谁以为后来的加尔文主义,就等于加尔文的加尔文主义,这实在是个大错误。没有疑问,便在让?雅克?卢梭时代,日内瓦人依然忧心忡忡地争论,是不是该当禁止戏院;他们也在问自己,所谓“美术”,究竟意味着人类的进步,抑或意味着人类的毁灭——然而此前很久,加尔文主义尖锐的棱角便已经磨平,对上帝言语的僵硬解释也按人类的需要重新写过。发展的精神清楚得很,为了自己神秘的目的,该如何重塑自己的造物。永恒的进步,惟从制度汲取合乎需要的部分,而将限制自己的部分一概丢掉,就如我们丢掉了水果皮一般。在人类伟大的计划当中,独裁者不过是瞬息即逝的力量;谁企图将生命的节奏局限于机械反应的范围,也只能得逞于一时,因这会导致生命寻得更加有力的出口。于是加尔文主义虽狂热决意打击个人自由,经过奇特的和缓过程,竟促成了政治自由观念的诞生。荷兰,克伦威尔时的英国,以及美利坚合众国,这三国最先设计出现代意义的自由主义;是它们为国家的自由民主观念开拓了宽阔的领域。近代最为重要的一份文献——美国的《独立宣言》,便产生自清教徒的精神;而这篇宣言,又转而对法国《人和公民的权利宣言》的制订,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两极相遇,称得上最奇特的转化过程。那些最彻底浸淫着不宽容的国度,变成了欧洲宗教宽容的中心。那些加尔文的宗教施行过统治的地方,却终于实现了卡斯特利奥的理想。加尔文曾经因为塞尔维特竟敢有不同于他的观点,便在日内瓦将这西班牙人付之一炬;而这城市,竟为个活生生的反基督者——“上帝的敌人”伏尔泰提供了避难所。毕恭毕敬地延请这“反基督者”的,便是加尔文的后任,圣皮埃尔大教堂的各位传教士,他们绝不犹豫同这位渎神者,进行哲学方面的讨论。又是在荷兰,一班再找不到栖身地的人,譬如笛卡尔和斯宾诺莎,却得以在这里著书立说,将人类从宗教和传统的桎梏当中解放出来。勒南绝少谈论奇迹,然而他指出,若能叫僵化的新教徒推进理性主义的启蒙运动,才真算得上奇迹。然而这样的奇迹,竟然真的发生。其它国家因信仰和观点遭受迫害的人们,都跑到加尔文主义的树下找荫庇。于是对立的两极就此相遇。卡斯特利奥和加尔文死后两百年,这两人的不同要求——一方是兄弟般的宽容,另一方则是宗教,却在荷兰、英国和美国并肩和平共处。
卡斯特利奥的理想,也和加尔文的理想一样,比之创立这理想的人活得更久。人若去世,俨然有一段空白时期,他的言行变得空无一物;人们几十年不去提他,世界变成了他的棺椁。没有人会提及卡斯特利奥的名字;他的朋友们要么去世,要么消失了踪影;他的著作,本来便少有出版,也逐渐难以找到;其它未出版的的著作,没有人敢去印行。仿佛他的战斗不过是徒然,他的生平不过是虚幻。然而历史前进的道路奇特无比;卡斯特利奥敌手显然绝对的成功,竟激发了他的复活。加尔文主义在荷兰的胜利太嫌彻底;那般传教士都由日内瓦学院的狂热教派打造出来,只觉得在这新近征服的国度,该当推行远超过加尔文的严厉。然而这些强梗之士,曾经成功对抗过那般宣称同时有权统治新旧世界的人;没过多久,他们便开始起而反抗。荷兰人忍不下刚刚得到的政治自由,被良心领域的教条压制所扼杀。一些教士开始抗议加尔文主义的极权要求,以后他们便被叫做“抗辩派”。他们寻找精神武器,好对抗严厉的正统教义;这时,他们忽然记起一位先驱,此人眼下简直变成了传说。于是柯恩赫特与其他自由派新教徒发掘出他的著作,自一六○三年起,以原本与荷兰文译本开始印行。这些著作得到广泛的注意,引起日益增长的钦敬。
显然,卡斯特利奥宗教宽容的理想并未在坟墓里腐烂,而是活过了凛冽的寒冬。而今,这理想以崭新的活力,绽放出花朵。那些热爱宗教宽容的人,出版大师的著作已经无法满足,他们派人前往巴塞尔,找到他遗留下的手稿带回荷兰,出版了原本和译本;于是卡斯特利奥去世不过五十年,在豪达便出版了他的全集(一六一二年)。卡斯特利奥既经复活,旋即变成争论的中心,也初次有了大批的信徒。他的影响纵然往往不著姓名,却是流传深远。他的思想,乃活在他人的著作和斗争当中。阿米尼乌斯教派对新教自由改革的有名倡导,主要便得之于他著作当中的论证。有个再浸礼派教徒在许尔被控为异端,那时格里松的传教士冈德内,便极力为被告进行辩护,在法庭上他手里拿的竟然便是“马蒂努斯?贝里乌斯”的著作。尽管尚无文献证明我们的假设,然而笛卡尔和斯宾诺莎很可能直接受到卡斯特利奥观点的影响,因为在荷兰,卡斯特利奥的著作已经家喻户晓。无论如何,宗教宽容的事业已经不独为知识分子和人道主义者奉为圭臬。低地国家的人民疲惫神学论争,厌倦宗教 阋墙,他们也逐渐拥护宗教宽容的事业。及至乌得勒支和约,宗教宽容的观念变成为管理国家的武器,超越了抽象的领域,有力地植根于坚实的大地。卡斯特利奥曾经向王侯们热切呼吁,要他们尊重旁人的观点;如今自由的人民听从了他的呼告,并将其体现在法律当中。宗教宽容的观念,从这块领地开始,征服着每一种信条与观点,直到整个世界,都成为它的疆域。一个个国家接受了卡斯特利奥的教诲,痛斥对于宗教与哲学观点的迫害。在法国大革命当中,个人权利最终得到了保证。它宣称人生而自由平等,他们有权表达自己的观点,申明自己不受限制的信仰。接下去的十九世纪,这样的过程继续推进;于是自由的观念——民族自由、个人自由和思想自由的观念,终于被文明世界接受为不可剥夺的最高准则。
附录一、参考书目
…
塞巴斯蒂安?卡斯特利奥的著作,除《论异端》一书的法语重印本(Martinus Bellius,《De haereticis》,“Magdebueg”,1554)而外,近期尚无新版问世。该法语版原出版于鲁昂,同年并有拉丁语原本出版;该书于一九一三年在日内瓦重印,由A。 Olivet编辑,Choisy教授作序。亦见英语版《Concerning Heretics》,并附塞巴斯蒂安?卡斯特利奥及大卫?若里斯论宗教自由的文章节录,由Roland H。 Bainton摘录于一九三五年,载《Records of Civilization》第八卷,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版。《De arte dubitandi》(1562)一书迄未出版,但已由Elisabeth Feist博士根据罗马学院的鹿特丹稿本编成一个版本。本书引文,部分出自卡斯特利奥著作的原版,部分出自目前为止仅有的两部有关卡斯特利奥的重要著作:
(1)《Sébastien Castellion; sa vie et son oeuvre (1515…1563)》,两卷本,Ferdinand Buisson著,巴黎Hachette版,一八九二年(该书包括其出版日期前的详尽书目);
(2)《Sébastien Castellion et la Réforme Calviniste》,Etienne Giran著,巴黎,一九一四年。就散布全书的材料,我要感谢维塞涅的Liliane Rosset女士和日内瓦牧师Jean Schorer先生。
我还要特别感谢巴塞尔大学图书馆,该馆惠允我使用馆藏的卡斯特利奥手稿;感谢苏黎世中心图书馆,以及伦敦大英博物馆阅览室。
附录二、十六世纪大事年表
一五○三年 约翰?弗里特生于肯特的沃斯特哈姆。
一五○五年 约翰?诺克斯生。
一五○九年 七月十日,加尔文生于庇卡底的诺庸。
一五○九年 八月三日,艾蒂安?多雷生于奥尔良。
一五○九年 一作一五一一年,米圭尔?塞尔维特生于图德拉(纳瓦尔)或维拉诺瓦(阿拉贡)。准确地点及日期均不确定。
一五一五年 卡斯特利奥生于多菲内地方的圣马丁…德…弗伦。
一五一七年 路德反赎罪券的《九十五条论纲》发表于维滕贝格。
一五一九年 六月二十四日,贝采生于韦泽莱。
一五二○年 路德被革除教籍。
一五二一年 沃尔姆斯宗教会议召开。
一五二八年 教皇认可嘉布遣会。
一五二九年 四月二十二日,路易?德?贝尔坎以异端罪在巴黎受火刑。
一五三一年 塞尔维特的《De Trinitatis erroribus libri septem(论三位一体之谬误七章)》出版于哈根瑙。
一五三一年 十月十一日,茨温利死于卡培尔之役。
一五三二年 托马斯?摩尔爵士以异端罪下令逮捕约翰?弗里特。
一五三三年 七月四日,约翰?弗里特以异端罪在史密斯菲尔德受火刑。
一五三四年 《至上法令》颁布,亨利八世由此成为英国教会的首脑。
一五三四年 伯纳迪诺?奥奇诺成为托钵僧,时年四十七岁。
一五三五年 七月六日,托马斯?摩尔于希尔塔被处死。
一五三六年 三月,加尔文的《Institutio religionis Christianae(基督教原理)》于巴塞尔出版。
一五三六年 五月三十一日,日内瓦市民会议宣布,决定自此以后,完全依照上帝的福音和言语生活。
一五三六年 七月十二日,伊拉斯谟逝于巴塞尔。
一五三六年 七月,加尔文前往日内瓦。
一五三六年 九月五日,加尔文被任命为日内瓦“读经员”。
一五三八年 经过公民投票,加尔文和法里尔被责令,自四月二十三日起三天之内离开日内瓦。加尔文定居斯特拉斯堡。
一五三九年 六月二十四日,法国发布反路德派的普遍法令。
一五四○年 一月,三名路德派信徒在里昂受火刑。
一五四○年 春,卡斯特利奥公开改信新教,离开里昂前往斯特拉斯堡。
一五四○年 加尔文《Institutio religionis Christianae(基督教原理)》一书法文译本首次出版。
一五四○年 耶稣会为教皇批准。翌年,罗耀拉成为第一任将军。
一五四一年 九月十三日,加尔文以特别邀请重回日内瓦,受到群众欢迎。
一五四二年 三月二十三日,卡斯特利奥被任命为日内瓦学院院长,并正式任命为日内瓦郊外汪多瓦教堂的传教士。
一五四二年 年底,卡斯特利奥的《神圣对话四篇》以拉丁文和法文出版于日内瓦,署一五四三年。
一五四二年 伯纳迪诺?奥奇诺被天主教宗教法庭判为“路德派”,逃出意大利。
一五四二年》》一五四七年 奥奇诺在巴塞尔和奥格斯堡。
一五四三年 日内瓦爆发瘟疫。加尔文与其他传教士拒绝造访传染病院。
一五四三年 十二月十五日,日内瓦市行政会通过卡斯特利奥的传教士任命。
一五四四年 加尔文发动六个月之久的反卡斯特利奥运动,终于迫卡斯特利奥辞职。
一五四四年 七月,卡斯特利奥在汪多瓦教堂任传教士的正式职位被撤消,他日内瓦学院院长的任命亦告取消。
七月和八月间,卡斯特利奥离开日内瓦前往伯尔尼,后移居巴塞尔。
一五四六年 二月十八日,路德逝世。
一五四六年 一月或二月,塞尔维特开始给加尔文写信。
加尔文因塞尔维特对《Institutio(原理)》一书的公开批评而震怒。同时,塞尔维特未发表的《Restitutio(补正)》一书的手稿抄 本,亦令他大为恼火。二月十三日,加尔文写信给法里尔:“若塞尔维特竟来日内瓦,我定然叫他休想活着离开。”
一五四六年 八月三日,艾蒂安?多雷以异端累犯在巴黎处火刑。
一五四七年 一月二十八日,英格兰亨利八世国王逝世,爱德华六世继位。
一五四七年》》一五五三年 奥奇诺在英格兰。
一五四八年 焦纳多?布鲁诺在诺拉处火刑。
一五四九年 比塞经克兰默举荐,被任命为剑桥的神学教授。
一五五一年 二月二十八日,比塞逝于剑桥。
一五五三年 七月六日,英格兰爱德华六世国王逝世,玛丽女王继位。
一五五三年 塞尔维特的《Christianismi restitutio(基督教补正)》秘密出版。
一五五三年 二月二十六日,加尔文授意纪尧姆?特里,向里昂宗教当局写信,指控米圭尔?塞尔维特。
一五五三年 四月七日,或许出于当局默许,塞尔维特逃离里昂的主教团监狱。
一五五三年 六月十七日,塞尔维特的模拟像连同其著作《Christianismi restitutio(基督教补正)》在里昂被烧掉。
一五五三年 八月十三日星期日,塞尔维特在日内瓦被捕。
一五五三年 十月二十七日,塞尔维特在日内瓦附近的商培尔处火刑。
一五五四年 诺克斯前往日内瓦造访加尔文,前往苏黎世造访布林格。
一五五四年》》一五六三年 奥奇诺在巴塞尔和苏黎世。
一五五四年 二月底,加尔文就其在塞尔维特事件里的行为,发表第一篇辩护辞《Defensio orthodoxae fidei de Sacra Trinitate; etc。(捍 卫三位一体的真正信仰)》及法文《Declaration; etc。 Contre les erreues détestables de Michel Servetus(反对塞尔维特的 可怕错误)》。
一五五四年 三月,卡斯特利奥出版《论异端(De haereticis)》。
一五五四年 三月二十八日,加尔文给布林格写信,论及《论异端(De haereticis)》一书。
一五五四年 九月,德?贝采出版《De haereticis a civili magistrata puniendis libellus; adversus Martini Belli farraginem; etc。( 论异端当受民事当局之惩罚,兼驳马蒂努斯?贝里乌斯书)》。
一五五四年 卡斯特利奥写作《Contra libellum Calvini(驳加尔文书)》以应本年出版,但延至一六一二年始出版于阿姆斯特丹。
一五五六年 三月二十一日,克兰默在牛津处火刑。
一五五六年 诺克斯重回日内瓦。
一五五六年 七月三十一日,罗耀拉逝于罗马。
一五五八年 十一月十七日,玛丽女王死,伊丽莎白女王继位。
一五六○年 四月十九日,梅兰克森逝世。
一五六○年 诺克斯的信仰声明得以接受,苏格兰议会正式废止罗马天主教。
一五六二年 卡斯特利奥写作《论怀疑术(De arte dubitandi)》,但未能出版。
一五六二年 十月,卡斯特利奥发表《Conseil à la France désolée(悲切吁告法兰西)》。
一五六三年 德?贝采的著作《Responsio ad defensiones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