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番外 作者:昱徵言(晋江2014-07-28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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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柔没想到华宁夫人与自己的父母之间竟会有如此恩怨“可这不该是你通敌叛国的理由,纵然父王母后负你,可郑国是无辜的,郑国的百姓是无辜的。”“我就是要毁了郑国!我要让你父亲背负永生永世的骂名,让他们二人无颜面对郑国先祖!”华宁此时已接近癫狂:“我不仅要他们不好过,我还要你不好过!”华宁指着敏柔,满目的凶狠:“诺妍刚刚新婚便被夫家休了,你却能得秦王盛宠,休想!我侄儿韩宁爱你爱到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事已被秦王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几时!哈哈哈哈哈哈哈!”
敏柔愕然,她对韩宁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她进宫的路上那个站在她身后暗影中的年轻男子,可她不知道韩宁对她有意,她甚至连韩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倒也难怪他在自己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自己都不知道。敏柔正想问韩宁现在何处时赵高带着另个宦官来了。“奴才参见德诚夫人。”赵高行礼“娘娘,时辰到了,奴才要送华宁夫人上路了,这地方脏,还请娘娘回避,免得污了娘娘的眼。”敏柔又看了眼华宁夫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出去了。不多久,赵高再出来时,原本放了三样东西的托盘上已少了那条三尺白绫。敏柔再度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终究头也不回的走了。
谁能想得到呢,在郑宫之中那般盛气凌人的华宁夫人会有那样痛苦的一段过往,谁又能想得到,当初那般不可一世令人侧目的华宁夫人竟会在异国他乡的冷宫之中最终三尺白绫绕颈,悄无声息的死了。外人都看着高墙深宫之中那般巍峨富贵,却不知在这天下最富贵的所在中,人命却是最不值钱的。
“娘。。。。。。娘。。。。。。。”敏柔回神,元曼正努力的爬上榻来跟她说话。敏柔把元曼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侧,“元曼怎么这时候就来了,可歇过午觉了?”“嗯!”元曼此时已经快三岁了,虽还未长成,却已经出落得越发粉雕玉琢的惹人喜爱。“看弟弟!”元曼扯着敏柔的袖子就要往榻下爬。“好好好,娘带你去看弟弟。你等娘一下好不好。”“嗯!”敏柔下去唤雪梦进来为她整理妆发,元曼见雪梦给敏柔梳头,自己也觉得眼馋,也想梳那些好看的发髻戴亮闪闪的发簪。晃晃悠悠的跑到妆台旁,从里面拿了一枝赤金嵌八宝累丝凤凰衔珠簪,又拽拽雪梦的袖子“额。。。。。。要。。。。。。”说着还把那枝比她头还大的簪子往自己的双丫髻上比划。她这样一来惹得雪梦和敏柔都笑了。,敏柔刮刮她的鼻子“小丫头才多大就知道臭美了。”元曼见自己被笑了也不恼,反而更强烈的要求要梳好看的发髻。敏柔此时已理好了妆容,便叫雪梦也给心急又臭美的小妞梳梳头。
小丫头头发长的还不够长,雪梦便给她挽了个元宝髻,也没给她戴那枚金光闪闪的发簪,只是从敏柔的花钿中选了枚小的给她戴上了。元曼虽然觉得这个花钿没那个大没那个闪,但是看在这个比较好看的份上也勉强接受了,跟着敏柔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敏柔带元曼去看了扶苏,见扶苏的午觉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外面天气又好,便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去花园里玩。可巧德媛也去了花园,见敏柔带着两个孩子玩的开心,又想起自己再不能生育,且自敏柔产子后嬴政几乎就再没召幸过她,不由得眼眸暗了暗。碧蓉见她神色不对便道:“娘娘出来许久了,要不回去歇歇吧。”德媛却道:“不必了,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是德敬夫人的住处了,她许久不出门了,本宫去她那儿坐坐也好和她叙叙旧。”“诺。”
德敬正倚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听见外面有人来报说德媛夫人来了,皱眉道:“她来做什么!不见!”话音刚落德媛却已款款走了进来“你来做什么?!”“呵。”德媛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道:“难不成德敬夫人还以为自己是原来的德敬夫人?本宫来了不起身相迎便罢了,还敢如此和本宫说话,你就不怕本宫治你个大不敬吗?”德敬冷哼了一声,“别的本宫不知,倒是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如今看来不会生孩子的狗也会叫。”“你!”碧蓉想要上前与德敬理论,却被德敬怒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德媛拦下碧蓉“本宫身旁的奴才不懂事自有本宫管教,不牢德敬夫人费心。况且,不会生也比生了不能自己养要强得多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就算不能养,那孩子也是本宫的,本宫在一天,那孩子就得管本宫叫一天‘娘’!”“是么?!”德媛勾唇一笑,“可刚刚本宫在花园中散步时却听得真切,长公主和长公子一样,唤德诚夫人‘娘’呢。”德媛在一旁看着德敬脸色发青,便知自己目地已然达到,便起身理了理衣摆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就不打扰德敬夫人了,碧蓉,我们走。”
当晚德敬做了个梦,梦里她正陪元曼玩得开心,忽然敏柔出现,直接从她手里抢走元曼抱着便走,元曼哭的撕心裂肺,两只小手无助的伸向她,便挣扎边喊:“娘!娘!!”“元曼!元曼!”德敬在后面追赶,却怎么追也追不上。“娘娘。。。。。。娘娘。。。”德敬睁眼,见是今晚值守的夏果。“娘娘可是魇着了?”德敬回想着刚刚梦里的场景,不由得抓紧了锦被,心里的恨意愈发弥漫。“传信给我父亲,就说德诚夫人不但夺我女儿,还想害我性命。”“娘娘。。。。。。”“照做就是。”“诺。”
此时敏柔仍然没有睡。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想着华宁夫人说的话,按她说的韩宁在她身旁蛰伏多年,可敏柔不觉得身边的人有什么蹊跷。而且华宁说嬴政已经知道了韩宁的身份,可嬴政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仍然像往常一样宿在她这里。“在想什么?”嬴政长臂一伸揽过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前。“没什么。。。。。。睡不着,可是臣妾叨扰大王了?”“没有。”嬴政虽然仍闭着眼,可手已经开始在敏柔身上游移“刚刚不是还说累了么,怎么这会儿又睡不着了,可见刚刚喊累是假的。”
此时天气渐暖,就连在夜间空气也是微微热的。一阵轻轻的风拂过,带动花草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空气中霎时便弥漫了一股暧昧的温热的香甜味道。伴着那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还有几声虫鸣压抑着低低响起。风吹云动,云终是遮住了月亮,余下漫天星子洒下点点光辉。
。。。。。。
敏柔把近几年自己身旁的人都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以韩宁的身份,应是不会自低身份做宦官的。况她不喜宦官服侍,身边跟着的大多是雪梦几个宫女。若是做侍卫的话,似乎也不可能,宫规森严,侍卫和嫔妃连见面的机会都几乎没有,更不要说待在她身旁了。这样想来能正大光明的见到她的除了嬴政之外似乎也只有太医了。现在她身边的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年已近七十,而且是在木子林丁忧后才来的,这样想来,韩宁假扮的只能是木子林了。
思及此,敏柔唤了雪梦进来:“雪梦,本宫身子有些不适,去传太医。”“诺。”李太医为敏柔仔细把过脉后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忧思过重,需得好好静心将养才是。”“多谢李太医了,听口音李太医似乎是郢城人?”“回娘娘话,正是。”“本宫记得木太医似乎也是郢城人,说起来你们倒算是同乡了?”“回娘娘话,木太医确实与老臣是同乡。”“难怪你们二人一样医术精妙,看来郢城倒是个出神医的地方。”“娘娘谬赞了,老臣不过是仗着从医数年得了些许经验罢了,倒是木太医年纪轻轻却有双回春的妙手,医术精湛,老臣自愧不如。”“李太医太过自谦了,倒是不知木太医是哪年入的太医院?”李敬思索了半晌道:“若老臣没有记错的话,约是四年前木太医由地方举荐入的太医院。”大约四年前,可不正是敏柔嫁到秦国的时候。敏柔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是不露:“知道了,时候不早了,雪梦替本宫送送李太医。”
敏柔心中更加确定木子林是韩宁没错,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敏柔还派人去郢城暗中调查,可全郢城只有一户人家姓木,家中已经几年没办过丧事,虽确实有个儿子名叫木子林,可在四岁时早早夭折了,可见“木子林”的一切都是假的。
在确定了韩宁是木子林后,敏柔只觉得更加胆战心惊,若是韩宁的身份被旁人知道,只怕又会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可敏柔忘了,她之所以能这么顺畅的查到她想知道的一切,一定是有嬴政在背后默许的。
这日,敏柔正陪着扶苏玩,忽然赵高来说嬴政传她去书房。敏柔原想带着扶苏一起去,赵高却说嬴政只让她一人去,敏柔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一路忐忑着随赵高到了书房。
嬴政当时在看奏折,敏柔等了许久才得嬴政传唤进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敏柔进去,见嬴政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敏柔知道,这是他在生气时才会有的样子。敏柔行礼,嬴政却未如往常一样叫她起身,只是问了一句:“你可知道韩宁这个人?”那语气冰冷,直直的冷到了敏柔的心底。她没想到这么多年夫妻,嬴政还是会怀疑她。敏柔深吸一口气:“知道。韩宁是原先郑国大司马韩郁的嫡次子,是华宁夫人的侄儿。臣妾来大秦和亲的路上便是由韩宁护送的。”“这么说来,你二人却是旧相识了。”“大王明鉴,臣妾虽知此人,但臣妾自小在宫中长大,又怎会与侍卫有私,况臣妾若与韩宁有私情,当初又怎会自去求了父王嫁到大秦和亲。”“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臣妾嫁入大秦将近五载,此前虽有过错,可臣妾自诩真心只托付于陛下一人,恳请大王不要受小人无言蒙蔽。”“寡人会查清楚,还你个公道。”“臣妾清白,天地可鉴,若臣妾但凡做过一丝一毫逾矩之事,甘遭天谴。”说完敏柔俯身叩首起身离去。
敏柔回到寝宫后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雪梦见她脸色苍白,连忙扶她坐在榻上:“娘娘可是身子不适,奴婢去传太医来。”敏柔挥挥手:“不必了,本宫累了,扶本宫去躺躺。”敏柔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嬴政冷冰冰的神情。敏柔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堵,想哭却又哭不出。什么一往情深,不过都是幻像罢了,其实刚刚那才是真正的他吧,冷血、绝情、多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待敏柔走远,嬴政对屏风后冷声道:“出来吧。”德媛自屏风后款款走出。“你先下去吧,此事寡人定会查清的。”“诺。臣妾也不相信德诚夫人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来,但愿能早日查出在背后胡乱嚼说之人,好还德诚夫人个清白。”嬴政“唔”了一声便继续低下头看着奏折,德媛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敏柔回到自己寝宫后,雪梦见她脸色不对,便问了句,敏柔却摇摇头说没事叫宫人都下去了。如果刚刚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屏风下的一角衣料应是女人的裙裾,分明就是有人知道了什么到嬴政面前蓄意挑唆,嬴政才会故意做出那番姿态来给屏风后面的人看。她相信嬴政会相信她,就像她也相信他一样。这一种彼此之间毫无理由的信任,是需要由对彼此最深沉的爱意积淀累积而来的,爱不该是猜忌与怀疑的理由。
接下来几天就如敏柔猜想的一样,嬴政既没有见她,也没有去看孩子,做出了一副敏柔已经因为失德而遭到嬴政厌弃的样子。这日,敏柔正倚在榻上看着书,忽然嬴政来了,面色有些不好看,敏柔还以为是找到了幕后之人,谁知嬴政只说了句:“跟寡人来,寡人带你见个人。”
敏柔一路随嬴政到了花园中的一处假山后,也不知嬴政触碰了哪里,那假山竟悄无声息的开了道暗门。嬴政率先走了进去,敏柔随后跟着进去,一路曲折,不知拐了多少弯嬴政才停下脚步,敏柔定睛一看,只见眼前是道门,守门的暗卫见嬴政来了忙跪下行礼:“开门。”
敏柔随着嬴政进去;只见里面摆满了刑具,正中的木架上绑着个人,那人披头散发,又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大王,这是。。。。。。”敏柔不解。“抬起头来,给寡人的德诚夫人看看你是谁!”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公主不记得微臣了吗?微臣对公主一片痴心,难道公主都忘了吗?”“你是。。。。。。韩宁?”“原来公主还记得微臣,倒不枉微臣一番情意。公主今日满身富贵,比在郑国时还要强上几分,难怪公主要背离当年与微臣的约定,留在秦国不肯走了。”“你休得胡言!本宫在离开郑宫之前从未见过你,与你之间又何来约定!”敏柔转头见嬴政面色铁青,当即便道:“臣妾清白,天地可鉴还望大人不要听信小人之言!”“来人!”嬴政话音刚落便有暗卫进来。“送德诚夫人回去!”“大王!”“你先回去吧!”
等敏柔走后,从阴暗的角落里闪出一玄衣男子,拔剑刺死了绑着的人,扭过头对嬴政到:“秦王果然好手段,韩宁佩服。”“不必。如今既已知道她心意,你可死心了?”韩宁苦笑“韩宁如今自然心灰意冷。”怎么能不死心呢,那个冒充他的死囚与他的长相并不相似她却以为是自己,她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曾知道,心中又如何会有他呢。“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换个身份留在她身边做太医帮寡人照料她的身子。”“韩宁感念秦王宽恕,只是如今已无颜面在面对公主,况且有秦王呵护,想必公主必定能过的顺遂安康。”“既然如此,那么以后你不得再入咸阳城半步。”“秦王放心,我必定不会再回来搅扰秦王安宁。”只要她幸福,我在不在她身边又何妨呢。
嬴政遣人将韩宁送出咸阳后便又去了敏柔的寝宫。嬴政进了内室便见敏柔面朝里侧躺着,身上还是刚刚穿的那身衣服。悄悄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在哭,嬴政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把人搂进了怀里。敏柔挣扎,嬴政就用力圈紧她,直到她不再挣扎才幽幽的开口:“好了,都是寡人的错,寡人不该这么猜疑你。一切都过去了,好吗。”敏柔仍不说话,嬴政捧着她的脸用自己的袖子擦她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尽“都是寡人的错,寡人都没有哭,你却哭的眼也肿了妆也花了,就不怕被宫人们看见笑话。”敏柔抽噎:“反正臣妾已是失德之人,便再被宫人笑话了去也无所谓了。”“你是不怕宫人们笑话了,那要是待会被扶苏和元曼看见了,他俩以为你怎么了也一起哭了起来,寡人看你还最不嘴硬!”如此哄了半晌敏柔才止住了哭。嬴政亲自拧了热帕子给她擦净了脸,又揽在怀里道:“寡人怎会不信你,你是寡人最心爱的女人,那些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