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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雨霖铃+番外 作者:昱徵言(晋江2014-07-28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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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快帮我更衣!”“娘娘今日想穿哪件?”“你们帮我选吧。”杜若和雪梦选了件白色嵌薄红梅色滚边的衣裙,倒是素净。敏柔更衣,却从妆奁里拿出了一块玉佩道:“本宫今日得了块玉佩,你们帮本宫系上吧。”杜若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全被敏柔看在了眼里。“娘娘,这块玉佩颜色太重了,娘娘今日打扮的素净,倒是不好。”“好,听你的。”“去把公主抱过来用早膳吧。”
  敏柔抱着元曼吃饭,今日早膳有包子,敏柔怕馅儿的油太重了不给元曼吃,元曼却吵着要,敏柔便撕了一小块包子皮,给她吃了,元曼顿时开心的不得了。用过早膳,敏柔想起已经多日没见到德媛了,便抱着元曼去看德媛。德媛当时正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还是德媛夫人手艺好,本宫从来都缝不出这样细腻的针脚。”德媛只觉得脑海中倏然闪现出那次在嬴政衣襟上看到的那朵玉簪花暗纹。笑了一下:“德诚夫人何必自谦。”“许久不见,德媛夫人身子如何?”“太医每日都来把脉,一切都好。就是身子愈发沉了,便更加不爱出门走动了。”“那就好。不爱出门也是好事,只是德媛夫人虽然不大出门,只是其他还是要千万小心才好。”“多谢德诚夫人提点。”元曼听不懂大人们说什么,又没人陪着玩,不一会便烦了,敏柔便抱着元曼走了。
  敏柔刚走不多久,德媛便面色煞白,捂着肚子,面上不断的冒冷汗。碧蓉下了一大跳,忙唤了太医来。德媛依旧让宫人都退下只留碧蓉一人。“太医,我家娘娘如何?”太医面色凝重,当即便跪下:“娘娘恕罪!”“太医,你这是作何,可是本宫的孩子有何异常?”“娘娘此胎,胎位不正,先天不足,怕是保不住了!”“什么?!”“太医,本宫的孩子当真保不住了吗?”“微臣无能,拼尽一身医术也只能再保这孩子两个月。娘娘这一胎只怕熬不过八个月。”“太医,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太医只是跪伏在地上不说话。“你下去吧,只是此事不许让他人知晓,否则小心你的脑袋。”“娘娘放心,臣万死也绝不透露口风。”太医走后,德媛枯坐了一下午,碧蓉只觉得心都慌了。“娘娘,你都坐了一下午了,不吃不喝的。这样下去身子也受不了啊。”“身子,本宫这身子连孩子都保不住,要它何用。”“娘娘,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本宫的孩子保不住了,别人也休想好过,你去替本宫做件事。”
  德敬宫中原也有小厨房,只是她如今被禁足,那些原本给她小厨房的份例全被克扣了,只能靠秋梨每日去膳房取食物。这日秋梨刚拿了食物回来快到门口时忽然从边上闯出来个宫女端着盆水仿若没看见她一样狠狠的撞了上去。食盒摔在地上里面的饭菜全都甩了出去,上面还沾满了水。秋梨当场便急了:“你是哪个宫里的?走路没长眼睛吗?耽误了德敬夫人用膳你吃罪的起吗!”那撞了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香。若是别人,只怕这时候打个诨就过去了,可金香不是别人,阖宫上下也找不出比她更泼辣蛮横的人来。金香当场便骂了起来:“你又算什么东西,胆敢来骂我!还德敬夫人!位分只在王后以下又怎样,如今不是失宠禁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自己养。还当自己如同往日风光呢?我呸!再过几个月等我家德媛夫人生了王子,看看这宫里谁还记得这宫里住了个德敬夫人!”“你!”“哼!趁着膳房里还有些残羹冷炙的,赶紧再给你家娘娘取点来吧。”说完又推了站在她面前的秋梨一把:“让开,别耽误了我家德媛夫人的要事!”
  等秋梨再去拿了吃的回来,德敬问:“怎么去了那么久?!”刚转头就见秋梨的衣裳湿了一大片。皱眉问:“怎么回事!”秋梨忙跪下:“奴婢失仪,娘娘恕罪。”“无妨,把东西放下赶快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谢娘娘。”秋梨把饭菜摆到小案上,德敬一看便火了,只见只有几盘冷菜而已。“你去了那么久,就拿回来这些?外面那些奴才欺负本宫,如今连你也一起是不是!”秋梨忙跪下:“娘娘,奴婢怎敢啊!原本奴婢拿了吃的回来,都要到宫门口了,却被人撞了一下,饭菜全洒了,奴婢只能回去再拿。”秋梨把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德敬当即大怒。“她又算什么东西?如今竟也敢指使奴才来羞辱本宫!怀了个孩子便已为自己能爬到本宫头上了,那本宫便让她保不住这孩子!”
  外面风雨将至,后宫每一处也都波云诡谲。敏柔靠在榻上看着手里的那方绿幽幽的玉佩。玉质通透,水头极佳,棱角都被磨的圆润了,看来像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上面刻着兰草。这是那天嬴政遇刺之后雪梦在内室见到的。当时雪梦还奇怪怎么从未见过敏柔佩过,可这些东西一向是杜若保管的雪梦便没有多问。敏柔却知道这不是她的东西,嬴政沐浴完见她还在看着这块玉佩便问:“你都盯了这玉佩许久了,可看出什么门道了?”敏柔原以为是嬴政的,可也不是,看来就是那刺客留下的。“臣妾才疏学浅,看不出什么门道,大王看看?”嬴政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倒像是楚国之物。”“楚国?”“这上面刻着兰草,楚国的骚人多喜欢兰草以示自身高洁。”“莫非那刺客是楚人?”敏柔又想起杜若见到这玉佩时的神色,心里一阵刺痛。杜若跟了她这么多年,她竟然连她的身世都不知道,难怪会酿成今日恶果。可是敏柔还是不愿相信会是杜若,她宁愿杜若只是认识刺客而已,杜若绝不会这么糊涂,绝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敏柔能想到的,嬴政也能想到。这几日关闭城门,宫中也四处搜查仍然找不到刺客出没的踪迹,说明刺客必是宫中之人无疑,而且是她宫中之人。“来人!”嬴政刚想叫人去查敏柔宫中有谁是楚国人“大王且慢!”“你是不是想到会是谁了?”“容臣妾再问问她可好?”“好。”
  第二日一早,敏柔用过早饭就叫人把元曼抱出去玩,单叫杜若收拾妥当后来见她。杜若走进寝宫的外室心下有些忐忑,她隐约觉得敏柔自打她养好病回来之后就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不单是看她的眼神叫她心慌,还有敏柔对她的态度。就像此时整个大殿中除了他们俩个再没有其他人,却是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一高一低,等级分明,这在从前是从没有过的。敏柔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她跟了她七八年了吧,可是敏柔才发现自己一点都没看透她。她不知道她的身世,也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她什么都不知道。
  “杜若,”敏柔开口“给我讲讲你的事吧。”“奴婢生来就是奴隶,幸有公主当年相救奴婢才有命活到今天。”“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当年我救你不是让你今日做下这等糊涂事的!”敏柔把方玉佩摔倒了杜若面前,玉佩绝地而裂。“娘娘。。。。。。”“杜若,你跟着我将近十年了,你叫我怎么相信会是你做的,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好不好,一切都是我想错了。我的杜若是不会犯出这种灭族大罪的。”“娘娘,这方玉佩是奴婢的,那晚行刺的也是奴婢。这玉佩就是那晚从奴婢身上掉落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杜若以膝前行,捡起已经摔成几块的玉佩,拿在手里:“奴婢跟了公主近十年,却从未对公主讲过奴婢的身世吧。”杜若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奴婢本是楚国贵族,后来因为奴婢的父亲反对与秦连横之策,中了秦国的离间之计,全族男丁悉数被斩,就连奴婢刚刚百日的弟弟也没能逃过此劫。”杜若握紧了手中破碎的玉佩,面前仿佛还是全族被斩时的血腥场景。
  “奴婢全族女眷皆被充为官奴。奴婢被送入楚宫,奴婢的母亲被送入了教司坊。奴婢的母亲在与奴婢分离前给了奴婢这方玉佩,这本是我父亲的贴身之物,后来父亲送给母亲作为定情之物。母亲说虽然是楚王下令灭我全族,可真正的凶手是秦国。若是以后有机会便要秦国血债血偿。后来奴婢身为陪嫁随着王后娘娘嫁到了郑国,后来奴婢因为年纪小便被送到了浣衣局,浣衣局的宫女和宦官都欺负奴婢,是公主救了奴婢。机缘巧合之下,奴婢竟然跟随公主到了秦国。”“可你之前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动手?”“因为奴婢知道,公主爱上了秦王。家恨固然要报,可公主对奴婢有恩,奴婢愿以公主对奴婢之恩抵了奴婢对秦国之恨。”“可你还是动手了。”“如若秦王能善待公主,奴婢愿意不报此仇。可公主嫁到秦国三载,多少次危及性命,受了多少委屈又吃了多少苦奴婢全看在眼里。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差点病死在王陵,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从前在郑国时即使公主备受冷落,却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奴婢心疼公主!”敏柔心里苦笑,到头来竟是自己害了她:“可你想没想过,你这样做不但不能帮我,还可能会害了我,害了郑国,让我成了郑国的罪人。杜若,你不该这么糊涂。”
  杜若此时已满脸泪痕,指缝间全是血:“可奴婢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奴婢能杀了秦王,就带着公主逃出去,隐居山林,不再过这勾心斗角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你没有,你如今必死无疑,你想没想过你死了赵高该怎么办?”“是奴婢对不起他。既然本就是段孽缘,那就断了吧。奴婢欠他的,来世再还。”
   “噗。”杜若的身体抖了一下,向前扑倒,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方玉佩。嬴政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扔在地上。走到上首将敏柔揽入怀中不让她再看杜若的死状,对她道:“想哭就哭吧。”敏柔忍了许久的眼泪汹涌而出,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赵高瘫软在杜若的尸首旁,昨日还和他巧笑嫣然的女子今日便已成了剑下一缕香魂,她的音容笑貌仿若还在眼前,可鼻端的血腥气和耳畔敏柔的哭声告诉他,杜若死了,再回不来了。杜若犯了灭族大罪,没人救得了。
  嬴政揽着敏柔,只觉得胸口被她打湿的那片衣襟烫的他很疼。敏柔嬴政怀中哭了许久,哭到最后几乎倒不上气来,嬴政只好在她后颈劈了一记。敏柔终于止了哭,软绵绵的倒在了他怀里。
  敏柔再醒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嬴政正坐在她床边,身上还是上朝时穿戴的冠冕,想来是散了朝便来了,见她醒了便道:“醒了就起来坐坐,吃点东西。”“臣妾吃不下。”嬴政知她心中难过,此时多说无意:“那就等饿了再吃,寡人朝中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说完又叮嘱雪梦好生照顾着便走了。等他晚上再来时敏柔已经又睡了过去,眉头紧锁,口中喃喃着:“杜若。。。。。。杜若。。。。。。”眼角又有一滴泪水悄然滑过。嬴政心疼,抚平她眉间皱褶,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早上,敏柔醒来时,见嬴政正趴在床沿上睡着,手中还握着她的手。即使睡着,还是掩不住满面的疲惫。昨日他走后雪梦说杜若旧疾发作暴毙身亡,顶替杜若的人还没选好,那晚行刺的人也抓到了,是从前被处置的大臣之后,不日便要被处死。敏柔看着他——两道鸦黑的剑眉,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嬴政眉头耸动,睁开了眼,见她正看着自己,对她一笑:“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敏柔其实并没有胃口,可她不想再让他为她担心,便点了点头。
  早膳摆在外室,敏柔刚刚坐下;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下面,眼前又闪过杜若那天在那里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一股血腥味从她的鼻端溢满她的胸膛。敏柔一下子便呕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可敏柔昨日一天什么都没有吃,此时也吐不出什么来,只能蹲在净桶旁干呕,呕的连都白了也停不下来。“传太医!”嬴政还以为是敏柔的吃食中又有什么不妥,当时便慌了神。谁知木子林诊了片刻之后竟说敏柔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敏柔是惊大于喜。当时木子林说她可能不能有孕时敏柔便已死心,如今突然有孕连敏柔自己都不信:“木太医,此时当真?”“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娘娘确实有孕在身。”“你若觉得不妥,便叫别的太医来。”嬴政明白敏柔心中疑惑,说实在的,嬴政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怕是有人买通了木子林嫁祸敏柔假孕。敏柔点头应允,可来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诊出的都是一样的结果,敏柔确实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嬴政大喜,赏了在场所有人。
  后宫中,一个女人的喜,必定是其他女人的悲。德敬坐在不见天日的寝宫里,见秋梨进来便问“都办妥了吗?”“都办妥了。。。。。。娘娘。。。。。。”“还有何事?”“德诚夫人。。。。。。怀孕了。”“什么?!”“德诚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失宠了吗?大王什么时候召幸过她?这怎么可能?!”“两个月前,德媛夫人生辰那晚,大王喝醉了。。。。。。就。。。。。。”“德媛。。。。。。德诚。。。。。。真是一对好姐妹啊。那本宫便一个一个的收拾你们!”
  德媛当时刚刚喝完保胎药,听到敏柔怀孕的消息后顿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什么热热的正从腿间流出。“啊!”德媛惨叫一声,手边的碗被打翻在地,顿时碎了。在一旁服侍的宫人们顿时便慌了,有的跑出去传太医,有的扶德媛去床上躺着,慌慌张张的乱作一团。
  嬴政这边还正欢喜着敏柔的身孕,那边就说德媛夫人不好了。来通报的宫人说的邪乎,由不得嬴政不信。嬴政和敏柔赶到时,宫人们正在清理刚刚的狼藉。德媛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嬴政双眉紧拧:“怎么回事!”太医道:“禀大王,娘娘此胎一直由臣照管,一向稳妥,此次小产怕是。。。。。。怕是吃了什么不妥的东西。而且此番娘娘小产太过伤身,只怕以后都不能受孕了。”“德媛夫人身边的宫女呢?”碧蓉上前“奴婢在。”“你家娘娘小产可曾吃过什么?”“回大王,娘娘刚刚喝了一碗保胎药。”“什么?!”喝了保胎药却小产了,多荒唐的笑话。“是谁煎的药?”一个小宫女上前跪下:“禀大王,原本是奴婢煎药,可奴婢突然腹痛,便叫金香来替了奴婢一下。”“金香是谁?”金香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夜风流之后自己还做了飞上枝头的春秋大梦,嬴政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当她被带到嬴政面前时还以为当真会想当初碧蓉说的那样能在嬴政面前引荐她,谁知道嬴政只是黑着一张脸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金香?”“正是奴婢。”边说还边偷眼去看嬴政。
  嬴政只当她不知羞耻,自己的主子小产了脸上没有半分痛心不说,反倒这般勾引自己,可想着要问出真相,便强忍着问:“寡人且问你,今日可是你为德媛夫人煎的药?”“正是奴婢。”“德媛夫人既是服了你煎的药后小产的,你如今还有何要说的?”“奴婢冤枉啊!”当时碧蓉只说要金香把红花混在保胎药中,若是事发便一口咬定是秋梨做的。金香也不知道碧蓉为什么要害自己主子的孩子,只听说若是可以在嬴政面前这么做便有机会做娘娘便应了下来。如今见嬴政要发落了自己,连忙喊冤:“奴婢冤枉!奴婢冤枉!”金香磕头如捣蒜“药是奴婢煎的没错,可当时秋梨曾来过,奴婢前几日曾与秋梨发生了口角,是她借机陷害也未可知啊!奴婢当真冤枉啊!”
  秋梨与金香曾发生了口角之事宫中其他人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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