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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柳残阳血魄忠魂困蛟龙-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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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铁冲击声就在他的身后响起来,碎芒点点中,雷一炮已自二人头上越过,一个暴旋身,他已潇洒的站在银罗汉面前,而铁罗汉正一声喘气的拧身站起来。
  银罗汉并不多说,一领蝎尾刀,厉叫一声:
  “哦——”笔直地向雷一炮冲过来。
  不等铁罗汉的配合,雷一炮双手举棒,身形再翻,一束银光中,就听得“当”的声击在刀身上。
  钢棒击中刀身,却并未脱离,一阵劲急的旋动中,雷一炮突然大喝一声:
  “去!”
  紧接着“嘭”的一声,雷一炮的左腿暴踢,正踹在身子刚偏的银罗汉右胯上。
  蝎尾刀未被雷一炮旋脱手,银罗汉竭力想刹住身子不倒下去,却免不了歪歪斜斜的连退五七步才站稳身子。
  就在这时候,铁罗汉厉烈的双手举刀,狂叫着:
  “杀!”
  刀尚高举在空中,钢刀刃芒与弯月互辉中,雷一炮的钢棒却快不可言的挟着雷劈电闪之势,闪腰打中铁罗汉的肚皮上。
  “叭”的一声脆响,铁罗汉已抛刀捂肚,双脚交错如酒醉般,连横七八步才倒在地上。
  狂吼如同打雷,这声音听起来连雷一炮也全身一震:
  “住手!”
  旋身回头,灰蒙蒙中望向茶馆,雷一炮望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这个人在灰色斗篷衬托下,似驾着一朵灰云般幽幽而到了铁塔下面。
  雷一炮看得更为仔细了。
  灰发挽髻,上插一根净光闪亮的金簪,单凤眼扫帚眉,鹰钩鼻子雷公嘴,面上还隐隐透着一股青气来,配合着他那副干瘦模样子,酷似阴间来的判官爷。
  山羊胡子抖动中,这瘦子面对着雷一炮,却冷叱着一旁的银罗汉,道:
  “平日里叫你们多练功夫,少在外面跑,偏偏你们不听话,开封这种繁华都邑,不定会从外地来个能人,现在该知道了吧!”
  这时小癞子暗中低声道:
  “爷,他就是魏老虎呀!”
  声音不大,但雷一炮却听得很清楚。
  钢棒扛在肩头上,雷一炮单手叉腰,威风十足的把个嘴巴闭得紧。
  突听得银罗汉道:
  “魏爷,铁罗汉伤的不轻啊!”不错,这人正是开封城内地头蛇,连官府也得让他三分的“魏老虎”魏一斗。
  这时他冷哼一声,道:
  “恁般大个子,挨一棒子,要不了他的命,着人把他扶到春和堂养息去。”
  春和堂是开封城中最大一家中药铺,开在东大街上,距离铁塔两三里远,走两条大街几条小巷就到了。
  银罗汉一招手,魏老虎的两个跟班早走过来,两个人经过雷一炮身边时候,四只眼睛全在喷火呢。
  两个人架起地上的铁罗汉,发觉铁罗汉气若游丝,面色难看,两个人吃一惊,但也未再多说的往街上走去。
  魏老虎字字冷如冰地问银罗汉:
  “石上金与丁可黄二人呢?”
  银罗汉忙道:
  “中午铁成刚吃了这小子的亏,过午我四人分成两路在开封找,现在他们大概还在找吧。”
  “唰”的一声,斗篷飞向银罗汉手中,魏老虎沉声道:
  “退一边去!”
  雷一炮心中好笑,笑在他的脸上卷肉疤痕跳动中变了样,变得比哭还难看。
  现在魏老虎也变了样,变得完全是一个冷酷专横的黑道枭雄,看架式,还真像一只欲找人而噬的老虎。
  雷一炮伸出舌头舐舐唇,道:
  “阁下可是这大开封城的老大?”
  魏老虎只是从鼻孔中,“哼”了一声。
  雷一炮道:
  “千人上路,主事一人,你既是开封城中的龙头老大,该不会任你的手下胡作非为吧!”
  鹰钩鼻子突然一耸,魏老虎“呸”的一声,破口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轮到你来教训我魏一斗的。”
  他愤怒地踏前一步又道:
  “前些天手下就有人向我禀报,说是有几个年老的南蛮子在开封附近出现,我还未曾着意派人调查,想不到今日却是你这该杀的,套到我魏老虎的头上来了。”
  雷一炮冷冷道:
  “你的四大金刚很出息,也很能替你这只老虎面上贴金,恁般大的个头,却欺侮一个小娃儿,这大概就是你阁下平日教导有方了。”
  魏老虎低吼道:
  “用不到你小子多说,一个出门在外的人,应知宁与千人好,莫与一人仇的道理,明哲保身,才能活着回家乡,合着你这副破了相的老丑活腻了,跑上开封城来拔虎牙。”
  雷一炮最忌有人说他丑,闻言大怒,道: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姓魏的,你我已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时候,何必再卖弄你那江湖嘴巴,彼此的瓜葛,还是功夫上见真章吧!”
  魏老虎大吼如雷,道:
  “搏杀你这头野狗之前,魏大爷这是在数说你的罪状,你却临死还恁般嚣张跋扈而又不可一世,老子岂能容得!”
  雷一炮心中在想,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地头蛇,我雷一炮何许人也,焦山飞龙寨辖下八舵三十二船队,当年我雷某忝为副总管,岂是你这活判官模样的东西可相提并论,竟还在大言不惭的数说什么罪状。 

  轻轻叹一口气,雷一炮喃喃道:
  “也许我雷某人今夜会落个虎落平阳被犬欺吧!”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暗中蹿出个短小精悍汉子,走近魏老虎身边,道:
  “大爷,已有人去找了,就快赶来了。”
  灰色夜暗中,魏老虎点头,道:
  “很好!”
  雷一炮立刻明白,为什么姓魏的对面穷聒噪,原来他是在等他的大队手下呢。
  嘿嘿一声冷笑,雷一炮道:
  “你我已是刀出鞘,弓上弦了,还有什么多言的,姓魏的,你该出招了,难不成你是唬子辈人物,尽耍嘴皮子!”
  魏老虎两只单凤眼怒瞪,咬着牙道:
  “老子在想,是让你速死,还是慢慢地折磨你,我倒想听听你怎么个选择法。”
  雷一炮想笑,却没笑出来,淡然地道:
  “胜负未分,生死未卜,你阁下就开始套起交情来了,对于你的这种德惠,只有受过你的荼毒之人,才会去体会你的大方与恩泽,不过有点我得声明在先。”
  魏老虎怒道:
  “说!”
  雷一炮道:
  “当我以为某一人该死的时候,我会一出手而毫不犹豫地朝其致命处下手,而你已有这种资格!”
  这是在撩拨,撩拨对方早早出手的话。
  果然——
  魏老虎未见异动,却出手如电的就在他那紧身紫袍飘扬中,快得如流光倒逝的朝着雷一炮点刺劈砍,一口气就是三十二刀。
  直到三十二刀完毕,雷一炮才算看清姓魏的手上各握着两件不同的兵刃——短刀与丁字拐。
  短刀尺半长,灰蒙蒙中泛着青蓝,丁字拐乌黑发亮二尺半,雷一炮一阵抵挡中知道那丁家拐也是钢铸。
  短刀汇集于丁字拐的拐影中,神出鬼没。
  钢棒暴起若骤雨狂涛,眨眼之间,双方已对拆了近五十招。
  灰发飘扬,发上的金簪更见闪亮,魏老虎猛然向后退出三步,立刻换了个攻击姿势。
  雷一炮立刻一咬牙,左手在旋动他的三尺钢棒,看上去他似是在用力握紧他的那根钢棒似的……
  魏老虎的身形已厉扑而上,就在他那身法幻变中,丁字拐已穿过钢棒的围堵点向雷一炮的肩头,右手尖刀却与雷一炮的钢杖交互点碰出无数火花来,而令魏老虎心中一喜,丁字拐已狠狠的敲在雷一炮的肩头。 

  胜利的果实,令人愉悦,魏老虎自不例外,就在雷一炮的厉哼中,就在魏老虎抽刀错身准备回马一拐敲向雷一炮的头顶时候,就见雷一炮的手中钢棒斗然幻化成无数束光,束光未消失呢,一把既细又尖的尺长尖刀,快逾闪电般地穿越过这一片极光而送进了魏老虎的腰肋。 

  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刀,这一刀来得太突然,魏老虎如何会知道雷一炮的钢棒中竟还暗藏了一把要人命的尖刀?
  他原来未出面,就是要他的两个手下先动手,他好暗中观察对方的来路,但他还是未把雷一炮摸透。
  现在魏老虎满面冷汗涔涔而下,左手的丁字拐已抛落在地,而右手捂住令他连喘息都十分痛苦的伤口,而伤口的鲜血在狂奔,毫不珍惜地向外喷洒。
  就在打横一跤正要倒下去的时候,银罗汉—个箭步冲过来,忙使力扶住魏老虎。
  雷一炮的肩头上挨的似也不轻,他没有倒下,但却不停地耸动双肩不已!
  魏老虎倒在银罗汉的怀里,戟指着雷一炮道:
  “你……你小子玩奸诈,施狠招,你……你无耻!”
  雷一炮道:
  “动刀玩命,各凭本事,有什么诈不诈狠不狠的可言。”
  哈着大气,魏老虎对银罗汉道:
  “去!杀了他这个狗东西!”
  银罗汉道:
  “魏爷,你的伤要紧,只要这姓雷的不出开封城,早晚我们会收拾他的。”
  魏老虎自然也知道银罗汉不是姓雷的对手,他哈着大气,又道:
  “盯牢他,绝不能放他逃出开封城!”
  恶狠狠地望了一眼雷一炮,银罗汉正看到雷一炮在把他刚才由钢杖中拔出的尖刀旋回去,他咬着牙,道:
  “姓雷的,有种你别走!”
  雷一炮怎会不走,他再傻也不会等到姓魏的援手赶来,再说他拼着受伤挨的那一棍还在肩头火辣辣地烧呢!
  冷冷一哼,雷一炮道:
  “我不会走,即算走也会再找来,因为这段梁子彼此结定了。”
  猛回头,见小癞子还萎坐在铁塔边,雷一炮也不多言,走近小癞子,伸手一抄,已把小癞子扛在肩间,大踏步走向灰色的夜暗中。
  雷一炮这时候绝不能丢下小癞子,如果他连夜走出开封城,他就得由小癞子告诉他如何走法。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小癞子已不能待在开封城了,茶馆的老掌柜不是说了吗,小癞子在帮着外乡人呢,如果把小癞子留下来,出不了三天,小癞子准没命。
  雷一炮哪管得远处的银罗汉谩骂不休的,他扛起小癞子走入附近矮林中,早问道:
  “小癞子,什么地方好走出城的?”
  小癞子早已吓傻,闻言期期艾艾地道:
  “爷,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雷一炮道:
  “小癞子,你今年多大了?”
  小癞子心想,这时候还问我年岁多大,但他还是应道:
  “十三岁。”
  雷一炮哈哈一笑,道:
  “有句老古话你听人说过吗?”
  小癞子道:
  “是什么样的老古话?”
  雷一炮道:
  “少年出走四方,老来衣锦还乡。”
  他一笑又道:
  “我今带你上南方去,你可愿意?”
  小癞子忙问:
  “南方远不远呀?”
  雷一炮道:
  “说远也不远,总比你在开封活不下去的好多了。”
  小癞子无奈地道:
  “如今我也只有跟定爷了。”
  雷一炮哈哈一笑,道:
  “于公于私,我雷一炮均须拉你一把,快告诉我,哪个地方好出城?”
  小癞子道:
  “四关城门已锁,要出城那得登上北面城墙去。”
  雷一炮道:
  “开封城墙五丈高,我不怕,但你怎么跳法?”
  小癞子这时也想开了,闻言轻松地道:
  “开封的城,只有北面城墙可以跳,老黄河的沙都快漫到城墙上了,人只须站在城墙垛上往下跳,两丈高下面全是沙,爷,我们快走吧!”
  雷一炮一听大喜,不即与小癞子扑奔北城下,小癞子最是清楚什么地方可以爬上城墙,没有多久,他已领着雷一炮登上城墙。
  城墙上二人回头看,只见铁塔附近灯球火把像条火龙般游动不已,没多久,这些火龙已分成数节向四下分开,光景是魏老虎的援军到了。
  雷一炮冷笑一声,道:
  “魏老虎,不死你也得蜕层皮!”
  小癞子道:
  “爷,开封城谁不怕魏老虎,不料还是被爷插了他一刀,可够他受的了。”
  雷一炮伸头望向城外面,城墙外灰蒙蒙的阵风撩起灰沙沙沙响不已。
  小癞子已攀在城垛子上面,道:
  “爷,小子我先往下跳,你随后再跳。”
  雷一炮道:
  “看来全是黄沙丘,下去以后怎么走?”
  小癞子道;
  “下得沙丘往东走,没多远就有条小路可通往柳树村,而且还是一条近路呢!”
  雷一炮道:
  “好,我们一起跳吧,只要能找到路,我们往东先走上一整夜,魏老虎再也想不到我们的人已在百里外了。”
  有着腾云驾雾的感觉,雷一炮与小癞子二人跳到北城外的沙丘上,沙丘如棉一般的软。
  就在小癞子的引领下,雷一炮很快地看到东面不远处一条小道,有两排老柳树分栽在道两旁,那像小山坡似的沙丘,竟没有淹没这条小道,不能不令人称奇。
  天上的弯月已西,月色更淡。
  天上的繁星更密,密又亮。
  于是,嘶叫的野虫也停止叫声。
  如果有声音,那也只是雷一炮一个人的脚步声,因为小癞子人过半夜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于是,雷一炮把小癞子背在背上,枯瘦如柴的小癞子不重,对雷一炮而言,那是轻而易举如同背了个小包袱。
  一路往东行,雷一炮走的可真快,天亮的时候,他真的已在开封以东百里外了。
  小癞子醒来了,是被东升的太阳把眼刺醒的,揉揉眼睛,小癞子发觉自己在雷一炮的背上爬着,不由得低声道:
  “爷,我们这是在哪儿?”
  雷一炮见小癞子醒来,反手把小癞子放下来,道:
  “好小子你总算醒了,前面找地方吃饭去。”
  小癞子望望四周,道:
  “开封城墙已经看不到了呢!”
  雷一炮道:
  “你在想开封?”
  小癞子有些黯然地道:
  “人不亲土亲,小癞子从小在开封城长大,一旦离开,心里是有些难过呢!”
  雷一炮哈哈一笑,道:
  “人谁不怀念故土,我今带你到南方去,只要你肯上进,不难混出点名堂,到时候你人也长大了,愿意重回开封,自然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
  小癞子道:
  “爷说得对,小子也常听人说,人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根之草,我总不能死守在开封城卖一辈子糖葫芦吧。”
  呵呵一笑,雷一炮拍拍小癞子,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看你将来必有出息。”
  小癞子仰头望着雷一炮,道:
  “全靠爷提拔小癞子了。”
  雷一炮道:
  “走吧,且找个偏僻地方吃些东西,我还得好生睡个觉呢。”
  小癞子点头道:
  “我忘了,爷走了一夜未睡觉呢。”
  江都,在运河岸。
  镇江在江都以南的长江南岸。
  有不少运盐帆船在江都靠岸,焦山飞龙寨的第十二船队就驻守在这里,而十二船队属于第二分舵。
  顶着大草帽,蒙着一层薄面巾,雷一炮神秘地走进江都城,小癞子跟在他的后面,看上去就像父子二人,没有引起人们的疑惑。
  江都城临运河的那条街上,有个盛记客栈,住的大多是盐商贩子。
  雷一炮拉着小癞子走进盛记客栈时候,径自要了一个房间,连酒菜全叫小二送进房里。
  一块碎银子塞在小二手上,雷一炮吩咐小二:
  “找你们盛掌柜来一下。”
  小二望望雷一炮,隔着面巾看不清,只得问道:
  “客爷你贵姓大名?”
  雷一炮道:
  “我是你们掌柜老朋友,快叫他来吧。”
  小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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