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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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大胡子疑虑的目光时,他的神经猛然警觉。
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
他可以想,也可以不去想。
他凝视着大胡子,笑了笑。
他笑得很沉重。
他笑道:“你说的故事的确动人,但我也许知道得比你更多。”
大胡子仿佛也很悲伤。
也许他仍沉浸在他的故事中?
很久,他才道:“你也知道?不可能,不可能。”
詹庆生道:“当时观剑的人有多少!”
大胡子道,“大概三十人。”
詹庆生道:“三十人后来都回到了中原。”
大胡子道:“不可能,据讲他们遇到了大风暴,人和船都已全部沉入海底。”
詹庆生道:“也许那个人也已经死了?”
大胡子道:“不可能。”
詹庆生道,“为什么不可能?”
大胡子道:“以他当时的功力,完全可以从海水中走出去。”
詹庆生点头。
大胡子道:“你说你知道?”
詹庆生道:“不错!”
大胡于满脸惊愕地道:“这件事的起因当然有不少人知道。”
詹庆生道:“后来就没有人知道了?”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后来,是什么时候?”
大胡子道:“除了那个女人被杀,除了那个婴儿失踪,世界上已不会再有人知道什么。”
他简直答非所问。
詹庆生道:“连那个男人学成武功的舍都没有人知道。”
大胡子道:“不错,大家只知道三十个人全部在海上遇难。”
詹庆生道:“就连这些人看没看到仙女剑法也没有人知道?”
大胡道:“不错!”
詹庆生道:“除了你?”
大胡子道:“不错!”
詹庆生道:“你又怎么知道?”
他问得很突然,大胡子的脸色却十分沉重。
“因为我亲眼看到!”
“你亲眼见到?”
“不是的!”
“你怎能见到?”
“因为当时我在场,我就是三十个人中的一个!”
“啊?”
“你不必惊奇,我说的是实话。”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那个人的仆人。”
“仆人?”
“正是。”
“他为什么还带仆人上岛?”
“我是他的管家,我的主人出事时我正好出去办事,后来我听说主人到了幽灵岛,所以不放心,就跟了出来。”
“你是后来才上岛的?”
“不,我比他先到。”
“为什么?”
“因为他抱着那根木头在海水冲浸了四十几天。”
“你坐的是船?”
“不错,我只用了四五天时间就到了幽灵岛。”
“后来……你为什么没有被淹死?”
“当时我没有武功,胆子又很小,听说海上可能有风暴,就没敢跟船一起走。”
“那么你一个人留在岛上?”
“直到当今的岛主来到之前,我就一个人呆在这里。”
“靠野菜和动物过日子?
“还有鱼,甚至大鲨鱼。”
“鲨鱼?”
“鲨鱼难道就没有死的时候?”
“你一个人把秘密留在岛上?”“
“是的。”
“从那时候,你就没见到过那个人?”
“不错!”
“你现在经常回中原去么?”
“是的!”
“也许你见了他可能不认识?”
“不错,他见了我也不会相识。”
“为什么?”
“他也许练仙女剑法改变了容貌,我却在这孤岛上日晒雨淋,风餐露宿,早已不是当时的样子了。”
“你难道连听说也没有过一次?”
“绝对没有。”
“你肯定他还在世上?”
“我敢保证!”
詹庆生看见他越来越沉重的样于,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说的如果是实话,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太过离奇?
这种事一百年也难以遇到一次。
詹庆生却遇到了。
他才只有二十岁。
这,件事他不仅已遇到,而且就发生在他身上。
他不敢想,他是不是太幸运。
不!他比任何人都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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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庆生看着大胡子,居然发现他样子尽管凶,人原来却很好。
詹庆生再一次想起他说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詹庆生叹然道:“你记不记得那个人的伙人叫什么名字?”
大胡子也是一声长叹。
他上:“当然记得。”
詹庆生道:“是不是疯魔潘扬?”
大胡子的眼睛里闪着光,惊道:“你怎么知道?”
詹庆生道:“你知不知道疯庞潘扬已被那个人的儿子杀死?”
大胡子的脸色大变:“不知道!”
詹庆生愕然道:“那个人是不是叫花冲。”
大胡子一听到这个名字,眼泪就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詹庆生道:“你知不知道花冲的儿子如今叫什么?”
大胡子吃力地摇摇头。
他的头仿佛很沉重。
詹庆生这时颤声道:“他叫詹庆生!”
大胡子听到这句话,忙站起身来道:“他在哪里?”
詹庆生很久才吐出三个字:“我就是。”
大胡子听到这句话,反而不怎么相信。
詹庆生看到他不相信的样子,几乎快急得哭了起来。
太阳快下山。
詹庆生想不到一进入这座八角亭,就再也不打算走。
亭子很新,朱漆和绿瓦在阳光下闪光。
这里离海边已很远,至少已很高。
但这里仍然可以听到海风的呼啸和海浪的搏击声。
这时换,在这种地方,听见这种声音,却仿佛很悲壮。
悲壮之中更显得十分凄凉。
詹庆生听着这声音,看着朱栏上雕刻的龙凤图,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倏然,他闻到一种气味。
那是一种香味,花的香味。
詹庆生抬头看时,竟发现远处山坡上盛开着很多鲜花。
也许那里是一个花圃?
满园的花朵在落日的金辉里更显得无比的娇艳。
他一看到花,闻到这种香味,就想起酒。
花下也许更好喝酒。
喝着酒去赏花也许将更有诗意?
这时候,詹庆生仿佛已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其实他的确闻到了酒味。
凉亭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少女。
少女的手中托着盘子。
盘子中有酒,还有菜。
只可惜酒太少,菜太多。
詹庆生喝酒的时候可以没莱,但吃菜的时候却不可以没有酒。
那少女将盘子放好,然后把酒和菜碟一起放在石桌上。
少女正准备倒酒,大胡子却道:“这位客人酒量不错,还是提几个酒壶来。”
那少女道:“用酒壶喝酒?”
大胡子道:“你何必多问?”
两个少女一起笑着走下凉亭。
詹庆生看到她们走路轻飘飘的样子,心里就想起那两个仙女。
无疑,这两个少女很美丽,那仙女又会是什么样子?
詹庆生仿佛又有了兴趣。
他尽管心情不好,但他却很容易忘记烦恼和忧愁。
他懂得生活,他觉得能活在世上就算不错。不久,两个少女已提着洒壶走过来。
酒壶刚放在石桌上的时候,詹庆生已伸出了手。
他今日破例把酒壶的酒倒进招引盖里。
他打算慢慢地喝,甚至准备改掉原来那种坏习惯。
大胡子看着他,笑道:“你向来就能喝酒,用那种鬼东西喝是不是太没劲?”
大胡子一口气喝了大半壶酒。
他的酒刚入口,就道:“你为什么还不喝酒?”
詹庆生突然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岛上的事?”
大胡子茫然道:“你不喝酒,干吗要想那些事?”
这时,他喝了一口酒。
仅仅是一口,他自然品不出滋味。
因为他从来也没有这般喝过酒。
他记得自己似乎端起酒盅的手至今还只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和高雨梅在一起。
那一次,他向来就未尝出酒的滋味。
詹庆生望着酒壶,终于将酒盅放下。
詹庆生望着酒壶,道:“三十年的女儿红已是希世之主看你们岛主很爱好这种酒?”
大胡子一边喝酒一边道:“他喝得要命!”
詹庆生喝了半壶酒,道:“他的酒量是不是很大?”
大胡子笑道:“不错,大得叫人无法想象。”
詹庆生的眼睛突然射出一种异样的光。
他听见有人会喝酒,精神一下子振作起来。
詹庆生道:“却不知能不能有机会跟他喝酒,”
大胡子沉吟片刻,道:“也许。”
太阳已经下山。
夏风初凉。
大胡子终于放下酒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詹庆生叹口气道:“可惜我不能再喝酒,我能不能再来这里?”
大胡子摇摇头道:“不知道。”
詹庆生道:“幽灵岛上不可以走动?”
大胡子道:“你说得对。”
詹庆生道:“幽灵岛上四处都有机关和暗卡?”
大胡子神秘地笑了笑,道:“你的确聪明。”
詹庆生道:“好,我随你去。”
二人走下凉亭,继续沿着石级走。
不久,两个人走进一块平地。
这地方很大,到了这里就如同到了山下。
山地上建筑很多,也很豪华。
雪白的围墙,红栏绿瓦。
光彩夺目,詹庆生几乎已是瞧得眼花缭乱。
詹庆生随着大胡子继续走,来到进人园子的入口。
黑色的大门大得出奇。
看起来阴森森,很可怕。
詹庆生走进大门的时候,看到大门内外的两分都有侍卫把守。
看样子,这里很象皇宫。
只可惜这里是幽灵岛,看样子这幽灵岛并不存在幽灵。
否则,詹庆生一跨进大门,就一定不想走。
但是,他不得不走。
大胡子道:“跟在后面,如果你要命就跟在后面。”
园子里已很黑,但詹庆生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一排排房舍。
房舍井然有序,中间有很大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一条大路,詹庆生正走在这条路上。
路两旁是花圃。
夜色里,暗香浮动,走在这里,真叫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风正起。
花圃里的各色花朵正迎风起舞。
难道这里面也有机关?
詹庆生的心似乎开始剧跳。
他没见过多少花,所以说不上对花能有多少感受。
但他见过师父的机关,知道其中的奥秘。
人是不是应该其备多种技术?
这时侯,詹庆生又闻见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异香扑鼻,令尺心醉。
大胡子没醉,詹庆生却醉了过去!
詹庆生已倒在地上,倒在花圃旁!
詹庆生醒来的时候正处在一处卧室中。
卧室中只有来。詹庆生就躺在来上。
他刚想动,房外就传来脚步声。
细碎的脚步声,这显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少女,凉亭中的少女。
她手里提着酒?还端着一个盘子。
她没说活,只是熟练地从来底拖出一条木凳,然后把酒壶放在地上,把菜碟放在那凳上。
她转身就走。
詹庆生急道:“等一等。”
少女站住。然后转过身看着詹庆生。
詹庆生看到这张脸,心里—阵发慌。
这少女很美,圆圆的脸庞很可爱,尤其一对眼睛,黑黑的眼珠,暗传秋波。
她穿着一身绿色长裙。
她很丰满,姿态也很美。
这样的少女站在你面前,如果你是个男人,难道会不动心?
所以,詹庆生一阵激动,一阵无名的激动。
他不知这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向来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
很久,他才道:“这是什么地方?”
少女开始笑,她笑得时候进口玉牙就露在外面。
她的牙齿很整齐,而且雪白发亮。
她笑道:“你的卧室。”
詹庆生道:“我一个睡在这里?”
少女道:“两个人。”
詹庆生道:“还有大胡子?”
少女道:“不,还有我。”
詹庆生的脸泛出红光。
但他镇定地道:“是岛主叫你来的?”
少女道:“你不必知道这么多。”
詹庆生很好奇:“不,你不说就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来。”
少女道:“是另一个教我陪你。”
詹庆生道:“谁?”
少女道:“不知道!”
詹庆生道:“又是一个人,这个人是谁?”
少女道:“他叫我好好侍候你,你还需要什么?”
詹庆生这时想起瞿蛟的话。
少女道:“你还需要什么?”
詹庆生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晶嫣。”
詹庆生惊道:“晶嫣?”
少女道,“不错!”
幽灵岛很神秘,也很怪。
这里的人名字更怪。
幽灵岛的岛主又叫什么?
少女离开之后,詹庆生就一直在想:“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人为什么喊得动岛上的人?”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越想越觉得神秘,也越觉可。
他索性不去想他。
因为他总是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
如今他已端起酒壶。
酒气芬芳。
酒仍然是女儿红,三十年的女儿红。
这酒很适合詹庆生的口味。所以他一口气就把它喝干。
夜已静,风已停。
更声已敲起。
这岛上也有更音。
詹庆生睡不着,他只能坐在来上。
他想起这几天的事就心乱如麻。
尤其听到关于自己父母的传说,他的心里就更难受。
他想起父亲,他不理解他的父亲。
他既然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不在江湖中走动?
师父告诉他,他的父亲叫花冲。
他的父亲二十多年前便已成名。
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个“花冲”,竟然音讯杳无?
难道他已经死了?
他怨恨父亲,因为他不该杀死他的母亲。
不管怎样,母亲当时正遭欺辱,她的心已醉,她的人已快死。
可恨的父亲却太自私,竟然发疯般地不顾母亲的死活。
难道他还配做父亲?
但是,以前詹庆生居然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世。
这点难道不也是自私?
所以,他也恨自己!
他除了恨父亲,他还必须找到他。
——如果父亲还在,自己一定能找到他!
二更初刻。
月光照在窗外,轻风人室,带着一股清清的花香。
詹庆生一闻到花香,他的神经就绷得很紧张。
他下来,蹁到窗边去。
他刚想看看花圃位置在哪里,倏然,他看到一条人影在晃动。
紧接着就有人叩门。
门声低沉。
詹庆生沉声道:“谁?”
“你为什么不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赫然就是晶嫣的声音。
詹庆生点起灯,然后去开门。
香风随着人影很快就飘进屋子。
灯光下,朦胧中,晶嫣的身材更美。
她的面上犹如三月的桃花。
她身披轻纱,整个胴体就显露在轻纱下面。
购体如玉,清得如兰。
詹庆生的人已快碎。
晶嫣突然将詹庆生搂住。
她高高的胸部压在詹庆生身上。
晶嫣柔声道:“有人叫我侍候你,起初不想,现在倒想得要命。”
詹庆生道:“为什么?”
晶嫣松开手,笑道:“因为我原以为你很可怕。”
詹庆生道:“现在这样子难道就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