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断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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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略显惊悸的说:“看他临死前这付惊恐欲绝的表情,向他下手的人,必是一个武功极高,而面目相当丑恶的人。”
凌壮志一听,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两人来至近前,宾馆的武林贺客们大都赶到了,两个庄丁,高举着两支火焰熊熊的大火把,照得地上毫发可见。
近百人围成一个大圆圈,俱都静悄悄的立着,神色慌张,目光惊急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宋南霄。但,他们大多数的目光,却不时瞟向雷霆拐和铁钩婆等人身前的紫裳少女。
凌壮志和万绿萍,静静的立在人后,只见场中一个大花圃中,仰卧着宋南霄,张口、瞪眼,白眼珠上翻,状至可怖,前胸衣巾,已完全被震成粉碎。
她在熊熊的火焰照耀下,娇靥凝霜,神情深沉,宛如一尊仪态威严的女神,身上玉佩,闪闪生辉,愈增她的美丽。
面色苍白的阮自芳,蹑足躬身,走至紫裳少女的身侧,恭谨的低声问:
“七师叔,可要打开宋大侠的前胸看看?”
紫裳少女没有回答,仅略微点了点头。
阮自芳立即走至宋南霄的尸体前,轻巧谨慎的去翻。。
这时,全场一片寂静,俱都摒息瞪大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闪闪烁烁,随着阮自芳的两手移动,除了两支火把燃烧的“噗噗”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阮自芳将最内二层碎布分开了,全场不少人的眼睛突然一亮,脱口呼出一声惊啊,但,也有不少人惊呆了。
只见宋南霄苍白毫无血色的前胸上,极明显的印着一个淡青色的纤细掌印。
全场一静之下,立即掀起一阵惊恐不安的骚动,不少年龄较长的人,已开始私下揣测他们的见解了。
紫裳少女虽然神色未变,但由她秋水般的风目中,可以看出她的震惊。
凌壮志看了那个淡青色的纤细掌印,也不禁呆了,他几乎忍不住伸右掌来比比看,他不相信他的手有那么纤细的美好。
他在紫芝飞崖上,随师习艺五年,每次练掌的目标,均是巨木怪石,他从不知掌力击在人身上所留的痕迹是何现象。
这时,他非常不解,他不知道恩师为何事先不告诉他?。。
他仍记得恩师说过,这些功夫,如在江湖上一经施展,必使武林震惊,群魔丧胆。
可是,他第一次施展“赤阳掌功”,便听每个人都说“赤阳神君”是个昔年最厉害的恶魔。
心念间,蓦然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暖如绵,柔若无骨的纤细玉手轻轻的握住了。
由于他正在沉思,惊得几乎叫出声来,转首一看,万绿萍正含情脉脉,神色关切的望着他微笑。
他感到非常不解,不知道万绿萍是何心意,因而微蹙秀眉,目光茫然望着那张娇憨秀丽的粉面。
万绿萍被看得娇靥通红,所幸身后无人,大家又都聚精会神的望着场中,因而,将樱唇附在凌壮志的耳畔,悄声说:“表哥,你又吓呆了!”
凌壮志一听,顿时大悟,但他的心,却怦怦跳个不停,尤其那些温馨发香和樱唇间吐出的如兰气息更令他心醉神迷,不能自制。
万绿萍见凌壮志呆呆的望着她,涂丹般的朱唇,挂着痴笑,芳心顿时升上一丝爱意,但她却情不自禁的含笑嗔声说:“傻像!”
说着,纤手轻轻一甩,立即将凌壮志的手甩掉了。
凌壮志俊面一红,顿时惊觉失态,急忙转首望向场中。
这时,阮自芳已将宋南霄的前胸破衣打开,那只淡青色的纤细掌印看得更明显了。
只见紫袋少女,黛眉一蹙,转首望着身后的雷霆拐铁钩婆等人,以不敢肯定的口吻问:“诸位俱是久历江湖的武林长者,看这个淡青色的掌印,可是昔年‘九华侠女’横行天下的霸道掌功‘青罡气’?”
话声甫落,雷霆拐迟疑的尚未开口,人群中已响起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
“姑娘说得不错,这正是女魔头最霸道的‘青罡气’!”
众人闻声纷纷转首,只见发话的人,是个虬髯灰发年约四十余岁的蓝衣劲装的中年人。
那人面皮微黄,目光炯炯,两太阳穴高高突起,眉宇间蕴藏着正气,一望而知是个刚直坦实的人。
雷霆拐萧子清也急忙对紫裳少女低声说:“姑娘说得不错,这个掌印正是那女魔头‘青罡气’的特殊现象。”
立在人群后面的凌壮志,再度呆了,心说:我的恩师分明是个身躯魁梧的昂藏男人,怎会是什么“九华魔女”?
心念间,蓦闻一人嚷着说:“大师来了,大师来了。”
凌壮志定晴一看,只见立在西南面的二、三十人,纷纷让开了。
一道宽大人影,飘然驰来,正是面带忧色,心事重重的晋德大师。
晋德大师停身在众人闪开之处,一见场中宋南霄胸上的淡青掌印,慈祥的面色、顿时大变、忍不住立即合什宣了声佛号。
于是,他一面惊疑的望着地上的宋南霄,一面急步向紫裳少女和雷霆拐等人身前走去。
紫裳少女一见晋德大师,立即敛衽一福,恭声道:“宫紫云恭请大师法安!”
立在人后的凌壮志,听了这个美丽的名字,同样的感到陌生,在他的童年记忆中,他从来役见过一个姓宫的女孩子,因而,这时他感到紫裳少女眉目间的那些熟悉意念,更迷惑了。
晋德大师略微一收惊慌神色,也急忙还礼,说:“宫姑娘你好!”
说罢,慈目立即惊疑的看了雷霆拐等人,惶声问:“方才可是九华魔女的弟子也来了?”
凌壮志对众人说的魔头,魔女,俱都感到非常刺耳,既然人人都这样说,他自是不能不信,但他却暗暗宣誓,他要以魔头、魔女的绝世武功,杀奸除暴,仗义行侠,他要为现在的恩师复仇,为以往的魔头、魔女雪耻,他要作一番惊天动地,有益人群的大事业。
心念已定,凝神静听,不远处正有一个人,低声说:“。。因为她喜怒无常,任性嗜杀,所以人们才将她的美丽绰号‘九华玉女’改为‘九华魔女’了。。”
另一个补充说:“听说她是被昔年著名的淫贼‘花玉露’骗去童贞,怀了身孕,生了一个女孩后,即变得理智丧失,动辄杀人。。”
一个惋惜的声音说:“像她那样冰雪聪明,美如仙姬的少女,居然会遭到那等悲惨的命运,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
蓦然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啊,这次击毙‘卷云刀’的人,恐怕就是‘九华魔女’的女儿吧?”
话声甫落,附近的人都低声笑了。
其中一个风趣的声音说:“老兄,她的外甥女今年恐怕也有一百岁了。。”
说罢,又是一阵低声哄笑。
凌壮志听至此处,对昔年“九华魔女”的平生,已有了一个概念,断定她和“赤阳神君”,俱是同一时期的厉害人物。
心念间,他的右臂,突然被万绿萍碰了一下。
凌壮志心中一动,转首一看,只见万绿萍的明亮杏目,正望着紫裳少女等人处,口中却悄声说:“喂,他们在找你!”
凌壮志心中一惊,举目一看,只见雷霆拐正举手指着花园书房,晋德大师等人,却一齐向着书房张望。
他断定方才雷霆拐等人向晋德大师谈及宋南霄时,必是正谈到他,因而,他心中非常后悔方才没有注意。
蓦然,晋德大师等人,又转首向人群中望来。
凌壮志暗吃一惊,即将身形略微移动,但紫裳少女宫紫云,都看到了万绿萍。
恰在这时,四个庄丁已来收尸了。
晋德大师神色黯然的看了宋南霄的尸体一眼,似是想起什么,转首望着雷霆拐等人问:“哪一位清楚宋施主的出身和师承?”
身穿灰衣劲装的老人,立即谦恭的说:“据宋大侠对老朽说,他是崆峒派现任掌门人‘乌鹤仙长’的俗家弟子。。”
凌壮志一听,“乌鹤仙长”,面色顿时一变,不由心中暗呼,乌鹤仙长不也是恩师的切齿仇人之一吗?”
断而一想,不由暗哼一声,心想,俗语说:“有其师必有其徒”,看来这话的确不假,由他调教出来的宋南霄看,乌鹤仙长的为人,也可想而知了。
心念间,只见晋德大师听了灰衣老人的话,立即寿眉蹙在一起了,接着,转首望着阮自芳说:“这件不幸的事,发生在贵庄上,就请少庄主明日火速派人通报‘乌鹤仙长’知道,好在各地英雄豪杰俱在此地,宋施主的死因,有目尽睹,‘乌鹤仙长’虽然气量狭窄,他也无话好说了。”
凌壮志一听,不由暗自冷冷一笑,乌鹤仙长果然是一心胸狭窄,忌才善妒的恶道,因而,他对师父说的话,愈加深信不疑了。
这时,收尸的庄丁已将宋南霄的尸体抬走,围立的群豪已有三五人散去,凌壮志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于是,悄悄碰了一下万绿萍,低声说:“我们也走吧!”
万绿萍微颔螓首,两人沿着花圃,并肩向花园圆门走去。
一个是绿衣背剑的娟秀侠女,一个是白影飘飘的俊美“书生”,附近发现的人,无不投以慕羡的一瞥。
但,目光不时瞟向万绿萍的紫裳少年宫紫云,看到两人并肩离去的亲昵形影,她那张绝代容华的娇靥上,却不禁罩上一层难以言喻的神色。
而和万绿萍并肩迈步中的凌壮志,他的脑海里,也正浮现着宫紫云的情形,他对宫紫云眉目问的那丝熟悉的印象,一直念念不忘!
他决心设法查出她的真正来历和身世,他想:也许真的是儿时的童伴。
他预定第一步先向晋德大师探询,因为,他一直认为晋德大师是位德高望重的武林长者,有道的高僧。
一声嘹亮的雄啼传来,凌壮志和万绿萍,两人同时看了一眼高挂东天的明亮晓星,天快亮了,但远处却显得愈加黑暗。
两人进入花园,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花香。
距离书房尚有数丈,万绿萍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她的心突然感到有些发慌,尤其书房内是那么黑。
因而,她游目看了一眼花园,口不应心的柔声说:“表哥,拂晓前的花园景色是如此的美好,我们就在此地谈谈吧!”
凌壮志也感到两人进房有些不便,因而立即愉快的说:“好呀,这才真正合乎‘晓星当头照,晨风迎面吹,丽影双偎依,玉露润花蕊’的诗情画意呀!”
万绿萍一听,不由羞得红飞耳后,一声娇啐,举起纤纤如春葱似的玉手,就要去拧凌壮志的嘴。
但,就在她举手欲拧的同时,发现晋德大师和紫裳少女等人,已距花园圆门不足五丈了,因而芳心又有些懊恼的说:“他们来了!”
凌壮志早已看到,但他却佯装未见,这时故作吃惊,转首一看,晋德大师等人,已走进园门了。
晋德大师神色忧郁,寿眉微蹙,心情显得极为沉重,紫裳少女黛眉笼愁。
心中像是蕴藏着重重心事,那双秋水般的凤目,似无意,实有意的不时望向房前并立的凌壮志和万绿萍。
雷霆拐萧子清,紧跟在大师身后,似是接着前面的问题,继续问:“大师追问西庄围墙上的庄丁,他们怎么说?”
晋德大师黯然说:“他们俱说曾经发现这边房面上,一点白影在前,捷逾飞矢奔电,一道黑影在后,快如掠地流星,忽西忽东,后来直奔正南,但老衲赶至南庄围墙一问,庄丁们都说根本没有看见。”
众人听了,不由惊异的轻“噢”一声,同声沉默下来,但凌壮志却感到有些疑惑的心中暗问:“今夜向金刀毒燕下手的,莫非是两个人不成?”
这时,众人已至房前,阮自芳抢先进入书房,燃起五支大油灯,室内顿时光明大放,铁钩婆即向万绿萍一挥手,示意两人跟在她的身后。
众人落座后,那个青衣老人,似有所悟的说:“大师,那两人以绝快身法,闪电飞驰,忽西忽东,分明是掩人眼目,故布玄虚,令人疑他已经离去,实则他两人仍在庄中,老朽断定向宋南霄下手的必是那个身穿黑衣的人。。”
话未说完,晋德大师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接着含笑解释说:“后面那人就是身怀绝世轻功‘百丈咫尺’的宫姑娘。”
说着,举手指了指紫裳少女宫紫云。
从人一声惊啊,俱都惊异的望着紫裳少女?
雷霆拐首先一定神,急声问:“姑娘可追上那个白衫少年?”
官紫云的娇靥一红,微摇螓首,略感羞涩的说:“没有追上,因为我听到惨叫,立即飞出长阁,那个白衫少年已在百丈外了,后来追至仅差数十丈,他已走进了那片广大松林。”
凌壮志决心要追查出那个白衫少年究竟是谁,因而情不由己急声问:“他奔的是什么方向?”
紫裳少女宫紫云黛眉一蹙,对凌壮志的关切发问,似是感到有些惊异,因而,闪烁的凤目,望着凌壮志,也忍不住浑身一战。
晋德大师最为震惊,竟忍不住垂首合目,低声宣了一声佛号,焦急的说:
“阿弥陀佛,吾佛慈悲,但愿不是那孩子!”
宫紫云凤目中冷电一闪,立即惊异的问:“是谁?”
阮自芳立即抢先恭声说:“想是那位天山‘琼瑶子’的衣钵传人展伟明!”
说罢,即将铁钩婆等人在大厅上对他父亲金刀毒燕说的一番话,及发现凌壮志手持“寒玉宝扇”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紫裳少女宫紫云,黛眉一蹙,惊异的轻“噢”一声,随即缓缓的立起来,直向坐着的凌壮志身前走去。
晋德大师、雷霆拐,以及铁钩等人,俱都万分不解,目光一齐望着紫裳少女的背影和神色紧张的万绿萍,以及一脸迷惑的凌壮志。
紫裳少女宫紫云走至凌壮志面前,平静的说:“请把寒玉扇拿出来。”
众人一听,疑虑冰释,坐在凌壮志身边的万绿萍,也将一颗紧张的心,放下来。
凌壮志觉得紫裳少女宫紫云的话,虽然说得平淡,但却含有命令的意味,心中虽然不悦,但又不便反抗,于是,佯装诚惶诚恐的立起身来,连声应是,急忙将玉扇取出来。
岂知,紫裳少女官紫云,接过宝扇,看也不看,立即嗔声说:“把手伸开!”
声虽不高,但却蕴藏着无比的威严,凌壮志不由自己的将手伸开了。
紫裳少女宫紫云,低头一看,粉面立变,脱口一声娇叱,手中玉扇,快如奔电,猛向凌壮志的前胸“璇玑穴”点去——
情况骤变,事出突然,晋德大师等人,脱口一声惊啊,轰的一声同时站出来——
三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加之凌壮志在心理上受了恩师告诫的限制,略微迟疑,紫裳少女的玉扇已经点到,再想闪躲已来不及了。只觉两眼一黑,周身乏力,翻身栽倒地上。
万绿萍一见,心痛如割,花容惨变,一声厉叱,翻腕撤出背后长剑,寒光一闪,猛刺宫紫云的酥胸。
宫紫云见凌壮志浑然不知闪躲,心中大惑不解,正待伸手去扶凌壮志,万绿萍的剑已经刺到。
于是,就用手中寒玉宝扇,一式“巧打云板”,轻点刺来的剑身,同时,娇躯飘然退后五步。
万绿萍急怒攻心,那肯放松,再度一声厉叱:“还我表哥的命来!”
厉叱声中,进步欺身,耀眼匹练翻滚,一连攻出三剑。紫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