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的军团-秦始皇陵兵马俑发现之谜-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位显然有较大的差异,因而不能以水位的高低来确定地宫的深度。尽管如此,考古学家还是根据有关资料对秦陵地宫深度作了比较切近实际的种种推测。在众多的结论中,以袁仲一先生的为最低,他推测的结果是地宫深度不会少于24 米,而刘云辉先生的推断结果是地宫最少在50 米以上,这是目前考古界对秦陵地宫所作出的大体结论。
既然秦陵地宫已穿越了“三泉”,那么,地宫内部采用了什么方法堵塞或排除地下水?有研究者根据《史记》中“下铜而致椁”和《汉旧仪》中“铜水泉绝之,塞以文石,致以丹漆。”的记载,推断秦陵地宫的地下水是先用冶铜锢其内,再塞以纹石,其次涂漆,最后涂丹,从而堵塞了地下水,不致于渗入地宫之内。
这种推断固然有其道理,但仅凭这样的办法能否彻底堵绝地宫内的渗水则引起不少研究者的怀疑。那个当地宫封闭后,从地下水道里偷偷爬出来的青年工匠的民间故事,也在令研究者对秦陵地宫之间有没有排水道的问题进行不断地探寻和思考。
八十年代末,陕西省地矿局工程师孙嘉春对始皇陵以北3 里的秦代鱼池遗址进行了考察后,大胆地否定了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所记载的单纯地从此处取土而成池的说法,提出了秦人筑鱼他的重要原因就是为了掩护地宫排水管道出水口的论点。这一令人震惊的理论一经提出,使科学界为之哗然,并议论纷纷,褒贬不一。为判明这一理论的真伪,随后不久,水文地质研究者邵友程又来到鱼池遗址进行新的勘察。古鱼池水面虽不存在,但他仍然看到了原鱼池底部连片的荷塘和丛生的芦苇。令他惊叹的是公路两侧与沙河东北侧三角地带的芦苇丛中,竟流出一渠和混浊的沙河水完全不同的清澈的碧水蓝波。当他登渠问一位正在洗衣服的女人这渠水的来源时,女人告诉他:
芦苇丛里有一处昌水泉,常年涌流不息,从不见枯竭。当他走下水渠询问一位当地农民这里的水源情况时,农民指着鱼池遗址告诉他说:“只一锹就见水。”邵友程根据推算,得出了“由于有着一条排水管道的制约,秦始皇陵地宫底部的标高,绝不能低于鱼他中心标高430 米,应在地面以下40—50 米之间,最深不超过55米”。而至于那个“昌水泉”是否就是地宫管道的排水口,在他后来发表的文章只是以“确也是个有趣的问题”含混过去而未作明确论证。自然,在秦始皇入葬时那个被封闭在墓中的青年工匠是否就是沿着这条排水管道从“昌水泉”爬出来的问题,更没有人去作是与非的结论了。
秦始皇陵在中国,但关于它的研究者却遍布世界各地。相对而言,中国学者在对待秦陵地宫的研究问题上,未免有些拘谨和过于实际。而国外学者对秦陵地宫的研究思想,则要大胆和开放得多,其丰富的想象,大胆的构思,灵活多变的论证,实在令中国人为之瞠目。即是那些对秦陵历史的爱好者所做的举动,也令人大感惊讶和意外。
早在1978 年,当中国考古学家正处在发掘秦始皇陵兵马俑坑高潮时,4 月份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就率先登出了驻美学者杨先民先生绘制的秦始皇陵地宫结构的想象图。
而位于瑞士日内瓦的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三名科学家,在1984 年10 月3 日出版的第九号《谈论》杂志上,发表了一封建议信,对秦陵地宫的发掘提出了全新的见地:
我们建议成立一个多学科的工作队,不用物理发掘的方式,而是使用现代的非破坏性技术,勘探和探查位于中国西安骊山的秦始皇陵,具体地说,我们想要置一个大型感应线圈和一个电动发电机组,钻探一些干“油”井,在这些“油”井里和骊山上安置磁场仪和其它电子装置。
建议使用此方法的优点是:
——不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发掘。我们将只钻探直径为八英寸,与塑料管相连接,通过粘土的浅“油”井,因而不会造成破坏。
——我们相信我们能够探明真正的秦始皇陵的立体位置。它也许就在骊山下面。
——我们的方法提供了一个机会,通过这个机会我们可以了解陵墓的深度、体积与规模。
这项计划如果能实现,预定目标如果能够达到,将会向学者和科学史研究工作者提供难以估价的信息。探测方法总的来说是有益的和实用的。 探测自然需要通过国际合作来实行。……
陈明
戴维·勒基
罗纳德·罗这封建议信的刊出,尽管出乎人们的意料,但却未能引起轰动和大幅度的震撼。于是三位科学家在1985 年1 月25 日出版的第六号《谈论》杂志上,再度抛出了《应用于考古学的非破坏性探测和层析X 线摄影学)足以令科学界为之震惊的长篇论文:
自古以来,人们就产生了不掘开地面便可探知地下埋藏宝物的梦想。这个梦想在今天已成为现实。英国物理学家将电学与磁学相结合,向我们提供了透视地球、金属和人体的手段。此后,科学家们又利用更先进的方法找矿、探场和诊断病症——这就是层析X 线摄影术。其应用范围极为广博,如果用之于考古,则可在不提取文物标本的前提下,向考古工作者提供古代遗迹和埋藏事物的准确位置和详细的资料。
秦始皇陵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工程之一。虽然历史文献对其未作详细记载,但根据仅存的史籍和考古发掘也可作出基本推测。因此,可以相信,陵墓内有大量的青铜构件,如环绕墓室的青铜墙壁,青铜及拱顶。根据史料推测,陵墓中有4 个青铜铸成的环状物,其中3 个用来封闭地下河,一个构成墓室本身。这些青铜的重量可达万吨。
对于秦始皇陵巨大的地宫和丰富的文物,我们可以采用标准的现代化非破坏性探测方法感应到涡旋电流,测定出其衰减的磁场,这就是时域电磁探测。
为完成秦始皇陵的非破坏性探测,我们建议分两个阶段进行:一、为获得陵墓地宫三维结构的资料,可在骊山附近打一些直径为8 英寸的干油井,井中置磁场仪,进行探测,并根据探测提供的数据编制陵墓地宫结构的数学模型。二、用层析X 线摄影技术,探测地宫内的埋藏物。通过以上非破坏性探测,为将要发掘陵墓的考古学家提供重要的帮助和指南。
我们在丁肇中教授的指导下,正在进行高能物理实验,将建成世界上最大的地球物理学装置。我们相信,通过高能物理学的方法,将秦始皇陵作为实例。 上述理论定能得到验证……秦始皇陵地面上的陵墓物理形状使我们得出结论:陵墓主体修建的非常深,可能位于地下500 至1500 米。
……我们估计地宫内的青铜环状物的直径为25 米,陵墓主体的直径则大约为50 米。而这些青铜环状物中的每一个都会形成一个在它们下面的陵墓的电磁保护屏障,使埋藏在内的物体几乎无法被探测到。
……我们相信,通过测试而发现的地宫,实际上要比杨先民在《全国地理》杂志上绘制的宇宙观念图形大得多,支撑天空的神圣大山是由青铜铸造的,外部的青铜墙又形成一个环状物,我们在这个环状物上可以发现涡旋电流。
……在这样的探测中,我们是很有兴趣的高能物理学家。因此,我们鼓励同中国的考古学家、地质学家、地理学家和其它愿意被邀请的人一起讨论我们的想法。
我们相信,如果获准利用遗址现场,工作队可以使用感应和声波设备发现大量的有关陵墓的资料,而避免采取物理进入的方式,在探测结束后,我们将把遗址现场恢复到原来的状况。
组成一个多学科的工作队,使用现代的非破坏性技术,探测秦始皇陵,这项计划的实施,从技术和历史的角度都是十分有意义的。
因此,我们希望得到中国科学院的批准。
我们希望同中国的考古学家、地质学家、地理学家一道,就此设想进行座谈讨论。
我们希望进入现场,采用感应和声波设备对秦始皇陵进行探测。工作结束后,回填干“油井”,将现场复原。
如上述构想得以获准,我们将写出具体的技术建议。
对于陈明等科学家的建议,鉴于多方面的原因,中国科学院暂时没有批准,其非破坏性探测和层析X 线摄影学自然也未能实际应用。但我们相信,秦始皇陵地宫的真正奥秘,总有一天要彻底揭开。到那时,一切关于被盗还是未曾被盗的争论也自然休止了。
第十三章 秦俑人的忧思
我在观赏这一非同寻常的兵马俑奇观后,离开博物馆。这一奇观是迷人的,也是巨大的,我对发掘、维护这人类宝藏的考古学家和管理工作者表示敬意。
——法国陆军参谋长、上将施密特
面对宝藏的困惑
文物,作为人类自然和社会活动的实物遗存,无论它最初是精神还是物质,先进的还是落后的,乃至于当时它是服务于人民大众的还是反动帝王贵族的,都从不同的侧面和领域揭示了中华民族亘古以来绵延不绝的生存、繁衍、斗争、发展的历史,以及历代先驱的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水平。因而,它的价值和对人类的启迪作用是永恒的。人们可以对历史长河中的某一段途程和某些人物作出不同的评价。但是,反映这段历史的文物的价值并不受人们对历史评价的影响和限制,都是全民族乃至全人类保护、研究和利用的珍贵历史宝藏。
由于战乱、兵燹等原因,中华民族在历史进程中曾出现的短暂的大秦帝国,留给后人的文字史籍和实物资料极为匮缺,这段历史越来越被淹没在风烟尘土之中。秦始皇陵兵马俑、铜车马、马厩坑、珍禽异兽坑的发现和发掘,以及秦陵地宫奥秘的探索,无疑填补了这段历史研究的空白,并从各个不同的侧面展现了中华民族的精神风采。那朴素生动的陶文化,刚健恢宏的铜文化,盖世无双的冶金技艺,非凡卓绝的战阵布局……组成了一部浩瀚的秦代历史经典。每一件出土的文物都是古代先民们伟大智慧与非凡创造力的血汗结晶,是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历史见证和永恒的历史丰碑,是融多个民族、多种文化而成一统的第一个封建大帝国的立体而完整的象征。直到今天,这些埋藏了2000 多年的出土文物,在维护民族团结和国家统一中仍蕴含着巨大的感召力和凝聚力,发挥着其它精神和物质无法代替的纽带作用。同时,秦陵出土文物那丰富多彩的内涵和神秘莫测的玄机妙法,已成为其它民族和国家借鉴和观赏的文化财富。
回首17 年对秦始皇陵文物的发掘与保护,考古工作者与管理工作者为此付出的努力并取得的巨大成就是显而易见的。只要随意翻动一下秦俑博物馆厚厚的游客留言簿,就会清楚地看到远道而来的中外游客是怎样一种心灵的震颤,无论是国家元首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平民百姓,无不为这本世纪最壮观的考古发掘留下钦佩敬慕之情。
然而,明珠的闪亮并不能全部掩饰落在它身上的尘埃,秦陵文物在发掘和管理中的缺憾与不足,同样应该引起我们的共同关注,诸多已成为过去和将要发生的悲剧不应再无休止地困惑着考古学家、管理人员和一切瞩目关心秦陵文物的人们。
中国的田野考古事业比之世界田野考古学的兴起要晚了许多岁月,因而它的缺憾也无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早在兵马俑发掘之初,中科院考古研究所所长、著名考古学家夏鼐大师就曾对发掘中的过失作过尖刻的批评:“兵马俑的考古发掘怎么能像农民挖土豆一样胡刨乱挖?而修复却又用筛子筛、刷子刷、清水冲……这完全违背了考古学的方法和意义。”尽管夏鼐大师这时尚未亲临现场,他所听到的关于秦俑发掘与修复的消息,难免有些夸大了事实。但并不是毫无根据,事实上也确有一个阶段我们的部分考古工作者是这样发掘和修复的。
1978 年底,秦俑工地出现了边发掘、边修复、边建馆、边准备对外开放的“大兵团作战”的方法。除考古队人员外,工地上还出现了大批的当地驻军、社员和前来实习的学生。有的农村社员上午放下手中的锄头,下午便走进诵坑挥动了掏铲、铁锨。在对考古知识及文物价值毫无基础的情形下,陶俑自然被视为常年挖刨的土豆。其结果是,许多陶俑在他们挥动双臂极为卖力的挖刨下,被砍掉了头颅、削掉了鼻子,铲掉了臂膀……由于陶俑的大面积揭开,对大雨的肆虐毫无办法加以对付。许多木车遗迹以及陶俑陶马身上的艳丽彩绘,都在雨水的侵蚀浸泡中荡然无存。
1979 年春,夏鼐大师率专家、学者百余人,前来秦俑工地考察和研究后,指出了一系列秦俑考古发掘中存在的缺点和失误。由此,秦始皇陵乓马俑的发掘工作不得不暂时停止。随后。国务院、国家文物局、社科院考古所及陕西省文物局、考古研究所派出专家,亲赴秦俑发拙工地进行调查研究,并和实际考古发掘人员一道总结了发掘中的失误,共同制定了新的科学的考古发掘方法,兵马俑坑才又得到了重新发掘。但由于种种原因,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发掘又几度陷于了“发掘——停止、停止——发掘”的状态之中。至今,除三号俑坑全部发掘、修复完毕外,一号俑坑大部和二号俑坑在试掘后回填。
一号俑坑发掘和修复了的陶俑陶马仅占整个俑坑的1/3 ,而二号俑坑尚未进行正式发掘。因而,秦俑博物馆所展示给今天游客的也只有三号俑坑和一号俑坑的极为少量的兵马俑的雄姿,二号俑坑仍未向今天的世人开放, 8000 兵马俑仍有大部分在短暂的面世后又重新被埋入黄土之下。那气势磅礴、恢宏雄壮的军阵,那奥妙无穷、深不可测的军事战略战术,那精美绝伦、盖世无双的整体雕塑艺术群,便无法让今天的游客亲眼目睹并彻底地感受和领悟,无法让研究者作更加深入的了解和全面的探究。这种种原因和目前的现状,给这里的考古人员和管理工作者带来的遗憾完全与前来观光的游客及不同学科的研究者是相同的。
尽管我们面对的是诸多遗憾,但这种种遗憾对深藏在地下的文物未必不是一件幸事。从我国近几十年考古发掘的诸多遗迹和陵墓可以看出,文物的损失与破坏令人震惊和悲叹。1958 年,新中国成立以来有计划地主动以考古手段发掘的明十三陵中的定陵,出土的几百匹足以代表中华民族古代纺织与刺绣艺术顶峰地位的织锦布料,几乎全部损坏、变质。而定陵地下玄宫出土的万历皇帝及两位皇后的三具尸骨,也在“文革”的狂潮中随着腾天的烈焰化为灰烬,消失在苍茫的宇宙,给人类留下了难以弥补的巨大的悲愤和遗憾。
六十年代初,当周恩来总理赴陕西视察时,陕西省政府曾提出了发掘唐代乾陵和其它帝王陵墓的设想,但未能得到获准。周恩来总理引用定陵织锦损坏变质的教训,解释了不予批准的理由后,郑重而风趣地指出:“目前我国还没有足以使文物不受损失的科学保护方法,祖宗留下的遗产还是让土地神多替我们保护几年吧。”然而,秦始皇陵兵马俑脱离了土地神的庇护,已经在走向人类的怀抱。
我们在满怀热情迎接这支秦代大军的同时,也对它们提出的苛刻要求感到棘手甚至不知所措,由此而来的失误与缺憾、忧思与困惑,已是无法避免了。
当我采访了周铁、张志军两位文物保护专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