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02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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嵘弦谎酌芪藜洹�3．徐敬亚（右）和吕贵品在会上。4．西川在深圳大学青春诗会诗歌朗诵会上接受主持人采访。5．深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诗人林晓东。6．深圳诗人江冠宇、祁念曾、远洋（左起）。●第十九届青春诗会与会诗人“全家福”，前排左起：哑石、黑枣、路也、宋晓杰、沙戈、苏历铭、雷平阳、谭克修，后排左起：崔俊堂、三子、北野、谷禾、蒋三立、王夫刚。●这是上面照片前半分钟的情景。哑石说：弟兄们，站好喽，拿出最佳表情上镜。崔俊堂说：我是搞人事的，管人头儿，要站在后面数数。王夫刚低头沉思：谁是最后的缺席者，一时想不起来。雷平阳扭转脖子：夫刚，别在台上装哲学家。谭克修身子前倾，眼馋地说：沙戈和苏历铭说悄悄话l！晓杰不屑一顾。路也侧耳听，她说：女人不如女诗人好……哑石又探着头喊：哎，哎！怎么把“黑枣”弄丢了！
商业街
■ 高春林
被持续的嘈杂包围着，我仔细看连街角也插满了商业的小旗帜。我只身站在商店门口，左动、右动试图给自己腾出位置，结果不能自拔的是我整个身躯肩扛着肩，门店有着人的模样玻璃橱窗后的笑脸既风骚又端庄把酒箱、水果箱、一些不知名的商品抢先堆在过道上我在这样的市声里，有几次摸不着自己的心脏
2哦，我看见了：塑料开出花朵老板娘的十个指甲染成煽情的红色几株荷莲、君子兰反而羞怯地躲在花店一 角一束玫瑰被一个人九十九元钱买走一张爱情试纸。他手捧着向对面的歌厅跑 去美好被一阵风吹进幽秘的深处蛰伏我听见有人在唱“让我一次爱个够……”昂贵的歌伴着廉价的爱，半条街一起沙哑
3沙哑的上午，不见阳光。欲望的鳞片讨价还价的狂潮，借助电梯上升，上升一座城市上升，隆起它最突出的部分像女人的丰乳，隔着几层也异样地诱人神
经跳动的股市，十七层楼上的传销公司专家研制的特效祛斑霜，划出坐标的抛物
线 我迅速爬上爬下，最终不明白 我被抛到哪里了？反正一双脚不再属于自
己
4 在广厦，门是一束旋转的玻璃 一对男女衣着光鲜地抱在一起，无声地改
变了秩序 从身边走过的少年吹了一个口哨，很快被
人流淹没 我的词典打开了，暂时找不到准确的文字 停车场的小车，女人身上的外衣，戒指 男人的手提包、钥匙和手机，又更换一次了 我在广场的栏杆旁，观看读图时代 我真的找不到了，这个城市朴素人的踪影
5这里五颜六色，我无法躲避城市丛林的玻 璃栖息者必须是一把刀，用残酷划伤四周我不过是一只瘦鸟，一个观光者也必须警惕，无数的枪口，一些莫名的荆棘一把卖唱的二胡在碰壁，被驱赶着和这城市丛林的不相适宜。善与怜悯消失“这世界怎么了？”我来不及问答时光迅速老去……读 稿 人 语
现代市井的嘈杂、凌乱，让人脚下发飘，无所适从。这个大街当间儿的人暗示出诸多社会和文化现象。他有点找不着北，觅不见“这个城市朴素人的踪影”，甚至‘‘摸不到自己的心跳”。对于不甚理想的生存现场，高春林没有选择逃离与回避（也无力逃离和回避），他是被动也是积极地面对“十七层楼”而“迅速地爬上爬下”的，看不出一点颓唐。同时，他也并没有向当下一味妥协，在清醒体察的同时保持了精神上的坚持和质疑。“这世界怎么了？”善意、真诚的诘问比武断的排斥和否定更具深意。
滴水的故事（外二首）
■ 余 丛
水的一生在坚守着一个方向从石头缝隙向下流淌在流淌中找到石头 这块磐石 有时候脆弱得 让一滴水穿过 水的生命 通过植物生长 在石头的皮肤上 长出青苔 描红练习 我要在春天里积蓄花朵 我在花园里飞翔 把花朵带回家去 不像一只蜜蜂只带回它的蜜 我选择鲜艳的花朵 它的颜色是通红的 我把花朵插遍瓷瓶 我看见它花色浅褪 露出疲倦的神情 我热爱花朵 我要它永恒的美丽 我要重新装饰它的脸 保持鲜艳 我在做描红练习 我有一瓶喷香的红墨水 三个女孩的游戏 我看见三个女孩在玩游戏 两个女孩看，一个女孩在玩游戏 一个女孩看不见更多的女孩 另外两个女孩。一个女孩 加另两个女孩，三个女孩在海滩 玩游戏，阳光正好铺在夏季 三个女孩穿着三朵鲜艳的红裙子 两朵红裙子，看一朵红裙子 怎样在风中空气中悬浮起来 一个女孩开始旋转，旋转的女孩 忘记了另外两个女孩，裙子扑地扑地升起，像一个女孩的翅膀两个女孩面孔呈现惊讶的神情一个女孩的游戏，使两个女孩模仿。我看见三个女孩在玩游戏
正好夏季，在海滩，都非常美丽读 稿 人 语
三首诗，是三个动态中流泻出的静态美质。
水滴在时间的磨炼中，长出了厚度和硬度。不信，你可在《滴水的故事》中读到那岁月流变留下的阻隔与艰辛。
然而，花瓶里的花虽有人工的痕迹，但花的容颜绝非染料所及。如果把女人的脸当作《描红练习》册，随心所欲地涂抹，怕只会残中留香了。
惟有被咸涩的海水洗刷过的海滩上，那天真无邪的《三个女孩的游戏》方能让人触摸到海魂的脉搏，那有力而欢快的啸声，是一种自然的，自由自在的秀美体验。
深白（组诗）
■ 黎 鹤
他打开门收容叩门的声音当他走了他并不会听见
——题 记明亮的云 明亮的云在街道上空飞 在等你下班的路上 空气中扬起灰尘的气味 楼店矗立在云下 闪耀着光而就在刚才门前积满了雨滴坐在门内，掀帘听雨四合院又小又空每辆车都照常行驶而我惊异于这种气氛每朵云都在飞所有的事物都闪着光
预 言我给你讲过一个故事我讲的时候只是故事后来我担心它是预言并想起那天的风，窗前的云我不敢问你：你怎么样你或不在意，或已忘记如果是预言，我如何改变如果不是，我怎能多言
鱼 作为一条鱼，我不想 活在自己背后 正是桅杆，指示天空的倾斜 作为一条鱼，终身悬浮的动物 青袄披着的波光 总是稍纵即逝 一条鱼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细密的牙齿，咀嚼着液体 过早地成熟、虚弱 一条鱼，已长满青苔
草坡：风咬紧风！咬紧！这月的缰绳在草坡嘭嘭作响咬紧风！咬紧！任它的冰寒，溢满你的唇齿看着它离去在任何一个地方咬紧这整整齐齐的岁月敞开你风雪的蓝袍帷幔汹涌，亲爱的当我从草坡走下，浪迹天涯酒乐声声，随处可闻读稿人语
这组诗质朴而情深，应是一段刻骨铭心历程的写照。从“所有的事物都闪着光”到“没有语言，没有表情”再到“浪迹天涯”，一种遭际渐渐展开，但《预言》无法改变。其中《明亮的云》单纯光亮，《草坡：风》则弥漫着忧伤。
组诗不事雕琢，气韵完足，如风行水上。
诗歌对人生是很好的教育——访金庸
■ 艾 龙
金庸，1924年2月6日生于浙江海宁，1946年起，先后在杭州《东南日报》、上海《大公报》任职。40年代末移居香港，创办香港《明报》。金庸是英国牛津大学汉学研究所研究员，长期从事中国通史（先秦史、秦汉史）及中国小说的学术研究。从1955年到1972年间，推出《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等中、长篇小说15部。1985年至1989年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委员、政治体制小组召集人，1996年至1997年任全国人大常委（会）香港特别行政区筹委会委员。1997年与巴金、冰心共同获得香港海外文学艺术协会授予的“当代文豪”称号。1999年起受聘为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院长。
2003年10月23—28日，金庸应邀参加南岳衡山“五岳联盟”大会并出任名誉盟主，人称“金大侠”。期间，记者就诗歌方面的有关问题作了采访。
艾龙：您的小说妇孺皆知，诗歌是不是也要从娃娃抓起啊？
金庸：呵呵……那当然。
艾龙：您的表兄徐志摩是中国新诗史上的杰出人物，你们小时侯一定有很多接触吧9能不能评价一下他的诗文？还有穆旦先生（查良铮），是您的同辈兄弟，是中国最先进入现代主义写作的优秀诗人，您对他的诗歌和诗歌译作怎么看？
金庸：志摩是我表兄，我对他很尊敬，十年前我回到故乡，还特别去祭扫过他的墓。我对诗歌不懂，志摩又是我表兄，那就更加不好说。他和穆旦的诗我哪里敢评价？
艾龙：1999年冰心逝世，您作“无题诗”悼念冰心，“我们失去了你，但是你找到了亲爱的妈妈”，很让人感动。能不能谈谈当时的心情？
金庸：我只写过给冰心的这一首诗。那是因为冰心的逝世，忽然想到了她充满感情的文字，不由自主地写出来。所以我对新诗没有研究，不好谈。
艾龙：您曾经说应该“继承温柔敦厚、乐而不淫的诗教”，这和孔夫子的观点是一脉相承的。请展开谈一谈。
金庸：那是一个有关少年儿童教育的话题。我认为适宜少年儿童诵读的古诗文应在情与理之间。不是要让他们学习很多知识，更多是一种情感、民族性格的熏陶。（杨）振宁也曾提到过诗歌对他的影响。诗歌，尤其是传统诗词，对于我们是很好的教育。
当然，中国的教育有言教、身教。身教就是父母亲的影响，待人接物的道理，对人有礼貌等等。家庭环境对个人的成长很重要，从这方面讲，我觉得父母亲的身教更重要一些。
艾龙：您的小说中有大量的诗词，有些是引用的，有些是自己创作的，体现出高度的才情和修养。诗歌毕竟是情感的真实写照。请问，您在这里面是不是也融入了自己的人生阅历、生命体验？
金庸：我写了一些，但功底不高，所以引用的多，自己创作的少。中国唐宋时期是诗词的高峰，精品很多，所以当小说中需要表现一些场景气氛的时候，更多的是“拿来主义”。像《红楼梦》那样的作品，才真的可以叫“高度的才情和修为”。但是我感觉，写诗词真的很难，不容易。
艾龙：您的人生道路上什么时候最愉快？是写小说的时候还是别的时候？
金庸：我写小说的时候，每天都整章整章发表，忙都忙不过来，在报社写，在家里写，靠在床上写，那个时候传真还不方便，非常紧张，但也很快乐。
艾龙：您曾经说过您最认同的朝代是唐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您愿意回到唐朝，在唐朝生活吗？您会把李白作为大侠写进您的小说吗？
金庸：（笑）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情愿回到宋朝。宋朝，特别是北宋，社会文化程度很高，知识分子地位很高，皇帝比较开明，能接受知识分子的建议。
至于李白，他很豪放，诗也写得很好，但我觉得他是非观念不是很强，做一个大侠还不够……要说在唐朝诗人里面，杜甫是可以的，杜甫忧国忧民，他穷困潦倒，但还能为苍生社稷着想。这种精神很可贵。
艾龙：您的点评很精彩。忧国忧民，为苍生社稷着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大丈夫。您自己写小说、创办《民报》、还参加过香港基本法的起草，是否也在实践这一点？
金庸：为国为民就比较难一点。中国人的侠义精神，西方人是没有的，日本人也没有。见到不公平的事情，就帮助别人，也不是为自己，不是为自己利益的，就去主持公道、主持正义、辩明是非，这就是中国所谓的“侠”。侠客的作为如果仅仅是排忧解难、除暴安良，就简单狭窄了，尤其现在是个法制社会。……我不赞成年轻人写武侠小说。
艾龙：南岳是著名的佛教名山，在禅宗史上有很重要的地位，当年南岳怀让在这里培养了很多杰出人士，像马祖道一、百丈怀海。
金庸：禅宗讲究顿悟，这和诗歌也有相通之处，慧远、寒山、拾得等著名僧人也有非常好的作品。
艾龙：您认为现代人应该如何从佛教禅宗里汲取生活的智慧？
金庸：现代人在名利方面过分追求了，物质啊，金钱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佛教对这些就看得淡泊。人生有七种苦，生老病死怨嗔恚，父母会年老，爱人不能长相厮守，就会有痛苦。很多东西不可能想要就会得到，得不到也会痛苦。心想事成，求什么得什么，佛教也做不到的。但如果什么都不求，没有任何欲望，我们普通人也做不到。不要贪求山珍海味，如果你吃面食米饭也觉得很好，有精力做其他更有价值的事情，那也就满足了，幸福了。不要求最好的，但求平淡。无题诗一首
——悼念冰心金 庸六十年前，我是诵读冰心阿姨那本毛边书 的小读者，今天，小读者成了老读者，心中仍缓缓流 过书上的那些句子。
——题 记在蓝天下，碧海上，闪烁的星星下，大船的 甲板上，你母亲抱着你，你出一身大汗，病好了。我为你欣喜，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爱，我也生过大病，妈妈也这样抱过我。六十年来，在艰难困苦的时候，我时时想 到你那些温馨的语句，听说你病了，在医院，人家送鲜花，送爱， 送关怀给你，可是没有你妈妈来抱你了，于是你倦了，你去找妈妈，投入她温暖的 怀抱。我们失去了你，但是你找到了亲爱的妈妈。在蓝天下，星光下，在碧海上，你在妈妈的 怀里，带着我们千千万万小读者，大读者，老读 者的爱。参罩有感四首金 庸 南来白手少年行，立业香江乐太平。 旦夕毁誉何足道，百年成败事非轻。 聆群国士宣精辟，策我庸驽竭愚诚。 风雨同舟当协力，敢辞犯难惜微名？ 京深滇闽涉关山，句酌字斟愧拙艰。 五载商略添白发，千里相从减朱颜。 论政对酒常忧国，语笑布棋偶偷闲。 钱费包张俱逝谢，手抚成法泪潸潸。 法无定法法治离，夕改朝令累卵危。 一字千金筹善法，三番四复问良规。 难言句句兼珠玉，切望条条奠固基。 叫号长街烧草案，苦心太息少人知。 急跃狂冲抢险滩，功成一蹴古来难。 任重道远乾坤大，循序渐进天地宽。 当念万家糸苦乐，敢为百姓耐饥寒。 哗众取宠浑闲事，中夜抚心可自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