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02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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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爱因为 我爱你
断 想太阳就要落山了把母亲和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致的美正在抵达黑暗一只蝴蝶它在飞像一件青色的衣衫落进我的影子里我被夜晚包裹的灵魂被风一吹也就飞远了
一面墙一块显性的泥土一面墙应该竖起的 都竖起了和过盐 和过水也就练就了一身结实一面墙还是会倒倒向东面倒向西面倒向白天倒向黑夜最终都不如倒向我的怀抱
下雨了我还是会暗淡下来几根茶叶提起的精神渐渐退缩我还是弄不清把时间装在一壶茶里我还能为你倒出几回？随便想想天就下雨了一滴雨落在脚边一些尘土跟我走进了家门
女人·埙一只绛色的陶罐停留在一棵紫色的葡萄下这只久远而悠长的乐器需要合作人类之初的声音这音乐 伴随着舞立蹈之的节拍一堵 几堵老墙訇然倒塌一只小小的紫色陶罐把一个 几个秘密隐藏在身体里像一个单薄的女人消受着身边的幸福
火来了我内心的宁静片刻失火起火了用我染黄的长发用我发烧的体温用我含盐含糖的舌头助燃着一场大火大火从前院烧到后院火来了在这场大火中我刺瞎了双眼
诗四首
■ 李轻松
给法布尔这些昆虫是你的孩子你只失去了一个——他叫汝勒所以你还是幸运的在你这样的年龄，不只你失去了孩子但没有人像你那样天天可以跟他在一起作为你热忱的合作者他始终站在你的身边看着你把昆虫带回家去牛粪的香味又飘起来远在几里之外的昆虫都已闻到真的比矢车菊还香小汝勒也寻着香味回来了你说亲爱的孩子，昆虫怀念你你没把悲伤告诉人们在给了汝勒莫大乐趣的乡间田野上所有的昆虫都围绕着你而且，不仅仅我，还有很多人都跟你的孩子在一起我有些庆幸，那个死去的孩子永远能活在七岁或者九岁便可以永远提着萤火虫回到昆虫中间或者你的书里 托尔斯泰的最后一个冬天 1910年的冬天 82岁的列夫·托尔斯泰 决计要离开世俗的生活 他举着一截蜡烛，叫醒他的医生和马车夫 他说：我马上就要走了……永远离开 当四轮马车终于驶出了庄园 当他在亚先基火车站想到南方 他激动得眼含热泪，满脸通红 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 像一个生了病的人 他说以前他的确是一种病态的生活 现在他感到大地的气息 吹进了他的胸膛 他把自己从家里抛到了路上 抛到了火车上，他的生命从这一刻开始 便一点点地飘离了他的身体 漫游广阔的大地 他所期望的乡村，单独而暖和的农舍 还有那些农民兄弟 离他是越来越近了 他为什么要选择火车出走？ 选择碾过安娜的宿命的火车？ 是什么提早把死亡降临在他身上？ 他是否想起多年前 为自己做的一次安魂弥撒？没有人因为享乐而感到可耻没有人把真正的风寒迎进自己的身躯只有列夫·托尔斯泰 俄罗斯大地的良注定要在荒凉中停止呼吸11月7日清晨，阿斯塔波沃小站一个地主的早晨他说出最后一句完整的话：世上有千百万的人在受苦为什么你们只想到我一个？
斯泰因小姐斯泰因小姐，你在巴黎的秘密生活在花园街二十七号那些谈话 写作 还有与大师们相互嘲讽 都是那样幽默 风趣打上了后现代的烙印那位具有“冰山风格”的大师海明威那时还是个热血青年他热衷于为你抄写手稿急切地表白他的人生与创作一直沉默的你只在最后说了一句：你们是迷惘的一代这个专有名词像你的存在一样使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巴黎格外生动你集中了时代的风气 又在流派之上你带着先锋的美 又在思潮之外一个犹太人的后裔自称与怀特和毕加索并肩创造了二十世纪的女性“热烈的伤害就是缎带上的叮咬”你借艾丽斯的嘴说出你确信那就是你自己的声音一些呓语 像自我的抚摸一样微妙 并不在意缺陷的美 时间和事件就这样被记下了 无限的可能性
与神秘的事物相遇
——给博尔赫斯 沙漠、海洋、盗匪、偶像崇拜者 河川、野兽，我还能遇上什么？椭圆形、菱形、 等边三角形 它们都从哪里呈现？酡红的、黑的、蓝的，
以及那些气味 都是我闻所未闻 这是惟一的一次旅行，纸上的旅行 水与火的旅行。我乐于这种冒险 当我与神秘的事物不期而遇 当我惊讶、恐惧、迷恋时，我忍住自己 在这意外之美停顿。在我之前 这种美 居然存在已久。这使我黯然神伤。怀着一种敬畏，我打开这道门打开火焰的手里奇异的舞蹈我被声音追赶着发不出声音被舞姿蛊惑着却乐于被蛊惑这邪恶的力量邪恶的美与我官能症的气质多么相通！关于梦的颜色我是多么容易说出小兽的眼睛，还有那些气味虽然我花粉过敏，但我嗅到了那种香那些鬼魂已经游荡起来我跟随了很久，它们轻易地飞过鲜红的屋 顶而我还是被撞坏好味道并不那么坚强它需要更多的弥漫 与贪婪在一个转弯的地方一个凝神的时刻 我在镜子里撞见了一座迷宫在镜子里撞见了自己
跟随你的心（组诗）
■ 吕天琳
树叶里的闪电是我，在靠近春天的树叶里发现了闪电，那时候它还在沉睡我以为那正是一束安详的火焰它可能在回想它最初如何发生呢是鸟鸣，它们靠着禽类的天性把全部的树叶重新发动起来了草地上蚂蚁们也装备好远征的铠甲而雨水正沿着旧地图向着果园出发是你到来的消息，是谎言之外的事实是山峦疼痛时一条栈道的剧烈抽搐是天空被打开后解放出来的青春的云朵是最后一枚纽扣被删除后留下的荒诞你就来了，像一幅灿烂的植物标本阳光隐身后显影出来的金树枝，在民间我们简单而虔诚的呼唤你，向西的马朝圣的闪电，我的皮肤因你的照耀而湿润不要躲在树下避雨，不要摇动一棵小树伐木的诗人想要造纸，他的笔已经干涸闪电下来了，从黑暗的角落里推出一把灵感的椅子，它邀请我们坐上去
戏剧性 不要求情节，电信大楼门前的一幕 的确富有戏剧性，裸着上身的疯女人 赤脚站在严冬时刻大理石铺的地面上 与正常女人的区别只在于她在大庭广众下 暴露出敏感的上身，浑身颤抖着 跳着脚，几乎就要失去知觉 过往的人很多，他们大多扮演成看客 穿着各色棉衣，皮鞋闪亮，他们都知道 十二月的北方寒风凛冽的滋味 此时此刻，我正走过她的面前 去电信大楼里给手机交费，第一眼 看见那女人，我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战 我能理解那种冷，比乱箭穿身还强烈 该给她找双鞋，或者找件旧上衣 我开始转身回家，她没有理由被冻死我没有回家，就用交手机费的钱买了棉鞋和棉衣，心里很难过一点儿也没有去做一件好事的感觉当我走到疯女人面前，真的大吃一惊她穿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站在风雪里脚上添了双趟绒面儿的新棉鞋
上下坡大地从来都是不平的，这并不只是自然的 缺陷地理上的倾斜提供了看待事物的许多角度现在，我脚下正好是个下坡，我的心在滑动仿佛正在漫下来的流水或者减速的车轮这是个充满矛盾的空间，当然也充满疑问对立构成永远的存在，就像肉体在克服衰 老生命从开始就抵抗着时间，现在我又返身
回来我得爬上那个斜坡，我必须面对眼前的高 度把自己像一只陀螺那样不断地发动起来在如此波动的起伏中，我们鱼跃着跟踪着
历史 明眼人都看得出，汉唐时代明显是个上坡 那当然是个极点，清末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当代当然又是一个高度，就在这漫长的起
伏里 我的祖国像一位长跑冠军，她步伐灵动 转过山来，她飞动的身影闪到了最前面 我也正在经过一个斜坡，正是它抬高了我
的仰角 早晨的太阳正在升起，那巨大的火球向我
滚来
喊一声自己 我梦见自己的睡眠，在强大的海绵里 开满花朵的深渊，以及草原上的行云流水 陌生的小巷里传来散淡的叫卖声，纸风车
在歌唱 远处的天空像水银一样铺开，那是我映照
出的镜子 谁喊了我一声，谁？他大声说：不要走失 不要湮没在人群里，你必须能够自己走出
来 你是一位实验话剧家，你的全部台词 应该是对自己的提醒，而不只是对别人的
控告这让我充分认识到一种严重性，我们正生 活在迷宫里在必要的时候，另一个你必须是清醒的你得知道在迷失的街角不知不觉地喊一声
自己没有人愿意提醒我们注意方向，大师们都 在午睡他们盖着绣着荷花的毯子，向着音乐深处 挺进我像一条河流那样往前走，翻山越岭很快便进入到自己的下游“我的孤独来自我的身体”，我还没有绝望纸风车还在歌唱，只有它在纠正我的呼吸那个有些口吃的人正在安装自己的语言他羡慕我能及时流畅地喊一声自己，他努 力作出接吻的样子，只是想尝尝灰尘的滋味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我突然听到 我失声喊了一下自己，这才发现 我正狼狈地骑在别人的椅子上
奔跑 那孩子他在中途突然加速，他慢镜头的姿
势 让人体会到运动的美好，我跟在他身后 我发现他的背影和我年少的时候很相像 我在重新调整呼吸，把步幅加快 行进中我自然想到那个美好的比喻—— 像鹿一样。奔跑的鹿，只有奔跑起来 鹿的美丽才能够被发现 我奔跑，我也发现我的美丽，或者说生命的 美丽健康人的美丽，那个奔跑的孩子也像鹿一 样美丽他穿过树林，我看见那些树木也跟着跑了 起来
反战者我在绿地和花园的倒影中发现古战场，我 断定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和平，图案里的鸽子都 在孵着导弹它飞起来，它携带着导弹轰炸了我们的一 厢情愿被动接受战争的人根本不相信鸽子他们热爱身边的武器，他们反对契约他们自愿流血，反战者，他们埋伏在战壕里在他们看来，世上最完美的结构就是手上 握着的扳机我不相信那些游行者，他们像表演那样示威举着心不在焉的标语，我的意思是说，如果 你真的反战那就拿起枪来战斗，对于入侵者，我们的回 答只有子弹，用我们的鲜血把来犯者淹死反战并不复杂，你来到前线就足够了我们当然爱惜身躯，只是和身后的家园相
比它只能是一处简单的堡垒，如果你坚持不 倒下胜利可想而知就是我们的了
桃花盛开的速度（组诗）
■ 欣 梓
突然转身的人
——给D．Y在我身后忽然喊我的是一株乡下桃花“为什么跑那么快？”我想停下来。但我的速度已是车轮的速度——汽油点燃的，生活的速度伸手搂住了我记忆的桃花呵——请用你雨的嗓音告诉我用什么样的办法，我才会慢下来。我想数清一株桃花有着那么多花瓣的一株桃花举着多少思念的红绸伞我想回到只有一株桃花的春天青草如黛，桃花灿烂一只被三月放飞的风筝是一个人的青春和不断被我记起又越离越远的容颜
朗 读我惊讶于这样的事实：当我说：“开始！”“祝福。快乐的阶梯……幸福的山坡……”——这样的朗读先由一个女生轻轻地读出来然后是两个，三个最后是一群——站在四楼的讲台上我看见窗外纷扬的春雪像无数雪白的嗓子在伴奏呵，美的引领者，这么多开开合合的稚嫩的嘴唇是花朵对春天的赞美和憧憬用诗，我能否承接这美的馈赠
等 特 清明。此刻雨们拥拥挤挤在回家的路而我一直站在阳台上等它们回来我想用它们身上的青草味给我洗把脸
返 乡从山东德州返乡的四个人一列从早晨出发的火车撞出铁轨的声音，是他们内心痛楚撞击痛楚的声音“三月里出门九月里回呵”四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正在把一个客死他乡的人往家护送。坐在中间怀抱婆娘骨灰的那个人，那个中年男人神情空洞那曾能挡住寒冷的热滚滚的肉身子呵如今已是外省砖厂的尘土和怀里的灰烬。四个人他们都是我的亲人远在千里之外的甘肃天水，此刻那个名叫师白的村庄正落入一场绵绵的秋雨中……
走 远一个人远走了，会留下什么如果仅仅是名字仅仅是地址，是称谓如果仅仅是用过的器皿比如一把勺子，一双筷子，甚至一把凳子。我都会用一片片日子从头至尾，从上到下一一粘贴直到不留任何痕迹。而一个人走远了，留下坐姿、手势、气味、心跳和呼吸如同一个个防不胜防的记忆的陷阱让我的日子总是陷落成疼痛的洼地
和自己合唱（组诗）
■ 哑 地
两盏灯小的时候，姥姥家和我家隔一片坟地，这段距离也就成了我童年经常要走的一段夜路开始我很害怕直到有一天姥姥告诉我男人的肩头一边有一盏灯别管身后发生什么事尽管朝前走，千万别回头只要你自己不把肩上的灯弄灭鬼就不敢沾你的边儿我现在是无神论者姥姥也在老家的树林里长眠可这句话，我一直都记着我也一直都相信那两盏灯的存在
脸朋友从某娱乐场所回来把一张女人漂亮的脸发送到电脑桌面上，然后问我咋样，我说漂亮朋友接着说，她说她认识你还知道你写诗和一些你的生活我认真地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后来，通过朋友的提示我说出了她身体的一些细节并在最后说出了她的名字由于硬盘太小朋友将这张照片发送到回收站然后将回收站清空在朋友关上电脑的一刹那我想，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生活给予我的已被生命一点一点儿地拿走
往事很多人，只要一分手就永远也不会再见面在听别人讲同学之间的趣事时我也会搜肠刮肚地想结果是一无所获。毕竟十年了对于一生不算长，也不算短后来，在我的梦里有两个女生在我的身后为明天穿什么衣服而听今晚的天气预报一个是悦，一个是波她们都曾经是我的同桌她们当时的美未被我察觉
共赴精神盛宴——第十九届青春诗会散记
■ 蓝 野
一、诗会实录：岭南和风正相期
2003年11月19日至23日，深圳。火红的勒杜鹃，鲜活的开放的现代城市，迎来了第十九届青春诗会的与会诗人。特邀嘉宾、参加过第一届青春诗会的舒婷、王小妮、徐敬亚来了，同为首届青春诗会成员的《诗刊》常务副主编叶延滨刚刚结束了半个月的中英作家火车之旅急匆匆地来了；参加过第七届青春诗会的西川来了，工作在当今为诗歌传播不遗余力的文学刊物的主编、编辑宗仁发、颜家文、商震、朱燕玲、李少君来了……这届青春诗会的主要组织者、《诗刊》编辑部主任林莽提前来到深圳安排协调各项事宜，等候各位与会者。
发轫于1980年的青春诗会，是当代诗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20多年前，艾青、臧克家、田间、贺敬之以诗歌的方式会见了当时年轻的梁小斌、叶延滨、舒婷、江河、梅绍静、徐敬亚、王小妮、顾城等17位青年诗人。23年，青春诗会长大了，长成一位风采动人的成熟青年，长成一片风韵万千的青山绿水。青春诗会从第一届开始的关注当下创作、尊重新诗发展规律的传统成为《诗刊》乃至整个诗坛的一份精神财富。
20日上午，本届青春诗会开幕式上，深圳作协党组书记董小明致欢迎辞，他说了广东、深圳对文化建设的重视，感谢青春诗会选择了深圳；广东省作协副主席、深圳作协主席彭名燕说，深圳是年轻的城市，本身充满了青春的诗的旋律，诗会将会为深圳带来一份激情。本届青春诗会的积极筹办者、深圳市作协副主席林晓东说，在深圳举行一届青春诗会是他心中一直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