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在判决生效或产生约束力之前,需要上诉的制度,并且有时需要几级上诉。
第七是公民权力(civil rights)原则。这意味着对政府机构满足公民需求
和利益的自发的善意的不信任。它也意味着公民可能会受到政府机构的粗暴对待。
这种可能性要求一种机制,通过它人们必须拥有要求这种满足和保护他们自己免
于被粗暴地对待的方法。在制度上维护公民的权力,开放反对公共机构诉讼的可
能性,建立廉政官员办公室,或在某些国家甚至允许针对政府的直接的“宪法诉
讼”,都是满足这些需要的方法。
第八是法律强制(law enforcement )原则。这意味着对公民自发地遵循法
律的不信任。至少他们中的某些人有可能会不服从或违抗法律。所以必须有检查
公民是否履行了他们的职责,以及如果需要强制他们履行的机制。那些对政府和
同道公民选择不尽应尽义务的人必须强制他们尽这些义务。像警察、公共检举人、
征税员等这样的公共机构的建立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第九是公开交流(open munication)原则。并不是所有的人和所有的机
构可以被相信是可信的,是经的起辩论的,是认识到他人观点的。我们需要抵御
趋向审查制度、教化主义、限制自由表达意见、教条主义或完全的欺骗——这些
在政府官员和公民身上都可能发生——的诱惑。宽容、公开讨论、多元且独立的
媒体等防御措施对于保护在根本上起作用的民主制度原则是必需的,这些基本原
则就是探索真理、寻求妥协或多数人同意。正是作为“第四等级”的大众媒体和
对其自治权的保护的存在提供了对权力滥用、偏爱和偏见的强有力控制。
第十是社团政治(munity politics)原则。民主制度通过自愿的联合体、
民间组织和地方权力等敞开大众参与和发挥公民能动性的机会。这被用作对抗官
僚机构和自我服务的国家和行政管理机构的手段。民间团体担负起了对公共权威
进行控制、监督和施加压力的职责。所有这些都假设了对政府和行政机关的不信
任。活跃在民主制度中的其它团体有消费者保护联合会、工会、区域性协会、利
益群体和游说者团体等。它们再一次假设了不信任,这次是对政府和公共权威部
门充分考虑局部的、特殊的利益的能力的不信任(Benn and Peters 1977: 281)。
这里存在两种增加一般信任的传统机制:第一,一个广泛联合的网络的支持增加
了“个人的资本”,并给每一个成员更加安全的感觉,因此提高了他们信任的意
愿;第二,授予地方权力意味着政府对公民的某种程度的信任。像所有的信任的
信用一样,它可能产生报答并提高对政府的信任。被信任的公民更愿意给予信任
4。
民主制度的这些基本原则显然与有利于信任文化的结构、背景的条件有关,
这些条件我们在第六章已经讨论过。它们帮助建立规范的确定性、社会组织的透
明度、社会秩序的稳定性、权力的责任性、权利和义务的设定、职责和责任的强
制性,以及人们个人的尊严、正直与自制,和他们的被授权的感觉。简而言之,
如果他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组织保证他们免受潜在的信任的背叛,他们更愿意信
任公共机构和他人。而民主的组织提供了这种保证。
/* 67 */第七部分:民主政治和独裁现行民主制度
迄今为止,我们都是在理想类型的层面上(at the idealtypical level )
进行的。我们重新建构了民主政治的规范模型,而它被证明是在信任文化的产生
过程中的一个潜在的有力的因素。但是实际上信任的出现或衰退取决于民主原则
被贯彻的方式,取决于它们在社会和政治生活中起作用的方式。似乎是为了唤起
强烈的信任文化,两种操作性的条件必须被满足。一方面,民主原则必须是可靠
的,即它们必须被一致地、不变地和普遍地实施。但另一方面,它们所包含的检
查和控制的实施必须是节制的,只作为最后凭借或备用选择。
对于信任的破坏和犬儒主义的传播来说,也许没有比违背和滥用民主原则更
危险的了。当人们在民主制度下生活时,他们形成了一种超越性信任,信任民主
制度自身是他们可能冒险所给予的其它类型的信任的最后保证。一旦这种超越性
信任被背叛,而这种保证没有出现,他们会有受骗感。这立即反映在他们投入信
任的所有其它关系中;信任文化被破坏了(Offe 1996 : 34 )。也许可以论证
民主制度的失败比一个完全独裁政体制度的失败对信任文化具有更大的破坏性。
在后一种情形下,人们至少知道可以期待什么,他们没有幻想;而在前一种情况
下,他们的希望落空了,他们的期待被辜负了,这产生了更强的幻灭感。
“现行民主制度”(与“在法典中的民主制度”相对应)的典型的失败可以
按照民主系统的十个基本原则和它们可能违背的顺序一一列举如下:第一,权威
的合法性可能是脆弱的。一个典型的情形发生在较低的选举参与率和比例选举法
之中,此时产生了这样的结果——社会的大部分人感到没有被代表,而政府官员
事实上只由少数选民选出来的。另一个情形是程序的不足导致代表性的无效,而
政府官员——尽管他们在公职上显然是失败的——他们却没有被撤职。第二,权
力的更替可能被阻止。一种方式是通过操纵选举法来提高被重新选入统治集团的
机会。另一个例子是延长公职的任职期限(例如,总统终身制),即使它是以正
式的、恰当的方式,通过事先修改法律达成的。第三,某些权力部门(例如,行
政的、军事的、秘密警察的)要求比其它权力部门占优势,破坏了相互控制和制
衡机制。第四,在法律面前的平等性由于使用双重标准可能被违背:根据坏人的
政治影响力来决定处罚,导致官僚机构的豁免权,政府官员背叛法律而没有被惩
罚等。第五,宪法可能被任意的方式解释甚至改变:追溯既往的立法实践,宪法
法院的判决被立法机关支配。第六,上诉的机会可能被限制,监禁的期限被延长,
在监狱服刑期间的条件可能是不人道的,而假释可能不可获得。第七,公民权力
可能纯粹是口头上的,因为缺乏贯彻它们的资源或有效的索求方法。第八,法律
的强制力可能是松懈的,强制机关可能是没有效率的或腐败的,伴随着纵容的气
氛的出现。第九,大众媒体的压力可能导致更多或更少伪装的审查形式、选择性
偏爱、对批评性信息的限制。第十,地方权力的特权可能被控制,而公民自发组
织的影响可能被限制。统治的中央集权化甚至寡头化可能导致市民社会的衰退。
诸如此类的民主制度的滥用对信任文化的影响依赖于其滥用的程度:它们是
零星的还是永久的,是偶然的还是常有的。它也依赖于它们的可见性:权力的滥
用是否为大多数人所了解。而通常只是警醒的反对派和多元的自治传媒才提供这
种可见性。如果民主制度的失败被广泛地认识,一般的信任被代之以普遍的不信
任。另一方面,如果民主制度的滥用隐藏在人们的视线后面,而且人们对民主的
外表保持信任,他们的信任是盲目而天真的。它也是非常易碎的,因为暴露的冲
击迟早是不可避免的,而那时它将对信任产生毁灭性影响。
/* 68 */第七部分:民主政治和独裁民主制度的第二个悖论
如果普遍的信任文化要发展和持久存在,那民主原则不仅要被一致地贯彻,
而且要谨慎地被应用。民主原则使不信任制度化,因为它们假设信任潜在地是可
能遭到背叛的,因此要为这种可能性提供一种矫正机制。这些原则被投入使用,
这些矫正机制被激活,控制在实际中得以运用,所有这些事实表明信任确实遭到
背叛了。只要这些零星地、例外地作为最后的依靠而发生,信任文化就不会被破
坏,而且会通过有效的责任性的证明而增强。但是,存在一些可能产生相反结果
的阈限和走向它自己反面的倾向。矫正和控制的极度活跃表明也许存在太多需要
矫正的情形。例如,如果公民经常求助于起诉而法院充满了诉讼,如果廉政官员
承载了过多的要求,如果警察工作过度而监狱人满为患,如果传媒经常觉察并责
难政治腐败,而公民公开指责并废除经大多数人同意的代表,那么显然这个系统
在什么地方出了错误,而且信任文化可能很容易崩溃。“当管制和诉讼变成生活
方式时,不信任便开始支配社会交往”(Earle and Cvetkovich 1995 : 66 )。
这变成了不值得信任在公民之间流行的一个信号。信任要普遍深入并持久,不能
只靠有效的控制。更为合理的是,它必须只把控制的潜在可能性作为对不太可能
的并且很少出现的信任滥用的防御措施。只要制度化的不信任保持在潜在的规范
的制度化水平,而不变成实际的常规性实践,它就会非常有效地导致自发的信任。
我将给它标上民主制度的第二个悖论的标签:民主的检查和控制的广泛的、潜在
的有效性必须和其非常有限的现实化相适应。制度化的不信任必须保持在阴影中,
作为对自发的信任行动的远距离的保护网络。
依赖于民主的矫正机制实际上被贯彻的方式,两种可供选择的自我增强的因
果关系循环可能被启动——恶性循环或良性循环。当不信任文化盛行时,强制、
制定法律和控制的机构被动员起来。它的过度活跃的运作对人们来说似乎是一个
信号:他们的不信任是有正当理由的,对信任的背叛是普遍流行的,而这种认识
只会增强和加深不信任文化。这是恶性循环。另一方面,当信任的文化盛行时,
强制、制定法律和控制的机构只是偶尔才被依靠。它的威慑作用暗示人们,他们
最初的信任是有正当理由的,对信任的背叛很少,而这种认识显然增强和加深信
任文化。这是良性循环。
/* 69 */第七部分:民主政治和独裁作为民主先决条件的信任
现在让我们看一看等式的另一边。不仅民主造成信任,而且信任一旦出现,
信任文化帮助维持民主。没有某些基本程度的信任,某些作为民主基础的实践活
动是不能和也不会被付诸实施的(Cladis 1992 : 213)。卢西恩。派伊(Lucien
Pye )区分了两种类型的政治文化:一种是建立在“信任他人和与他人一起工作
是可能的基本信念”(fundamental faith )之上的政治文化,另一种是建立在
“大多数人都将是不被信任的以及陌生人尤其可能是危险的预期”之上的政治文
化(Pye and Verba 1965: 22 )。他把前者与民主联系在一起。那些要求某种
程度信任的民主实践是什么?
第一,民主需要公民之间的沟通交流(munication ):意见的交换、政
治选择的明确陈述、政治支持的表达等5。通过相互激励,使它们更不受抑制和
更自发,信任有助于沟通。“在多头政治环境下最被需要的相互沟通发生在人们
相互信任的环境中”(Parry 1976: 129)。信任也允许我们假设同伴在他们所
表达的意见上是信任的、严肃的和真实的。简而言之,信任不仅帮助我们去表达,
也帮助我们去倾听。
第二,民主需要宽容(tolerance ):承认差异性,认识到意见、生活风格、
生活的方式、品位和爱好的多元性。就像我们前面所论证的,信任给人们提供更
多的安全感和确定感,而它们把接受差异看成机会而不是威胁成为可能。
第三,民主用妥协与共识取代冲突与斗争,这是它详尽表达政策并做出决策
的主要机制。每一个妥协与共识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参与者接受某些共同的有约
束力的游戏规则和他们可以达成互相接受的解决办法的共同平台。人们必须具有
的最低程度的信任指的是相互之间自愿地遵守这种超越性规则(例如,自由表达
他们立场的规则,大多数人投票决定的规则)。信任也允许我们假设他人的诚实
与善意。
第四,民主需要公共争论具有某种文明的水平:集中主题,避免人身攻击,
承认对手的尊严等。相互信任对此似乎是必不可少的。“信任的感觉能够防止政
治辩论产生严重的敌意”(Parry 1976: 129)。
第五,民主要求参与(participant ):它需要公民积极参与民主的公共机
构和市民社会的联合会与组织。公民参与选举、自治政府、联合会等,需要对政
治制度、规则的公正性、他们努力的潜在有效性有某种程度的信任。它也需要对
作为同伴的其他公民有某种最小程度的信任。“如果人们要联合在一起以达到他
们自己个体行动所不能达到的目标,人们需要互相信任”(Parry 1976: 129)。
第六,民主需要受过教育的公民。有效的民主参与,即使是参与最基本形式
的选举,需要相当数量的信息、知识、评价和辨别能力。为获得作为公民的能力,
人们必须信任政治信息和知识的来源:相信公共信息的可信性和真实性、大众媒
体的可信性、统计数据的准确性、关于竞选公职的候选人的个人信息的充足性等。
/* 70 */第七部分:民主政治和独裁独裁政治中的信任
信任在独裁政体制度——专制的、独裁的、极权主义的——中以完全不同的
方式发生作用。就像我们所证明的那样,尽管民主政治存在制度化不信任,可是
作为悖论性的结果,通过责任性、事先承诺的建立产生了信任;而独裁政治直接
企图是制度化信任,并把它变成强烈认可的正式的要求。有两种类型的对象需要
这种强制要求的信任。一是君主、独裁者、领导、魅力型统治者。在这里信任采
取类似对家长的信任形式,是高度个人化的,而且是不容置疑的。它常常是盲目
的,忽视关于统治者的功绩或罪行的任何相关证据。事实上,做任何估计或评价
甚至可能都是不适当的,更不用说任何批评了。人们无条件地信任统治者,不是
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谁,就像一个人信任自己的父亲,先验地和不需
要任何真实可信的证据。组织化的信任的另一个对象是整个系统的权威性:世袭
的君主制、或民族社会主义、或无产阶级专政、或社会主义的“民主政治”等。
它的原则是不容置疑的,它们根植于独断的意识形态并被看成最终的真理。它们
实际上所需要的是完全的和无条件的支持统治者和统治系统。
这两种形式的信任的制度化通过两种机制来进行:第一,通过政治社会化、
信仰灌输、传媒审查制度、关闭同外界的信息交流;第二,通过严格的政治控制、
严厉地惩罚信任的背叛:比如不同意见、争论和反对、甚至包括轻微的怀疑和批
评。
如果这种制度化是成功的,而且不加思考的信任建立了,责任性和事先承诺
似乎都不需要了。与信任正相反,独断变成了权力的原则。政体的结构正好以与
在民主制度的情形中相反的方式被建立起来。因此,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