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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兽类辅导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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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瘦削的脸,如冰冷的刀,即使看一眼,也会刮伤人的心。
  “你不是人!!!”悠然痛斥:“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他?!”
  古志的喉咙像是冰做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染着寒雪:“如果这是伤害他,那么你也是帮凶……不是你劝他救我的吗?”
  这句话,如寒冬的一盆冰水,从悠然的头浇至脚,冷得她牙齿打颤。
  是的,她是帮凶,是她脑残地劝古承远原谅,劝古承远割肝,劝古承远再承受一次伤害。
  悠然听见了自己牙齿的响声,除此,还有门口传来的声音——把手,被人握得很紧,很久,紧得像是要将其捏碎一般。
  悠然转头,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古承远。
  并没有激动或是其他的情绪,但他的脸,是平静的,就像是宫墙深底,艳阳不照处古井中的水,完全没有波澜。
  可是他的面色,是苍白的,就像是浑身的血,都从脚底流走了似的。
  悠然愣在原地,完全失去了思维能力,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减少对古承远的伤害。
  或者,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
  悠然的无力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古承远转身,用他特有的平静,离开了。
  悠然赶紧迈步,追随着他。
  但她不敢靠近,因为她不知此刻该对他做什么,该对他说什么。
  于是,只能一步步地,跟着他。
  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旁人看着,并无什么异样,但悠然的心,却如油煎火熬般痛楚。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古承远径直进入了洗手间中,将门反锁,随即,里面传来的放水声将一切遮盖。
  悠然紧贴着洗手间的门,不知所措。
  她觉得,自己应该让古承远安静下,因此,她竭力压抑住破门而入的冲动,只是忐忑着一颗心,惶惶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尖锐的针,刺着悠然膨胀的心脏。
  里面,除了放水声,没有一点动静。
  令人不安的死寂。
  在经历最难熬的半个小时后,悠然再也无法忍耐,她的一颗心,已经鼓胀得压迫气管,临近窒息。
  所以,她准备敲门。
  可几乎就在她举手的同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古承远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哥……”
  悠然刚唤了一声,古承远便伸出手,将她紧紧抱住。
  此刻,他的力气很大,充满着绝望。
  这一次,悠然没有理由,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推开他。
  悠然伸手,抱住了古承远。
  在整个世界都遗弃了他的这一刻,悠然不能再放手。
  绝对不能。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同一时刻,悠然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光。
  一道凉凉的光,从冰冷的平光镜片上滑来的光。
  悠然一边保持着被古承远拥抱以及拥抱古承远的姿势,一边转过头。
  果然,屈云站在门口,一双眸子,明暗不定。
  我靠!悠然低咒一声,难道最近都流行在关键时刻出现抢戏吗?!
  悠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是身在地狱之中。
  前方紧抱着她的,是自己该受的孽,后方紧盯着她的,是自己造的孽。
  后面的眼光是冰,正在不断地刺穿着她的背脊,前面的拥抱是火,正在融化着她胸前本就贫瘠的脂肪。
  实在是,冰火两重天。
  在接受这种煎熬整整一分钟后,悠然总算是忍受不住,决定至少解决掉一个再说。
  于是,她再次转过头,对着屈云做了眼色,示意他出去等着自己。
  屈云清幽地瞄她一眼,给悠然以足够寒气,最后还是依了她。
  等他一出门,悠然尽量不着痕迹地推开古承远,道:“哥,我先出去一下。”
  就在转身之际,古承远却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是一种泛着青苔的幽凉。
  “在你的心中,还是他比较重要是吗?”
  古承远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看见了屈云了。
  怕屈云在外面久等不耐,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悠然只能道:“我等会就回来。”
  语气,连自己也觉得足够敷衍。
  接着,她放开了他的手,出了病房。
  在走廊处,悠然看见了屈云,犹豫一下,便硬着头皮走上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屈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让悠然猝不及防的问题:“我听见一个消息——你和古承远,并没有血缘关系是吗?”
  悠然再也料不到他开口问的会是这个,只能微张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吗?”屈云逼问。
  悠然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答道:“是的。”
  “那么,刚才的拥抱又是怎么一回事?”屈云继续问道。
  “就是,四只手抱在一起的意思。”悠然道。
  “我知道。”屈云镜片上的光,更冷了些。
  悠然:“知道干嘛还问?”
  屈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们曾经在一起过。”屈云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悠然想要模糊焦点。
  “但这件事确实是存在的。”屈云说出重点。
  “你想说什么?”悠然问。
  “你和他,应该避嫌不是吗?”屈云道。
  “你是在教育我吗?”悠然皱眉:“还有,做什么不声不响地跑来,我也记得你曾经答应我要给我时间空间仔细思考的。”
  “如果你所谓的单独思考的时间空间中含有古承远的话,那么,我收回这个承诺。”屈云的语气并不愉快。
  “他做了手术,我奉我妈的命来照顾他,这有什么不对吗?”悠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理直气壮。
  “唐雍子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屈云的一句话就说出了很多含义。
  原来,这才是唐雍子的报复,悠然也搞不清,她到底是在报复屈云,还是自己。
  唐雍子从尤林那里,铁定得知了不少关于自己和古承远之间的情况,悠然摸不清屈云究竟知晓了多少。
  唯一的办法,还是转移话题。
  “唐雍子,原来你们还是在联系。”悠然瞟他一眼。
  “你认为这招行得通吗?”很强很大偶尔还很黄的屈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
  “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离开,去找更好的。”当说出这句话后,悠然忽然觉得很解气。
  两人隔得很近,悠然透过干净的平光镜片,看见了屈云的眸子。
  那里面,一点恨慢慢地浮动上来,但在邻近眸子表面的那刹那,还是逐渐地,化做了了一种无奈:“如果可以控制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这样的回答,让悠然无法接招。
  但她确定的是,现在,不是和屈云纠缠下去的时间。
  一来,古承远情绪不定,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刻。
  二来……面对这样的屈云,悠然的心,有些模糊了。
  像是初秋落雨时节,车内的空气,模糊的玻璃,看不清外面的风景。
  于是,她挥挥手:“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你说这些,还是按照我们当时约定的,你先回去吧……如果你还愿意等的话。”
  正欲离开,屈云的话飘来:“我不会让你单独和古承远在一起。”
  接着,他转身挡在悠然面前,那双深邃清雅眼眸牢牢将她锁定:“我和他,你选谁?”
  “一个都不选。”
  悠然讨厌屈云的强硬态度,迈动脚步,准备从旁突围。
  可是屈云握住了她的肩膀,继续逼问:“至少,给我句准话,你当他,是亲人还是男人?”
  眼见着时间飞转,自己出来已经够久,古承远的情况让悠然担心不已。
  此刻的她,没有什么美国时间和屈云对话。
  可要从旁逃脱,确实有些困难来着,情急之下,悠然只能一咬牙,双腿一用力,身子一沉,想直接从屈云的双腿间穿过去。
  并非是异想天开。
  首先,屈云的双脚是分开的,给了她足够的活动空间。
  其次,屈云握住她肩膀的双手,是用力的,给了她一定的支撑力。
  所以,悠然就这么做了。
  可她计划好了开头,却没有料到结局。
  屈云怎么也想不到,悠然会用这招,所以当她身子猛地一坠时,只能下意识弯腰,护住她的身子,这么一来,双腿间空隙更大,悠然得以更顺利地通过。
  本来,如果悠然的屁股能挨着地面,那她的头,便能从屈云的裤裆边险险擦过。
  可惜,因为屈云力气够大,将她的身子稳抬着,离开地面还有二十厘米。
  也就是说,悠然的头,足足比原定计划高了二十厘米。
  所以,她的脸,撞在了屈云家的小弟弟上。
  那一团硬物,撞痛了悠然的鼻子。
  边承受着痛苦,悠然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当是吃了他一次豆腐。
  力是相互的,悠然的脸也将屈云撞痛,他当即放松了对悠然的钳制。
  趁此机会,悠然赶紧低下了身子,从屈云的两条长腿间钻了过去,撇丫子往古承远病房中跑。
  正在烦恼着该怎么安慰古承远,可当她进入病房时,悠然却发现,没有必要烦恼这个问题。
  因为没人会听她的安慰——古承远已经不见了踪迹。
  悠然的身子都冷了半截,带着那些打击失踪,天知道古承远会发生什么事。
  悠然当即通知了医院,众人到处寻找,将各个角落找遍,还是没看见古承远一丝影子。
  最后,是屈云提出查看监控录像,才发现在悠然出病房和屈云交谈后没两分钟,古承远便穿上外套,离开病房,从走廊另一侧的楼梯下去,出了医院。
  悠然赶紧通知父母,向他们大致说明了下情况,三人商议定分头去找。
  古承远的几处住房,他的朋友家,他生意伙伴家,只要悠然知道的,她都去找了,可却一无所获。
  悠然知道,屈云一直在自己身后跟着,可她不想理会他。
  从最后一处认为古承远可能在的地方失望地出来,悠然的脚踩上了石子,崴了一下。
  屈云立即上前将她扶住,但悠然却猛地推开他的手。
  她发了很大的火。
  不单是对屈云,更是对自己。
  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离开古承远,真是疯了。
  悠然认为,她蠢笨得应该被人道毁灭。
  圣母般地劝古承远放弃仇恨,割肝救父,她以为是在排演狗血的连续剧吗?
  而在古承远那么虚弱的时刻,又不顾前后地离开病房,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是的,她蠢笨得连自己都厌弃自己。
  “不要跟着,看见你,我会更不好过的。”悠然推开了屈云。
  接着,她拦截了一辆出租车,飞速上去,关上门,随便说了一个地方,便命令司机开车。
  直到驶出足够的距离,悠然才敢回头。
  她看见,屈云站在原地,仿若石雕,一动不动。
  悠然缩紧身子。
  她真的,把一切都弄乱了。
  下车后,悠然站在路边,迷惘而焦急。
  任何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古承远的踪迹,下一步,应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手机响起,响了四五声后,悠然才如梦初醒一般,接听。
  岂料那边,竟是古承远的声音。
  “悠然。”他的声音是微弱,背景的嘈杂声像是要将其淹没。
  “哥,你在哪里?”悠然大叫,完全不顾周围行人的侧目。
  古承远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低地问道:“悠然,我现在很冷。”
  “哥,求你告诉我,你在那里,我马上就会赶来的!”悠然在街上左右观望着,额前的刘海无措地飘散着。
  “很冷,就像是当初你离开我时,一样的冷。”古承远的生硬带着一丝飘渺。
  看来,古承远是不肯告诉自己所在位置的。
  悠然心内着急,但却强迫自己静下来,努力地聆听话筒那边的背景声。
  似乎,有很多笑声,听上去儿童居多,还有音乐声。
  悠扬欢快的音乐,隐隐约约地传来,触动了悠然记忆深处的一根琴弦。
  那是游乐园中,旋转木马的音乐声。
  悠然记得,十八岁的那个生日,古承远带着她去到这座城市最北边的那个游乐场中。
  当天,悠然坐了一遍又一遍的旋转木马,而古承远,一直陪伴着她。
  那音乐,和此刻话筒那边传来的一模一样。
  也许,古承远就在那里。
  悠然用最快的速度,乘车赶到了游乐场,买票之后,直接奔赴旋转木马处。
  在钢制围栏旁边的座椅上,悠然看见了古承远。
  她冲上去,却在离他一步之处站住。
  古承远的眼睛看着正在旋转的木马以及上面坐着的孩童,并未移动,但他却知道,悠然就在自己身边。
  “记得吗?那天下午,你一直都在坐这个,让我想想,你坐的,是那匹白色的马是吗?”
  “哥,你伤还没有好,我们先回医院吧。”悠然劝道。
  “那天,我在那围栏旁边,一直看着你,你的脸上,像是聚集了全部的阳光。我对着你在微笑,但一颗心,却在被犹豫啃噬。”古承远轻声回忆着:“我在想,如果我干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再也看不见你的笑脸了。”
  “但你当时说了一句话,你说你爸妈在你小时候,每个星期都会带你去玩旋转木马。”
  “知道吗?以前,妈也常带我去玩旋转木马,单就是我们两人,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但那,是在你出生之前。”
  “在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了许多对你的恨意,所以,我拉着你一直走下深渊。”
  “你是唯一一个爱我的人,但我却亲手将你推开了。就像是你说的,我将会一辈子孤单下去。”
  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其他,古承远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哥,那是我口不择言,你不要当真。”悠然忙解释。
  “那是事实,妈放开了我的手,而你,也放开了我的手,没有人会握紧,是我自作自受。”古承远的笑容,单薄,像是透明的冰花。
  很快就要在阳光下融化。
  悠然握住古承远的肩膀,想将他扶起,但古承远的手,却覆盖上了她的:“悠然,你要和屈云走了吗?”
  悠然没有闲暇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感觉到,古承远的掌心中 ,是粘稠与湿润。
  她猛地抽出手,赫然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满是鲜血!
  快速来到古承远的面前,悠然看见,他腹部的伤口处,正缓慢地流出鲜血。
  悠然大惊失色,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但古承远却紧握住了她的手。
  “放手,你不要命了吗!”悠然焦急万分。
  “悠然,你不明白,这么寂寞地活着,是没什么意思的。”古承远嘴边的那朵花,越来越薄。
  “我,还有爸妈,都在你身边啊!”悠然被制住,因为太过猛烈的挣扎,会让古承远的伤口更加撕扯开来。
  “那些感情,温暖不了我,我要只是,只是作为妻子的你。”古承远忽然从衣袋中掏出一枚钻戒,带血的手指将那璀璨的钻石染红:“悠然,同情我也好,可怜我也好,不要再离开,不要再放开我的手。”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看着地面的血滴,悠然内心如焚。
  “答应我,”古承远的嘴唇越来越苍白:“现在,我只有你了。”
  流出身体的血,越来越多,古承远的眸色,越来越淡,握住她的手,越来越冷。
  悠然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夺过那枚戒指,狠狠地往无名指上一塞。
  冰凉的触感,像是枷锁。
  终于,古承远放开了她,悠然赶紧叫了救护车,并请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将古承远送了上去。
  即使处于昏迷中,古承远也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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