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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煮酒论史合集-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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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天职员甲拿着魏征的信出门时忽然感到心口痛,实在是走不了路,但想到领导交办的任务不能耽误,就请职员乙友情帮助。职员乙把信送到了吏部,吏部的人打开信看过之后记下了送信人的姓名,并坚决贯彻了宰相的指示。 
  魏征这件事见于《朝野佥载》,在宋朝人吴曾的《能改斋漫録》中也有一件类似的事: 
  (宋)仁宗尝御便殿,有二近侍争辩,声闻御前。仁宗召问之,甲言贵贱在命,乙言贵贱由至尊。帝默然,即以二小金合,各书数字藏于中。曰:“先到者,保奏给事,有劳推恩。”封密甚严。先命乙携一,往内东门司。约及半道,命甲携一继往。无何,内东门司保奏甲推恩。仁宗怪问之,乃是乙至半道,足跌伤甚,莫能行,甲遂先到。 
  《朝野佥载》的作者张烙谔菩诳衅冢笤际窃诠�730年左右,而《能改斋漫録》则成书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157年,相隔近五百年可两段故事却相差无几,大概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吧。 一时疏忽——唐时轶事之四十五     
  退朝之后,官员张衡骑马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可以看出心中的愉悦。 
  刚才上朝的时候皇帝给大家带来一个惊喜,宣布只要不是在政治上犯有严重错误,每个官员都可以提升一级品阶。这个喜讯对于张衡来说意义就更大,在此之前他的品阶是正四品,提升一阶就可以进入三品序列成为朝廷的高级官员,穿上紫色的官服戴上金龟袋。 
  大概是清晨上朝时走的太急没顾上吃东西,这会儿张衡感到饿了。其实当年太宗皇帝已经注意到官员们的饮食健康问题,早早的就要赶来上朝遇上事情比较多朝会结束时就快到中午了,肚子里的食物也基本上消化殆尽,太宗皇帝体贴人情作出了决定:官员们下朝之后可以在本部门免费享受一顿工作餐,因为是“朝者食之廊庑之下”所以叫做“廊下餐”。这种工作餐又扩大至地方县一级政府部门,中央既然加餐了,地方政府部门也要一视同仁。据唐玄宗年间编纂的《唐六典》记载,每逢节日朝廷工作餐还会增加应景食品,正月初七和三月三是煎饼,正月十五是糕糜,寒食节是糖粥,五月五是粽子,九月九是糕。 
  如果张衡吃了加餐就不会饿肚子,反过来说张衡的肚子饿了就表明他没有加餐,总归是某一方面出了岔子,放下其中的原因暂且不谈,眼下的问题是先吃点儿东西垫一垫肚子。洛阳街头市场繁荣,路边就有卖蒸饼的,张衡买了一个蒸饼骑在马上边走边吃。不巧的是,张衡这种举动被一位路过的御史看见了,这位负责监察官员行为的御史对工作认真负责,回去之后便写了一份报告,弹劾张衡在大街上吃蒸饼的行为有违于官员行为准则,损害了朝廷官员在广大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弹劾状报送到武则天那里,武皇批示:“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 
  张衡的三品官阶就这样像煮熟的鸭子从锅里飞走了。 
  说起来一位领导干部在下班的路上吃些零食并不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没有反对皇上没有反对朝廷没有贪赃枉法没有滥用权力,张衡之所以撞上霉运和他的出身有关。 
  张衡是从令史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令史指的是朝廷各部、台中的低级事务员。从隋朝开始令史就不再被列入官员的品级,到了唐朝一品到九品的官员是流内,没有被列入一到九品的是流外,人们常说官吏,流内是官,流外是吏,令史就是吏。隋朝时令史很少有人能够成为品级官员,就有了“老吏抱案死”的说法。进入唐朝后令史的身份依旧很低,武德中期,唐高祖李渊初定天下,经济有待恢复,首都长安物价很贵,那些有志于参加工作的人宁肯落选也不愿意去当令史,嫌这种职业是两低一高,既待遇的名气低工作强度高。朝廷不得不把外地州县的办事员调到中央各部当令史,为了稳定这些人的情绪还规定成绩突出者可以破格提拔为流内的官员,叫做入流。 
  至少在唐朝的前期,官和吏的身份还是保持着很大的差别,流外吏出身的人不被人们看好。开元年间,进士薛据向吏部提出要去当万年县录事参军,引起在京流外官吏的强烈不满,他们集体到宰相那里请愿,说京兆赤县的录事参军本来是我们这些人盼望的美差,如果让进士出身的人占据了,我们简直就是手足无措了。万年县的录事参军是从九品,属于流内最低级别的官员,这种职务尚且引起流外官吏这么大的重视,可见他们升迁之难。当唐玄宗要让牛仙客当宰相时,大多数官员包括宰相张九龄都表示反对,反对的理由之一就是牛仙客是吏出身。张衡受到额外的“照顾”就是因为他出身于流外的令史,所以武则天要说“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 
  张衡疏忽的后果不算严重,顶多是升不了官,有一个负责传送皇帝敕书的驿使的一次疏忽却断送了吏部尚书张嘉福的性命。 
  公元710年六月是一个多事之月,先是唐中宗李显中毒身亡,下毒的是他亲生的女儿安乐公主。李显也是大不幸,被自己亲生母亲武则天压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好容易否极泰来又被宠爱的女儿毒死。接下来是韦后想独揽大权体验一下婆婆当年的风光,韦后和武后相比相差甚远,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能世者”,武则天至少属于能世者,而韦后顶多是成则王侯败则贼寇,更何况她遇上了一个血气方刚的侄子李隆基。李隆基带着人冲入皇宫杀了韦后,让自己的父亲李旦当了皇帝。 
  新政权登基后要做的一件大事就是追查和韦后有关的人和事,被韦后任命为宰相的张嘉福就是被追查的余党之一,况且李姓家族的人们不会忘记当年就是这个张嘉福指使王庆之面见武则天,哭着嚷着要废掉李姓皇嗣立武承嗣当太子,而当初要被废掉的皇嗣正是现在刚刚登上皇位的唐睿宗李旦。 
  此时张嘉福奉了韦后的命令担任河北巡抚使去稳定当地的局势,正在赴任的路途上,一份敕令从长安发出,送达的地点为河北武涉的驿站,敕令的内容是当张嘉福到达驿站后立即宣布圣旨将他斩首。第一份敕令发出之后,事情起了变化,张嘉福可以不死了,于是第二份赦免令又被紧急送往武涉。唐代官员赴任时有着行程的规定,骑马一天走七十里,而敕令这样的紧急文书一天要行五百里,如果这两份敕令都能准时传送的话会在张嘉福之前送到驿站,这样张嘉福就可以跪在地上谢皇上不杀之恩。但是张嘉福没有能活下来,他在武涉驿站被斩首,所谓阴差阳错。岔子就出在负责传递第二份赦免令的驿使那里,“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就是说这个驿使在半路上睡着了,耽误了一站的行程,等他赶到武涉驿站时,张嘉福的头颅已经被打包准备带回京师履行查验手续。 
  驿使工作疏忽没有按期到达指定地点当然有惩罚条例,晚一天打八十杖,两天是一百六十杖。八十杖挨过人还能活,张嘉福却是无法起死回生了。 
  我们再把目光集中到一个县城,贞观中期一个消息在冀州武疆县引起轰动,县丞尧君卿在审讯犯人时不幸身亡,人们迫切的想知道县丞之死是以身殉职还是出于意外。 
  关于尧君卿之死的正式版本是这样的,这位副县级领导的坐骑被人偷走了,对于一个县来说丢失一匹马算不上大案,但副县长丢了马就是大案,有关人员抓紧侦破,很快就将盗马贼抓获用木枷锁住。尧君卿要亲自审问犯人,他指着盗马贼的脸大骂到,你这个老贼吃了老虎胆,竟然敢偷我的马! 
  那盗贼也没回话,举起木枷就朝尧君卿的头部猛击,尧君卿疏于防范当场被砸了个正着,“脑碎而死”。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魂的话,相信尧君卿在另一个世界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应该是:疏忽啊疏忽!俺怎么没想到他会用枷砸过来呢。 
  有一个告状寡妇也是一时疏忽。 
  河南尹李杰接到一件案子,告状的人是一个寡妇,原告自诉他的儿子不孝。唐代子女对父母不孝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还有可能触犯死罪,那个时候“十恶”之罪中的第七条就是不孝。李杰下令将那个不孝之子抓到大堂上审问,被告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说我得罪了母亲现在只求一死。李杰对那个寡妇说,你寡居在家,身边只有儿子这一个亲人,现在告他不孝如果罪名成立他是会被处以死刑的,你不后悔吗?寡妇态度坚决的表示,这个逆子本身就无法依靠,他对亲生的母亲都不尽孝道,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可惜的。看到寡妇态度如此李杰随即告诉她赶快去买一口棺材准备盛放儿子的尸首。寡妇告赢了官司,满意的离开河南府大衙去买棺材。 
  如果事情就这么简单,这个河南尹就太好当了,李杰并非平庸之辈,开元初年唐玄宗任用贤良,有四个官员被人们称为“一时之选”,李杰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人分别是中书令姚元崇,侍中宋璟,御史大夫毕構。实际上当作为被告的儿子在大堂上说出只求一死的话时李杰就对案子产生了怀疑,而那个寡妇坚决要置自己儿子于死地的态度进一步确定了这种怀疑。当那寡妇满意的出门去买棺材时,李杰让人紧随其后暗中监视。 
  果然不出所料,寡妇一走出河南府的大门,就有一个道士迎了上来,那寡妇对道士说,事情办妥了。 
  寡妇买了棺材回到衙门,李杰这个时候还是期望着寡妇能够悔过,他再三的劝寡妇撤回申诉,但对方态度如初。看到事已如此,李杰使了个眼色,那个站在门外等待的道士被当场按住押到堂上讯问。第一个回合下来道士就招了,他供述说自己和那个寡妇勾搭成奸,有一次正在快活时被寡妇的儿子撞见并且斥责了他们,于是就有了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李杰判定,儿子立即释放,寡妇和道士当场杖死。那口棺材也没退货,李杰说既然这两个人生前勾搭,那么死后就成全他们将二人放进这一口棺材里面。 
  寡妇的败露表面上是疏忽大意不该那么着急的把事情的结果告诉道士,实际上反映出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领导与下属 
  领导与下属之间的事情有悲剧也有喜剧,悲剧残酷,有违于和谐,还是讲些轻松的事情,反正现在也不讲究把笔当作刀枪使了。 
  延陵县在今日的江苏句容附近,唐朝的李封在延陵当县令时对待犯错误的下属不打不骂,而是采取一项很另类的惩罚措施。李县令那里备有一些绿颜色的头巾,哪个下属犯了错误就取出一条让其裹在头上,错误犯的重多裹些日子,犯的轻少裹些日子。绿头巾从汉代起就是下等人裹的,到了唐代仍然是这样,所以每当犯了错误的官吏裹着绿头巾在延龄县走来走去时,人们都会露出鄙视的目光甚至在背后指指点点。舆论的压力是很大的,县里的官吏们都把这当做莫大的耻辱,私下里相互警告说可别戴上绿头巾。 
  自从李封采取了这项措施后,延陵县的各项工作都走在全州的前列。 
  到了元、明的时候,绿头巾成了娼妓家男子的专用品,最终演化出绿帽子一词。 
  唐高宗时期,邢州刺史权怀恩调任洛州长史。 
  洛州是东都洛阳所在地,最高行政长官是洛阳牧,由亲王担任,但这个洛阳牧只是挂个衔,真正管理州务的就是洛州长史。当时唐高宗就在洛阳,从地方一个刺史调任洛州长史相当于一个省长出任首都的市长。 
  得知新任长官就要进入洛州境内的消息后,洛州府派遣参军刘犬子前往州界迎接。刘犬子早早就来到官道上两州交界处等候,远远地看到长官一行朝洛州地界驰马而来,就退到官道的左边跪拜行礼。 
  权怀恩看见了跪在路旁的刘犬子,也知道这是洛州派来迎接自己的官员,按照常理他应该下马相见然后一同前行。但权怀恩托大,策马扬鞭疾驰而过,连招呼都没有打。 
  没有得到长官的允许刘犬子不敢上马,只得牵着马在后面追赶。步行怎么说也追不上快马,追了二百多米眼看着就要望尘莫及了,跟梢把疑犯跟丢了那是失职,来迎接领导让领导把自己甩了也是失职,刘犬子也就顾不上什么允许不允许了,飞身上马去追赶权怀恩,到了前方的驿站总算追上了。 
  驿站内,权怀恩赶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让人打来热水要烫脚,看到站在一旁等候指示的刘犬子,权怀恩把脚一伸说你把靴子给我脱了。 
  靴子脱完了,权怀恩顺口问了一句,洛州有几个参军呀。 
  刘犬子回答说,按照朝廷正式的编制是六个,分别是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还有一个编制之外的员外参军。 
  权怀恩觉得奇怪就追问为什么出来一个员外参军,刘犬子回答说,这个员外参军是专门给长史脱靴子的。 
  刘犬子的话是棉里藏着钢,照着权领导的身上砸,权怀恩听罢心中一惊,一个小小的参军竟敢当面砸刮顶头上司,这种态度让他突然想到一个词:来历。这个问题要搞清楚,洛阳城现在是天子脚下,那里的官员不是直接就是拐弯抹角的通着天。 
  权怀恩问刘犬子:“君谁家儿?”权怀恩先软了下来,他在问话中用了一个尊称:君。 
  刘犬子回答:“阿父为仆射”。 
  果然这个刘犬子大有来历,当朝宰相只有一个姓刘,那就是仆射刘仁轨。权怀恩搞清楚这个问题后心情很不好。 
  到了洛阳之后少不了要去拜见各级领导,到刘仁轨那里去的时候权怀恩是忐忑不安的。 
  宰相刘仁轨已经从儿子口中得知了脱靴这件事,在谈完公事后他对权怀恩说,你原先在外地当刺史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注意,现在到了天子脚下要学的谨慎些,参军虽然地位不高但终归是朝廷的官员,怎么能让他去脱靴子呢,这不是把朝廷的官员混同于私人的奴仆吗。 
  权怀恩从刘仁轨这里回去之后就请了病假,十天之后朝廷发布了新的任命,权怀恩调任益州刺史。益州虽说也是数得上的大州,但和洛州相比还是差了一级。 
  张封建在徐州担任节度使时很喜欢崔膺的文笔,把他召到节度府当宾客。这个崔膺有些颠狂,时不时会作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有一次崔膺跟随张封建来到军营,军营中自有军营的规矩,任何人不得违犯。当年在郭子仪的军中,郭家乳母的儿子犯了不准在营中随意骑马奔驰的规矩,照样被都虞侯杖杀。为这事郭子仪还严肃的批评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原因是他们不去维护军法反倒指责执行军法的都虞侯不看僧面也就罢了竟然连佛面也不看。 
  崔膺到了军营却不守规矩,竟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高声大叫:有贼偷了我的马!军中的将士听见喊声纷纷披上甲胄操起家伙出门察看,这贼人有些忒大胆了,竟敢在军中行窃。张封建闻听崔膺丢了马立即下令封锁营门抓捕盗贼,负责军将向崔膺询问丢失的马匹是什么颜色有何特征,崔膺回答说天刚黑的时候这匹马还在俺书案的毛毡下面。这番回答弄得军将不知所云,再仔细问过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来天快黑的时候崔膺借着酒兴挥毫画了一匹马,随手压在毛毡下面,半夜的时候酒醒了就想到那幅画,揭开毛毡时发现画不见了。 
  为了一幅画半夜在军营中大喊大叫那是违犯军法的,军法中规定:“无故惊军,叫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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