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圈·资本巨鳄作者:雾满拦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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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河遭遇了人生太多戏剧性的事件与变化,大起大落的人生极易令人看破红尘,年轻的叶永平尚且要依靠颂读《金刚经》做为自己的精神寄托,更何况陈昭河?如果说陈昭河对于苏妍冰缺乏兴趣是毫无道理的,他毕竟是一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在苏妍冰的娇媚面前无动于衷。只不过,渡过了苦难之河的陈昭河已经脱胎换骨,心无杂念,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才能够挑起他的兴奋点,而苏妍冰,他宁愿做为一个永远的遗憾长留心中,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磨砺与人生的升华,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未免过于残酷。有时候午夜梦回之际,苏妍冰仿佛又回到了深圳威尼斯酒店那豪华的套房,但是那个充满了欲望与贪婪的面孔却消失在陈昭河那伟岸的人格之后,再也无法找到了。女人的小心眼让她不能不这样想,陈昭河是在有意惩罚她的冒犯,只是因为他当初的无言请求遭到了拒绝,自尊受到了挫伤,便有意在苏妍冰终于爱上他之后,毅然决然的回复到一个传统男人的归宿,让她空怀满腔忧怨,却只能在无人的午夜悄然啜泣。
爱上陈昭河这个男人,对苏妍冰来说是件别无选择的事情。做为一个男人,陈昭河过于优秀了,正象他自己曾经对骆子宾说过的那样,他是同代人的皎皎者,其德品风骨堪为年轻人的楷模,即使是年长者在他面前也会感受到那种秉天地正气的浩然之势。
陈昭河的学历并不高,只不过是高中毕业,但是他对于知识却有着一种疯狂般的汲取欲望。他学习的方式非常独特,所有他希望了解的知识领域,总是寻求这方面的专家长谈,他需要掌握的不是知识的细节部分,而是整体知识体系的架构与系统模型,这种高屋建瓴的学习方式令他把握住了知识体系内在的基本规律,从此一通百通,他在许多从未曾涉足的领域所提出来的见解,令钻研一生的专家学者们都为之瞠乎其后。此外,陈昭河更加洞察人情世故,驾驭着庞大的南江系人马纵横于资本市场之中,在规范的架构内以创新的名义不择手段,大肆劫掳,在南江集团的资产迅速扩张的同时,完成了他的人格自我完善与升华。
已经进入南江系决策圈子的苏妍冰目睹陈昭河变得越来越富于智性,曾经被压抑的创造力与非凡的智慧厚积薄发,喷薄而出,那种以乾卦为表征的创业者的舍我其谁的气势俨然成形并对她形成了无法抵御的诱惑,她心甘情愿成为陈昭河的情妇——如果这个男人需要一个情妇的话,那一定会是她,因为她经过长时间的苦心运作,在获得曲凤城的帮助之下将所有的竞争者逐出了圈子,此时只有他和她,未来勘可预期,越来越明朗。
更多的时候,女人对于男人的性爱表现为一种信任与依赖,尤其是发现这个男人是可以依赖并对她有着深切的情意的情况下,这种心态就会表现得淋漓尽致。苏妍冰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个典型。
有一次陈昭河带她开一辆大奔去綦州考察一家配件厂,綦州人口少,地势平坦,刚刚拿到驾照的苏妍冰趁此机会试车,一个人开着那辆坦克一样笨重的大奔在一条公路上绕来转去,忽然前面跑来一条狗,苏妍冰一急,错踩了油门,霎时间大奔风骋电掣般窜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一株有五百年历史的银杏树上,猛烈的撞击下车头象纸一样折叠起来,苏妍冰被卡在驾驶室里,肋骨折断两根,额头被车窗玻璃划得鲜血淋漓,血浆倒涌入气管,除了无力的咳着血,她只能奄奄待毙。
无望的等待之中,她依稀听见陈昭河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喊,蒙胧中只见他疯了一样向这边跑过来,在当时,她陷入詹妄状态之中,无法明确陈昭河在当时所做的事情,但是后来她终于知道了,陈昭河对她的爱意甚至比她更为炽烈。当时陈昭河是用手生生的掰开扭曲变形的车门,从他的手伤处流出来的鲜血甚至比遭遇重创的苏妍冰流的血更多。然后陈昭河噙着泪水,小心翼翼的将她从车里拖了出去,抱着她疯狂的在路上奔跑,见人就询问医院的方向,这是陈昭河第一次抱起她,那种温馨的依托令她潸然泣下,她期待着这能成为永远。
苏妍冰在医院里卧床的时间远比她期待得更久,这段时间以来陈昭河就一直默默的陪坐在床边,照拂她的饮食,包括大小便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每当这种时候苏妍冰就羞得无地自容,陈昭河却象是个机械人没有任何表情,有一次她嗫嗫开口,劝陈昭河回公司,公司有太多的事情等他来处理,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误了正事。但是她只说了几句就打住了,陈昭河两只没有半点表情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这双没有表情的眼光乍一看起来似乎很酷,但当你身临其境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是多么的令人羞恼。
苏妍冰的身体渐渐恢复,开始偿试着下地走路,陈昭河怜爱的在一边搀扶着她,走累了,她就把自己的身体依偎在陈昭河身上歇息一会儿,因为天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陈昭河又象喂猪一样的逼她吃进大量的营养物质,她的体形象个气球呼呼的膨胀起来。当她靠在陈昭河的怀里时,陈昭河很纳闷的搂住她的腰,表情就会变得极为古怪,显系苏妍冰的发胖对他来说是件不可理解的怪事。
令苏妍冰惊讶的是,当她伤愈出院后,陈昭河仍然鼓励她继续开车:“人必须体验失败,只有失败才会促成人的成长,你继续开,我先睡一会儿。”他说到做到,自己到后排座位上和衣而睡,苏妍冰则吓得全身颤瑟个不停,把这辆新买的奔驰开得蜗牛一样慢,一直到后面有一辆急不可耐的富康猛的窜上来,在大奔的屁股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陈昭河这才睁开眼睛,徐徐说道:“看见了没有,这一次车祸就比上一次轻微了许多,什么叫进步?这就是了。妍冰你要知道大多数车祸就象你现在遇到的一样,它们一点也不可怕,需要的只是你具备足够的争吵能力。”
苏妍冰哭笑不得,只好撇下陈昭河下车,跟肇事的富康车主吵起来。大奔与没屁股的富康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对方在苏妍冰的伶牙利齿下溃不成军,苏妍冰的自信心莫名其妙的恢复了,从这以后她再也没有出过车祸。
他们有过太多的类此经历,双方都把自己的生命印在了对方的成长过程之中,任何力量都难以再把他们分开,一如骆子宾与秦迪后来所发生的故事一样,总会有些事情要发生,这是不言而喻的。
曾经有一次,但仅仅就一次,苏妍冰差一点委身于陈昭河,但差一点就是差许多,这个男人与她的距离从未象那样的接近,但瞬息间又迅速远去了,那一次机会的错失,从此苏妍冰永久的失了这个男人。
7)
那是在新加坡喀丽斯堤亚酒店的总统套间,当时长华汽造兼并了一家境外公司,但是在清查帐目时却发现了一个坏消息,他们钻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曲凤城和叶永平闻讯赶去紧急处理,但是,新交所那边的市场反响却出乎意料,股价不升反降,是趁此良机紧急平仓出货,还是南江的情报不充分使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呢?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苏妍冰奉命飞往新加坡,替陈昭河订下了喀丽斯堤亚酒店的总统套间,事后想起来,如果她有权进行挑选的话,绝不会选择这套房间,因为这套房间给她的印象太不愉快了。
那间套房布置得很是怪异,欧式风情的廊柱环绕着一池清澈得令人心颤得室内泳池,水晶吊灯,一道小型瀑布喷击出的流水声令人心神恍忽,门把手上镶嵌得宝石熠熠生辉,亚光蓝石铺砌得地面花瓣一般令人迷醉,而陈昭河宛如困于囚笼中的猛兽,倒负着手绕着大理石廊柱不停的踱步,他眉宇间绷得紧紧的郁结令苏妍冰心痛欲碎,这是一个未曾被击倒过的男人,如今却在国际资本的强势力量面前感受到了无望与渺小。
突然之间陈昭河停下来,他转向苏妍冰,嘴唇轻轻的翕动着,看他的唇形,他似乎说的是“天不早了,你去睡吧。”苏妍冰黯然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床前,准备替陈昭河铺展开被褥。突然之间陈昭河在她身后拦腰抱住了她,她惊叫一声,这不是她所期望的,陈昭河无论用任何方式对她提出性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的,但是象现在这个样子……这似乎有点……总之,她不喜欢就是了。虽然心里百般的不情愿,但是柔软的身体却不肯听从她意志的驱使,一任陈昭河象森林里的猛兽拖走自己的猎物一样,把她拖上了那张曾经睡过许多元首首相的大床。
窗外边是激荡的岁月之风,体内是澎湃的原始风潮,当时的陈昭河正同现在的表现一样,他笨头笨脑的在苏妍冰那火热的身体上嗅着,为解开一个扣子而花费上好长的时间。他累得满头大汗,却连苏妍冰的文胸都没有解开。直到这时候,苏妍冰才知道压在这个男人心里的担子有多重,虽然他意志强悍咄咄逼人,却似乎经不起任何风波,只要国际资本市场上刮来一阵小风,就会把他吹得东倒西歪。
苏妍冰心痛如绞,她伸出自己的手,想帮助他,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该死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似乎是一个预谋,一个可怕的诡计,还没等苏妍冰将手机抛开,陈昭河已经推开她,坐了起来。
这个电话是他妻子打来的,叮嘱他要按时吃药。
打完这个短短的问候性电话之后,陈昭河的仿佛忽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他神冰冷的指了指门,看也不看苏妍冰一眼:“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这种羞辱令苏妍冰愤怒之极,她猛的跳到陈昭河面前:“陈昭河,你根本不爱她!你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陈昭河却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回去的话,就留在这里好了,我可以去你的房间睡。”苏妍冰嘶吼一声,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他:“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待我们是不公平的!”
陈昭河无动于衷,就象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桩一任苏妍冰用力摇晃,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真重啊,苏妍冰感觉到一种绝望的窒息,她拼命的淌着泪水,死死的抱着这个男人,迷乱与绝望令她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声,仿佛从太古的琴弦上迸发出一个空虚的音符,美丽而隐密的生命之花在此时刻悄然寂灭。她呻吟了一声,因为极度的酸楚而呜咽起来。从喀丽斯堤亚酒店的总统套间到现在,这其间相隔了多少个岁月?难道她不是一个期待着男人狂暴力量来征服的女人吗?是谁竟残忍得让那美丽的琴弦闲置?是谁竟无情的让这朵美丽的生命之花黯然飘坠?又是谁,竟然冷酷的让她的生命激情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妍冰,我对不起你,”陈昭河怜惜的用手轻抚着她那淌满汗水的脸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道,可是我——”
轻轻的揩净脸上的泪水,苏妍冰站了起来:“不要说那些话了,昭河,我知道你永远也没有办法解开心中的那个死结,你欠她的太多了,所以只能以苦行来赎补。”她打开浴室的门:“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我终于知道你心里想着的还是我。可怜的昭河,泡个热水澡吧,这些日子你太累了,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你也需要休息才行啊。”
苏妍冰家中的浴室设计别具匠心,桦木架盥洗台上,两侧是桦木,缀边平底盥洗台,白色的塞莱莫钢封面。简约的组合形态极具想象空间,亦可借景入画。陈昭河闷闷不乐的走进去,忽然又扭过头来:“妍冰,这样不好吧?”苏妍冰一瞪眼睛,刚要说话,陈昭河已经飞快的锁死了门,苏妍冰照门上恨恨的踢了一脚。陈昭河装没听见的样子,脱下衣服站在莲蓬头下,温和的水流浇到他的头上,象是冲开积淤在他心里的杂质一样,那种莫名的忧伤渐渐淡去。
“你觉得,骆子宾这个人关键时候真能用得上吗?”站在门外,苏妍冰一边削着一只苹果准备做沙辣,一边隔着浴室那扇彩晶玻璃的门问道。她知道陈昭河有些话想对她说,这些话就连曲凤城都不可以听到,唯有她,才是眼前这个赤裸男人的全部依赖。
“骆子宾,”陈昭河喃喃的说道:“其实这个人我最初是不想用他的,要知道一个人到了他这种年龄仍然未获成功,一定有其充足的理由在内——但是——但如果我不用,也许他会被另一家拉去。基于这个想法我才不敢冒险,让小叶把他招进来,再让申纪鹏出头演白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下懂资本运作的人多,但聪明而又大胆、能够掌控全局的同时思维又严瑾慎密的人太少了,我宁愿他做一个小职员老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想多一个对头出来。你还记得杜景伤吗?凤城和永平他们都不敢对我说实话,可这又怎么能瞒得了我?杜景伤曾经在正通被闲置了两年,为什么曲凤城他们没有发现他的价值?而钱悦川却能够发现?你要知道两年的时间里曲凤城从未把杜景伤带到我这里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骆子宾放在身边的缘故,我们冒不起风险啊!”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当着曲凤城他们的面说出来呢?”苏妍冰拿水果刀在浴室门上重重敲着,一语双关的道:“你说你怕什么呢,天天象是个受气包一样萎缩着委屈自己。”陈昭河大惊,急忙挟紧双腿,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由女人来做更合适,便又讪讪的放松身体:“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的。再者——曲凤城羽翼已经丰满,撼之不易啊!”
“我不清楚,”苏妍冰继续责怪道:“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如果你不接纳骆子宾,他可能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迈入这道门槛的。”
“他有!”陈昭河冷然说道:“钱悦川有机会、就连初中毕业的杜景伤都有机会,更何况骆子宾?别忘了他本身在股市就是一个有影响的人,虽然对这种影响的价值与意义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既然有影响,就有可能形成力量。”他突然抬起头,目视苏妍冰:“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力量认识得非常清楚,你以为随便每个人都有这种信心拨打我的手机吗?他很清楚我非常需要象他这种人。”
8)
陈昭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妻子周雅南穿一袭睡裙,拿着本杂志倚坐在沙发上翻阅着,她有着一个锦衣玉食的美少妇所具备的所有外在,美丽的容貌、庸懒的风情、高雅的品味、娴静的性情——只不过,她的体形微微发胖,但胖得雅致,胖得可爱,在丈夫没回来之前她独自坐在沙发上,婴儿一样圆鼓鼓的手指厌倦的翻着一本《时尚元素》,陪伴她的是悄然流淌的音乐。
这是奇怪透顶的一家人,他们从来不看电视,但对音乐却痴迷如狂,房间里悄然的流淌着柴可夫斯基的忧郁小夜曲,那纤细,倔强,被屡次强行压服又屡次不能放弃欢乐的渴望的小提琴的声音令人的心为之潸然。这一家人已经登上了物质生活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