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春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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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威胁对牡蛎和蛤更是加倍严重,这些动物的幼体同样是十分脆弱的。这些贝壳栖居在海弯、海峡的底部,栖居在从新英格兰到得克萨斯的潮汐河流中及太平洋沿岸的庇护区。虽然成年的贝壳定居不再迁移,但它们把它们的卵子散布到海水中。在海水中,在几周时间内幼体就可以自由运动了。在夏天的日子里,一个拖在船后的细跟拖网可以收集到这种极为细小、象玻璃一样脆弱的牡蛎和蛤的幼体,与它们一同打捞起来的还有许多组成浮游生物的漂流植物和动物。这些牡蛎和蛤的幼体并不比一粒灰尘大,这些透明的幼体在水面上游泳,吃微小的浮游植物;如果这些细微的海洋植物衰败了,这些幼小的贝壳就要饿死。而农药能有效地杀死大多数浮游生物。通常用于草坪、耕地、路边,甚至用于岸边沼泽的除草剂只要有十亿分之几的浓度,即可成为这些构成软体贝壳幼虫食物的浮游植物的强烈毒剂。
这种娇弱的幼体被各种极微量的常用杀虫剂杀死了。即使它们暴露于不足致死的浓度情况下最终也会引起死亡,因为它们的生长速度不可避免地将受到阻滞,这必将延长幼贝在致毒的浮游生物环境中生活的时间,这样就减少了它们发育成为成鱼的机会。
对于成年软体动物来说,看来至少对某些农药直接中毒的危险要少得多。但这也不一定是很保险的。牡蛎和蛤可以在其消化器官及其他组织中蓄集这些毒素。人们吃各种贝壳时一般都是把它们全部吃下去,有时还吃生的。商业捕渔局的菲利浦·巴特勒博士曾提出了一个不吉祥的比喻,在这个比喻中我们可能发现我们本身已处于一种类似知更鸟的同样处境。巴特勒博士提醒我们说,这些知更鸟并不是由于受到DDT的直接喷洒而死去的,它们死亡是由于它们吃了已在其组织中蓄积了农药的蚯蚓。
消灭昆虫使用农药的直接作用是明显的;它造成一些河流和池塘中成千上万的鱼类或甲壳类突然死亡。虽然这种事故是悲惨的、令人吃惊的,但间接到达江湾、河口的农药所带来的那些看不见的、人们还不知道的和无法测量的影响却可能最终具有更强大的毁灭性。这全部情况涉及到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至今还没得出圆满的答案。我们知道,从农场和森林中出来的洪流中含有农药,这些农药现正通过许多、也许是所有的河流被带入海洋。但我们却不知道这些农药的全部总量是多少;而且一旦它们汇入海洋,我们当前还没有任何可靠的方法在高度稀释的状况下去测出它们。虽然我们知道这些化学物质在迁移的漫长时间里肯定发生了变化,但我们却无法知道最终的变化产物究竟比原来毒物的毒性更强,还是更弱。另外一个几乎未被探查过的领域是化学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问题,考虑到当毒物进入海洋之后,那儿有很多的无机物质与之混合和转化,这个问题就变得更为急迫。所有这些问题急需得到正确回答,只有广泛的研究才能提供这些答案,然而用于这一目的的基金却少得可怜。
内陆和海洋的渔业是一项关系到大量人民收入和福利的非常重要的资源。这些资源现已受到进入我们水体的化学物质的严重威胁,这一情况已毋容置疑了。如果我们能把每年花在试制愈来愈毒的喷撒剂上的钱的零头转用在上述建议的研究工作上去,我们就能够发现使用较少危险性物质的办法,并从我们的河流中将毒物清除出去。什么时候公众将充分认清这些事实而去要求采取这一行动呢?
《寂静的春天》
R。卡逊著
十 自天而降的灾难
在农田和森林上空喷药最初是小范围的,然而这种从空中撒药的范围一直在不断扩大,并且喷药量不断增加。这种喷药已变成了一种正如一个英国生态学家最近所称呼的——撒向地球表面的“骇人死雨”。我们对于这些毒物的态度已略有改变。如果这些毒药一旦装入标有死亡危险标记的容器里,,我们间或使用也要倍加小心,知道只施用于那些要被杀死的对象,而不应让毒药碰到其它任何东西。但是,由于新的有机杀虫剂的增多,又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大量飞机过剩,所有使用毒药的注意事项都被人们抛在脑后了。虽然现今的毒药的危险性超过了以往用过的任何毒药,但是现在的使用方法惊人。人们把含毒农药一古脑儿从天空中漫无目标地喷撒下来。在那些己经喷过药的地区,不仅是那些要消灭的昆虫和植物知道了这个毒物的厉害,而且其它生物——人类和非人类也都尝到了这个毒药的滋味。喷药不仅在森林和耕地上进行,而且乡镇和城市也无可幸免。
现在有相当多的人对从空中向几百万英亩土地喷撒有毒化学药剂怀有不安,而在1950年后期所进行的两次大规模喷药运动更大大地加重了人们的怀疑。这些喷药运动的目的是为了消除东北各州的吉卜赛蛾和美国南部的红螨。这两种昆虫都不是当地土生土长的,但是它们在这个国家已存在了许多年,并没有造成灾害非要我们采取无情措施对付之。然而,在一个只要结果好而可不择手段的思想指导下(这个思想长期以来指导着我们农业部的害虫控制科),突然对它们采取了断然行动。
消灭吉卜赛蛾的这一行动计划反映出,当用轻率的大规模的喷药代替了局部的和有节制的控制时,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损害。这个消灭红螨计划是一个在过份夸大了消灭虫害的必要性后而采取行动的明显例证。在没有具备对于消灭害虫所需毒物剂量的科学知识的情况下,人们就鲁莽地采取了打动。其结果是,这两个计划没有一个达到预期目的。
这种原生长在欧洲的吉卜赛蛾,在美国生存已将近一百年了。一位法国科学家罗伯特·察乌罗特在马萨诸塞州的迈德费德设立他的实验室。1869年,他正试验使这种蛾与蚕蛾杂交。有一天偶然让几只蛾从他的实验室里飞走了。这种蛾一点一点地发展遍及新英格兰。使得这种蛾得以扩展的主要原因是风;这种蛾在幼虫(或毛虫)阶段是非常轻的,它能够乘风飞得很快很远。另一个原因是带有大量蛾卵的植物的转运,这种蛾借助于这种形式得以过冬存在。每年春天,这种蛾的幼虫都有几个星期时间在损害橡树和其它硬木的树丛,现在在新英格兰所有各州中部有这种蛾出现,在新泽西州也不时发现。这种蛾是1911年由于进口荷兰云杉而被带入的。在密执安州也同样发现这种蛾,不过进入该州的途径尚未查清。1938年,新英格兰的飓风把这种蛾带到了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不过艾底朗达克地区生长着不吸引蛾子的树可以阻止蛾子西行。
把这种蛾限制在美国东北部的任务己经借助于多种方法完成了。在这种蛾进入这个大陆后的将近一百年中,一直担心它是否会侵犯南阿拍拉契山区大面积的硬木森林,但这种担心并未成为现实。13种寄生虫和捕食性生物由国外进口,并且成功地定居于新英格兰地区。农业部本身很信任这些舶来品,这些舶来品可靠地减少了吉卜赛蛾爆发的频率和危害性。用这种天然控制方法,再加上检疫手段和局部喷药,已取得了如同农业部在1955年所描述的成果:“害虫的分布和危害已被明显抑制”。
在宣布了上述情况之后仅仅只有一年,农业部的植物害虫控制处又开始了一项新的计划。这项计划在宣称要彻底、“扑灭”吉卜赛蛾的口号下,在一年中对几百万英亩的土地进行了地毯式的喷药。(“扑灭”的含义是在害虫分布的区域中彻底、完全地消灭和根除这一种类。)然而,这一计划接连不断地失败了;这使得农业部发现他们不得不第二次、第三次地向人们宣讲需要去“扑灭”同一地区的同一害虫。
农业部的消灭吉卜赛蛾的化学战争开始时决心很大。1956年,在宾夕法尼亚、新泽西、密执安、纽约州的近乎一百万英亩的土地上喷了药。在喷药区,人们纷纷抱怨说药品危害严重。随着大面积喷药的方式开始固定下来,保护派们变得更加不安。当计划宣布要在1957年对三百万英亩土地进行喷药时,保护派变得更加激忿。州和联邦的农业官员以其特有的耸肩来摆脱那些被他们认为是无足轻重的个别抱怨。
长岛区被包括在1957年的灭蛾喷药区中,它主要包括有大量人口的城镇和郊区,还有一些被盐化沼泽所包围着的海岸区。长岛的那沙郡是纽约州中、纽约南边的一个人口密度最大的郡。“害虫在纽约市区中蔓延的威胁”一直是被作为一种重要的借口来证明这一喷药计划是正当的,但这一点看起来糊涂透顶。吉卜赛蛾是一种森林昆虫,当然不会生存在城市里,它们不可能生活在草地、耕地、花园和沼泽中。然而,1957年由美国农业部和纽约州农业和商业部所雇用的飞机“把预先规定的油溶性DDT均匀地喷洒下来。DDT被喷到了菜地、制酪场、鱼搪和盐沼中。当它们撒到了郊外街区时,这些药水打湿了一个家庭妇女的衣裳;在轰轰隆隆作响的飞机到达之前,她正在竭尽全力把她的花园覆盖起来。这些杀虫剂也被喷撒到了正在玩耍的孩子和火车站乘客的身上。在赛特克特,一匹很好的赛跑马由于喝了田野里的一条被飞机喷过药的小沟中的水,十小时之后就死去了。汽车被油类混合物喷得斑斑点点,花和灌木枯萎了。鸟、鱼、蟹和有用的益虫都被杀死了。
一群长岛居民在世界有名的鸟类学家罗伯特·库什曼·墨菲的率领下曾经上诉法院,企图阻止1957年的喷药。在他们的最初要求被法院驳回之后,这些来抗议的居民不得不忍受原定的DDT喷撒。不过以后,他们仍坚持努力去争取对喷药的长期禁令,然而由于这一次喷药已经进行,法院只能认为这一申诉“有待讨论”。这个案件一直送到最高法院,但最高法院拒绝接受申诉。律师威廉·道格拉斯对法院不肯重审这一案件的决定表示强烈反对,他认为“由许多专家和官员所提出的关于DDT的危险性警告,说明了这一案件对民众的重要性”。
由长岛居民所提出的诉讼至少使民众注意到了不断增长的大量使用杀虫药的趋势,注意到了昆虫控制管理处漠然不顾居民个人神圣财产权利的权势和倾向。
在对吉卜赛蛾喷撒的过程中:牛奶和农产品的污染作为一个不幸的意外来到了许多人的面前。在纽约州,北外斯切斯特郡的华伦牧场的200英亩土地上所发生的事情已足以说明这种污染。华伦夫人曾特别要求农业部官员不要向她的土地喷药;但是在向森林喷药时,避开牧场是不可能的。她曾提出用土地来阻止吉卜赛蛾,并且用点状喷撒来阻止蛾虫的蔓延。尽管人们向她保证,药不会喷到牧场上、但她的土地仍有两次被直接喷了药,而且还有两次遭到飘夹的药物的影响。取自华伦牧场的纯种噶立斯母牛的牛奶样品表明,在喷药48小时之后牛奶就合有14%的DDT。从母牛吃草的田野上取来的饲料样品当然也被污染了。尽管这个郡的卫生局接到了通知,但是并没有指示牛奶不能上市。这一情况是顾客缺乏保护的一个典型事例,很不幸,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尽管食品和药物管理处要求牛奶中不能有点滴杀虫剂的成分,但这种限制不仅没有被严格执行,而且只对州际之间交换的货物才加以应用?州和郡的官员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是可以遵照联邦政府规定的农药标准;但如果本地区的法令和联邦规定不一致,那么他们就很少这样去做了。
菜园种植者也同样遭难,一些蔬菜的叶子是这样枯焦,并带有斑点,看来无法上市。蔬菜含有大量残毒,一个豌豆样品,在克那尔大学农业实验站分析出DDT含量达到百万分之十四至二十,而最高容许值是百万分之七。因此,种植者们或是不得不忍受巨大经济损失,或是明白他们自已处于贩卖超标残毒的产品的状况中。他们中间一些人研究和收集了损失情况。
随着DDT在空中喷撒的增多,到法院上诉的人数也大大增加了。在这些申诉中,有纽约州某些区域的养蜂人所提的申诉。甚至在1957年喷药之前,养蜂人就已经受到了在果园中使用DDT所带来的严重危险。一位养蜂人痛苦地说:“直到1953年,我一直把美国农业部和农业学院所提出的每一件事都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在那年五月,这个人损失了800个蜂群。在这个州大面积撒药之后,损失是如此广泛和严重,以至于另外一14个养蜂人也参加了他对该州的控告,他们已经损失了25万美元。另一位养蜂人,他的400群蜂在1957年的喷药中成了一个附带的目标,他报告说,在林区,蜜蜂的野外工作力量(为蜂巢中外出采集花蜜和花粉的工蜂)已经被百分之百杀死,而在喷药较轻的农场地已有5%的工蜂死亡。他写到:“在五月份走到院子里,却听不到蜜蜂的嗡嗡声,这是一件令人十分懊丧的事情。”
这些控制吉卜赛蛾的计划打上了许多不负责任的行动的标记。由于给喷药飞机付款不是根据它喷撒的亩数,而是根据喷药量,所以飞行员就没有必要去努力节约农药,于是许多土地被喷药不止一次,而是许多次。至少在有一种情况下,与之签订空中喷药合同的对象是一个外州的商业单位,这个单位的地址不在本地区,所以它不同意州里官员所提出关于登记的法律要求来负法律责任。在这样一种非常微妙的情况下,在苹果园和养蜂业中遭受直接经济损失的居民们会发现他们不知该去控告谁。
在1957年灾难性的喷药之后,很快缩小了这个行动计划,并发表了一个含糊声明说要对过去工作进行“评价”和对农药进行检查。1957年喷药面积是350万英亩,1958年减少到50万英亩,1959、1960、1961年又减少到l0万英亩。在此期间,控制害虫处定然会得知来自长岛的令人忿懑的消息,古卜赛蛾又在那儿大量出现了。这一昂贵的喷药行动使得农业部大大地失去了公众的信任和良好愿望——这一行动原想永远清除吉卜赛蛾,然而实际上却什么事也没有做到。
不久,农业部的植物害虫控制人员似乎己经暂时地忘记了吉卜赛蛾的事,因为他们又忙于在南方开始一个更加野心勃勃的计划。“扑灭”这个词仍然是很容易地从农业部的油印机上印出来的;这一次散发的印刷品答应人们要扑灭红螨。
红螨,是一种从其红刺而命名的昆虫。看来,它是通过阿拉巴马州的莫拜尔港由南美洲进入美国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很快在阿拉巴马州发现了这种昆虫。到了1928年,它就蔓延到了莫拜尔港的郊区、以后,它继续入侵、现在它们已进入到了南部的大多数州中。
自从红螨到达美国以来的四十多年中,看来它们一直很少引起注意?仅仅是因为这些红螨建立了巨大的窝巢,形如高达一英尺多的土丘,才使它们在其为数最多的州里被看作是一种讨厌的昆虫。这些窝巢妨碍农机操作。但是,只有两个州把这种昆虫列为最重要的20种害虫之一,并且把它们列在清单末尾。看来不论是官方或者私人的关注都不曾感到这种红螨是对农作物和牲畜的威胁。随着具有广泛毒力的化学药物的发展,官方对于红螨的态度发生了一个突然的变化。在1957年,美国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