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书读哪页-纽约时报书评 100年精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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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即从南方法庭那里得到正义,而白人也几乎同样不可能在自由民局官
员进行的特别司法过程中得到正义,这些过程在很大程度上使法庭中止了一
段时间。老一代的南方人回想起了大部分这些过程——托马斯?纳尔逊?佩
奇及其他作家创作了大量关于他们的栩栩如生的且多愁善感的小说,大部分
都基于实情之上。在这里我们要谈论的是另一方面。
虽说整本书对于南方人来说尤其有趣,虽说这本书在叙述那些南方人认
为不可能事情时的自我约束与控制的方式理应受到赞扬而非粗劣的批评,该
书中与布克?T?华盛顿当前计划安排更直接相关的那一部分却是眼下最为重
要的。
在这件事上,本书作者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代表许多受过教育的黑
人在讲话。他主要提出了两个反对意见:第一,华盛顿并不是由于他所属种
族所遭受的苦难,而是由于白人的支持成为他的种族的领袖;第二,通过向
现代商品精神投降以及将提高个人的努力局限于实际教育和获得财产与得体
方式,他实际上最终在将黑人与那些更高一层的灵感割裂开来,这些更高层
次的灵感,用杜波依斯的话说来,是使得一个民族伟大的唯一的东西。比如,
据说华盛顿很清楚地要求黑人至少在目前要放弃如下3 种东西:
1。政治权利;
2。对平民权利的坚持要求;
3。对黑人青年的更高层次的教育;
而是应该集中全部精力进行工业生产、教育、财富积累以及与南部妥协,这
个政策被勇敢而持续地倡导鼓吹了15 年,而且大约胜了10 年。那么,作为
这种棕榈树枝般柔软让步的结果,我们都得到了些什么样的回报呢?在这些
年里所发生的事是:
1。剥夺黑人的权利;
2。给黑人制造出一个合法的低人一等的地位;
3。逐渐地稳步减少对黑人进行更高层次培训的科研机构的援助。
当然,所有这些动向并不是华盛顿说教的直接后果, 但是,毫无疑问,
他的宣传加速了这些动向的形成。
该书作者承认布克?T?华盛顿著作的伟大价值。但是,他并不很相信这
种做羊羔般的顺民的说教。他确实认为,更为大胆的态度对于他所希望黑人
民族将能成为的那样的种族来说,既更为合适恰当,又更有可能推动该种族
向前发展,而这种态度是要牢牢地建立在由战争补偿所担保的权利基础之上
的。他说:“我们出于良知感觉到必须要求这3 样东西:1。选举权;2。公民
平等权;3。对年轻一代按其能力进行教育。”他尤其坚持要给黑人更高教育
——他还用统计数字以显示,这样做的话而可致黑人所能做到的事。他所有
这些论点的价值,以及他统计数据的威力,在读过该书后都能被最好地得以
判断。
对那些从人种学角度而并非政治角度进行黑人种族特性研究的学生来
说,这本书中的很多段落都很有意思。在他们看来,这个种族并不是威胁美
国未来的乌云,而是一个奇特的民族,一个说到底在《黑人的灵魂》一书中
作者喜欢称作所谓“可怕面纱”之外,很少被无论是它最好的朋友还是最坏
的敌人所理解的民族,在读整本书时,应该记住它是个接受了北方教育的黑
人的想法,他虽然在南方他的同胞中间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仍然并不能完全
理解某些同胞们可以本能体会得到的东西是——这些东西一个在南方长大的
白人也能由类似的本能体会得到;他不能完全理解某些双方都当作事实接受
的东西——不是理论——是跨越了数世纪的作为环境产物的种族对种族所持
的基本态度,如同那些在其他国家存在的差不多类似的上等阶层对农民阶层
所持的态度。
(佚名,1903 年4 月25 日)
心灵之潮──《卡拉马佐夫兄弟》,
费?陀斯妥耶夫斯基著
几年前,当肖伯纳的剧作深深地吸引着广大戏迷时,流传着这样一个故
事:一位年轻的女士,整晚消磨在剧院后——也许观看了《人与超人》——
表情明显地流露出她的感受,对身旁的人说:“噢,他们说的都是在夜深人
静的时候,关了灯,你一个人独处时所想的东西。”这位年轻女士一定相当
直率,否则她也决不会发表这一番感慨,因为在那个遥远的年代为人坦白可
没什么市场。
我们比起那个时代还是有了些进步。我们已经克服了缄默,推垮了矜持。
H?G?威尔斯的《安?维罗尼卡》表现出了令人不安的坦率。科娜?哈里斯
夫人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她学会了用令人震惊的自由方式谈论事
物,这是处于哈里斯夫人这样位置(也是我们的位置)的人原先即使窃窃私
语时也难以启齿的。我们的小说家和我们的英语都上了挪威人和俄国人的学
校,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来模仿这些外国人的坦率。威尔斯试着这么做了,
高尔斯华绥也做了尝试,贝内特在他的《王城镇》中进行了这种试验,而罗
伯特?哈里克则大胆地将它移植到这里。不过你必须阅读他们尝试模仿的任
何一位俄国作家的作品,只有这样才能认识到,通过谈话倾诉人的心灵内涵
这套把戏不过是对艺术的见解,“像买裤子一样,是制成品”。英国和美国
的现实主义作家都相继因其大胆泼辣却又愚蠢的草率作风赢得了成功,但
是,就像他们已不再运用老式的严谨手法一样,他们也不再像俄国作家那样,
仅仅阐述自身的简单真实,或者让他们的人物来讲述人物自身的简单真实。
他们通过坦白来制造错觉,正如他们原先的克制即是为了达到这一效果一
样。
如果考虑到我们的现实主义作家,那么即使是对文学一窍不通的人也应
该读一读由康丝坦丝?戈耐特翻译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卡拉马佐夫兄
弟》的英译本。这个译本除了一些只有俄语本身才能体现的风格之美无法译
出外,完全真实地再现了原著。读者或许不必读完整部书。虽然此书只是作
者本意要讲述的故事的一个片段,但是它已长达840 页。不过仅仅阅读其中
的一部分也会使人深受启迪,读者会为读后的巨大收获感到震惊。当然我们
这里说的读者仍是一般对读书稍感兴趣的美国人,而不是那些俄国文学流派
的追随者。而读者之所以沉湎于其中,完全是出于对书中人物和戏剧性情节
的极大兴趣。
我们的读者很有可能对托尔斯泰或屠格涅夫或者这两者都有一些粗浅的
了解,因此在他的头脑里也许早以形成了一种概念,那就是,俄国小说充斥
着从疯人院逃走的疯子和还没来得及被送入疯人院的精神病患者。如果他己
有了这种看法,那么卡拉马佐夫兄弟的历史会进一步鼓励这种无害的设想—
—俄国比一座大疯人院好不了多少,而里面的看守和病人一样受着痛苦的煎
熬。不过虽然读者心存如此设想,但是他并不能否认这840 页中出现的所有
人物,无论男人、女人还是孩子都具有人性——真真实实、令人发指的人性。
他们之所以神经错乱,仅仅是因为他们极其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种情
绪,而把每一种情绪都当作生命的全部来对待。作为一个西方人,他是在一
种完全不同的,有着打折、回扣以及折衷的体制中游戏人生,因此从他的观
点来看,慢性歇斯底理渗透于人一生的命运之中。难道我们不是小心翼翼、
精打细算地平衡着我们的喜悦和忧伤,计算着我们能付出的爱,提前弥补着
我们的罪过,在无法装腔作势、虚与委蛇之时为美德付出代价,同时培养自
己那基于商人的聪明之上的常识吗?不过,让我们不要因为常识是商人的聪
明而鄙视它。
换句话说,我们同意用这样一个计划安排生活,它既能使我们自己可以
忍受生活,又可以使我们的生活在表面上为上帝和我们的同胞所接受,那就
是永远不要,哪怕是对自己也不要承认生活的真相中最糟糕的那一部分。但
是俄国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在谈话中倾吐了心灵的全部内涵。陀思妥耶夫斯
基就是这样,把他的俄国同胞的灵魂在这几百页纸中如潮水般渲泻出来。每
一个人都向他人倾吐着自己的心声。老卡拉马佐夫、塞累缪斯、卡拉马佐夫
三兄弟、隐者、修道士、愚蠢的寡妇、跛脚的女孩、患癫痫病的厨子、一个
愤懑高傲的年轻女子、另一个有几个情人的女子、破落的上尉、警察头目、
律师——每一个人全都和盘托出真相,让你惊恐地感到讲出这么多真相是多
么的不正当。
你还可以瞥到这样一个事实——不读这本书你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
那就是,不断地以真实示人几乎和大量的谎言一样,会影响我们合理公正地
看待问题。比如年轻的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他是一个相当可爱的恶棍,
不管他多么卑贱下流,我们都可以想象那是因为他在花言巧语中泯灭了与生
俱来的正直,甚至高尚的情感。与他相反的是他的弟弟伊万,无论是邪恶还
是美德,他都从不讳言。俄国人认为(我们被告知)他是俄国自我毁灭型知
识分子的典型代表。而另一个年轻人则是“正常”的俄国人。你也许会说这
个“正常”的德米特里被塑造成环境的牺牲品,而那种环境对他的同龄和同
阶层人来说也许是正常的。他是一个青年军官,为了钱不断地变换职位,命
运为这些职位所驱使,不知未来如何。无论如何,他是人类大家族的一员,
你不敢割断与他的血缘关系,而且他也不会因为不完美便失去震撼人心的力
量。
约翰?高尔斯华绥首先指出俄国作家的一种普遍倾向,一种要将所有的
东西都倾泻而出,直到精疲力竭的写作习惯。最近,约瑟夫?康拉德,这位
比我们当中任何人都更了解俄罗斯作家的人,在其《在西方的目光下》也用
了同样的手法。然而,康拉德在其主人公性格中体现出的与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不同,正是欧洲贵族和俄国农民的区别。这种区别——尽管陀思妥耶夫斯
基死于1880 年——是两个世纪的差别,是文明的欧洲和野蛮的俄国之间的差
别。那些他作品中的农民应属于尼禄时代甚至还应更早的罗马时期,而建立
在蚂蚁般辛苦的农民之上的温泉澡堂文学并无助于缩小这两个世纪的鸿沟。
(佚名,1912 年7 月30 日)
一个男孩最好的朋友──《儿子和情人》,
戴维?赫伯特?劳伦斯著
似乎没有比“人类的纪实”更陈腐的书评词汇了,但是用它来描述这本
非同寻常的书却再恰当不过了。它几乎称不上是个故事,而是一个男人生命
的最初部分,从出生到25 岁,他周围的环境,他的坚强和数不清的缺点,都
展现在我们面前,甚至连最细微的感情和环境的效果也没有忽视。这本书的
女主人公不是心爱的姑娘,而是母亲。小说以母亲的婚姻开始,以其悲剧性
的死亡而达到高潮。儿子保罗?莫瑞尔和其母相互的爱是两人生命的源泉。
这些都被细致而真实的地描绘了出来,连两代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冲突都没有
放过。
小说的背景是德比郡的煤矿。保罗的父亲是个矿工,他的母亲却出身于
较富裕的家庭。两人这种“浪漫的”结合虽然是许多老套的言情小说的欢乐
结局,却也是不少现代现实主义作品的开始。书中第一章描述了婚后一段时
间的生活,那时,这对不般配的夫妻的杰作保罗尚未降生。瓦特?莫瑞尔本
不会变得如此坏,如果他娶一个普通的女子从而生活不再充满纷扰的话,他
应该比书里面写的要好的多。他逐渐的堕落既令人痛惜又不可避免——一个
快乐可爱的青年变成了脾气暴戾的酒鬼父亲,他的出现扼杀了孩子的笑声,
单是想一想这样的父亲就足以使全家笼罩上一层阴影。莫瑞尔太太却异常坚
强,她能将几乎已被丈夫毁掉的生活重建起来,而他却只能在山岗间无助地
游荡。劳伦斯先生对莫瑞尔一家日常生活及其所处的村庄的描写是出奇的真
实,而更真实之处在于,他从不炫耀自己对生活细节的了解。所有这些从他
笔下自然流淌而出,只有当我们稍事停留时才会发现,他的背景描写是如此
饱满和完整,以至于那些主要人物——莫瑞尔夫妇、保罗、玛丽安,和克拉
拉都跃然于纸上。
保罗是一个与其说令人同情不如说使人感兴趣的人物。他的软弱和对精
神依靠的需要都使人很难不对他表示蔑视。他又不断地试图从另外两个女人
那里找到力量,而事实上,只有他那杰出的,不屈不挠的母亲才能帮他。这
一点他一直都有所觉察,但直到最后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无论如何,
想为他对玛丽安的态度开脱都是极端困难的,尽管是他精神的自卫导致了不
忠。劳伦斯先生似乎对我们所说的传统道德不屑一顾,然而,坦白地说,他
的书并不非常无礼。
虽然他非常直露地描绘了保罗、玛丽安和克拉拉三者之间的关系,但事
实上,这种描写一点也不粗俗。他对玛丽安这一人物的描写,使读者必须更
加仔细地阅读才会发觉,这是一个精神如此纯洁的女性,以至于她已和芸芸
众生或普通人性毫不相干。我们为她的渴望和缺乏自信感到痛心,因为正是
这些缺点使她在即将得到最为渴求的东西时却失去了勇气。然而保罗最后的
和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感觉到玛丽安正在把他的灵魂据为己有,而正如
他母亲所说,这种感觉让他失去一切。两人之间心灵上的冲突盲目而无意识,
这正是对人物内心深处的力量的最好揭示,而人物本身却经常对此一无所
知。
克拉拉较玛丽安相比就逊色得多,这是因为她必须个性鲜明一些。她是
一个非理性的女人,像保罗这样的人自然会对她感到厌倦。而比这两位女性
都更杰出,意志力更强,充满慈爱,并一直能在其儿子心中拥有不可动摇的
地位的,是这位英雄的母亲。虽然玛丽安曾几乎将她的儿子抢走,但她最终
还是战胜了一切对手。在一本有如此众多刻画入微的人物的书中,母亲依然
是最出色的人物。当我们最初遇到她时,她正领着孩子们去见“清醒的父亲”,
并鼓励自己去经受生活的磨难,因为生活对她来说就象一场永无终结的等
待,明知无望还要等下去。最后一刻,她还在同癌症进行英勇的斗争。她一
直是一个真实而优秀的真正女性,一位模范母亲。劳伦斯先生非常小心地避
开了她病痛的可怕的细节,我们只能看到她那“被病苦扭曲了的双眼”和她
孩子们的悲痛和恐惧。保罗的所做所为是否正确并无确定的答案,唯一我们
确信的是,他“爱她甚于自己的生命”,他对她日渐衰弱的无力的怨恨非常
值得分析。他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母亲的去世,但母亲之死对他的影响,那
种一片空白、一切事物都变得毫不真实并失去意义的感觉,是非常有震撼力
的。没有了母亲,他的生命已毫无意义、但是为了她,他必须活下去。
书中随处可见精练而生动的描写:
“弯曲的大路在清爽的朝雾中延伸,阳光与阴影如此壮丽和安静。后面,
房屋黑黑的轮廓在天空的映衬下从凹陷处显露出来,象野兽似地用黄色的眼
睛好奇地看着黑暗深处。”
一个句子就足以展现一幅图画。尽管这是一本长达500 页的小说,但其
风格是简练的。这种简洁的文风,有时就像锤子清晰而短促的击打声。同时,
它又富于变化,如在描写不同的心理历程时就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