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书读哪页-纽约时报书评 100年精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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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浪漫主义历史运动学家,他怀装一卷平装版《布莱克诗集》游历天下。
他是来自蒙特利尔的城里人,大半生在芝加哥和纽约度过。他所拥有的
唯一的财产是位于伯克县人烟稀少的地区的一个破败的农场。他相信“兄弟
情谊能够使一个男人具有人情味”,但他却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戴了绿帽子。
当他的六百万犹太同胞被纳粹分子及其同党杀绝之时,赫索格也终于找到了
男子汉的气概。
赫索格认为自己的使命是“重视自我及完善自我的改头换面的重任”,
但是很显然的,作为一位父亲、情人、丈夫、作家、学者,他都是失败的,
他每时每刻都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崩溃的可能。
赫索格在他最后的一个荒谬的悖论中看到了他所能够拥有的平衡。假如
真有这种平衡的话,那么它肯定来自“不稳定”。这部小说以其几乎完美的
叙述艺术使我们看到了这一悖论的,也是现代历史的真实性与智慧。这个发
现不仅仅是对于赫索格,而且对于处在同一位置上的我们——就象书中犹犹
豫豫但最终道出的——处在“后基督教时代”的人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 。
在过去10 年或15 年中,犹太作家——伯纳德?马拉默德,塞林格,诺
曼?梅勒,菲利普?罗斯,主要是这些人——以主流的姿态出现在文学舞台
上。《赫索格》从几种意义上说,都是那一运动的最大的回报。这本书是这
一运动所诞生的第一部杰作(除了亨利?罗斯的辉煌的试笔杰作《将它叫做
睡觉》,写于三十年代,似乎可以归人其中),同时这本书也是贝娄最具有
犹太风格的书。书中没有任何非犹太人的东西。书中满是犹太式的智慧,幽
默,激情,理智的和道德的情感,以及关于欧洲社会思想和异域文学的嘻皮
士风格。象先知们一样,赫索格大声疾呼“心灵的变化”,象他同代的犹太
人一样,他觉得自己将作为一个幸存者,有责任去检验艾希曼(德国战犯,
灭犹分子)在烧焦的人肉散发的烟中所企图建立的优等民族持续存在的价值
观。
《赫索格》是一部伟大著作,因为它有伟大的角色。首先,赫索格自己
便是。他四处流浪,心不在焉,有魅力,神经兮兮,有点象四处奔忙的知识
分子奥勃洛莫夫,或是热核世纪的皮埃尔?白诸克霍夫。他的情绪大起大落,
他想象自己重访破裂的婚姻、失败的职业、童年时的情景。他从纽约消失,
在瓦尔亚德?黑文露面,坐飞机到芝加哥,在那儿他手持着枪穿过窗子监视
前妻的情人给自己的小女儿洗澡,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不能够抓住刺杀的瞬间
机会。
最后他回到马萨诸塞州自己的农场去,那儿老鹰在自己以前的婚床上栖
息,抽水马桶中有鸟儿的细小的骨骼。在他整个思想和肉体旅行中,他一直
在写信——写给他的朋友们,敌人们,学术上的竞争对手和同事们,艾森豪
威尔将军,弗雷德里希?尼采,一个叫万达的女人,他与她在一个基金会赞
助的铁幕国家举行的巡回演讲中曾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赫索格的某些信很好笑,有些疯疯癫癫,但归根结底,所有这些信都是
负责任的。从总体看,这些人为时代变更写出了信条。通过精神失常的,神
情恍惚的男主人公,贝娄,我认为,似乎在说:
这个时代充满了可怕的深渊。如果人们勇往直前, 他们就必须走进或穿
过这些深渊。有关平衡和正常的旧的定义在这一旅途中已不适用了,但这些
词所指示的理想仍存在,尽管这些理想需要重新定义。爱仍起作用,公正仍
旧起作用,尤其是智力的和情感的勇气仍起作用。此书对这样一些人保留有
最尖锐的批评权——毫无疑问,这些人可以在为公众服务的人中,还有神学
家,艺术家中找到——他们试图通过顺势疗法来对付我们生活在其阴影之下
的暴力威胁,这些方法包括培养一种对应的,虚构的暴力或者是一种纯洁的
绝望。正如摩西斯?E?赫索格用他自己的“奇特的抨击”所表述的那样:
“我们过于热爱大动乱? 。和用惊人的语言表达的浮华的极端主义了。
请原谅,不,我已经见到了我想要的所有丑陋和怪异。”
(米丽安?慕埃那罕,l964 年9 月20 日)
堪萨斯死亡之旅──《残杀》,
杜鲁门?卡波特著
堪萨斯州西部的平原比海洋还要荒凉孤寂。人、农舍、风车成为映衬在
辽阔天幕上的一个个小斑点。夜晚,凤似乎是从几百里外的地方刮过来的,
柴油机发出巨大的声响。白天,人们可以全速开过闪烁不定的海市蜃楼的景
象。公路一直笔直地延伸到遥远地平线尽头,直到没人天际。车的轮胎发出
咋嗒咔的的声音,而风滚草则瑟瑟作响。可口可乐的招牌不停地吱嘎乱响。
1959 年11 月14 日,一个小阳春的夜晚,两个罪犯光顾了这个地理特性
给人强烈印象的地区,他们带着一把刀与一把12 发短枪,抢劫并杀害了一对
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和女儿。这桩罪行传遍了整个地区,并在所有居住在附
近的人们生活中引起了极大反响,使他们的生活冲向令人惊骇的,神秘的心
理极限。它使得人们因承担秩序护卫者的职责而憔悴枯槁,最终,出于一个
几乎像谋杀行为本身一样无端由的偶然机会,他们抓住了杀人犯。去年4 月
的一个夜晚,雨敲打着屋檐,这两名凶手在位于蓝辛的堪萨斯州级监狱大院
角落的一间寒冷库房里被处绞死。
对中西部报纸的读者来说,这种罪行及其后果虽然十分可憎,但却也并
不让人震惊得厉害。对平原的空荡舞台,惊人暴行倒反而显得是合适的,仿
佛通过这些惊人行动人类才时常标志了它的存在。查利?斯达克威瑟,与他
的十几岁的情人,杀了10 个人。乔治?唐纳得?约克和詹姆斯?道格拉斯?拉
萨姆杀了7 个。洛威尔?李?安德鲁斯,这个梦想有朝一日成为芝加哥枪手
的疯狂、肥胖的学生,用21 发子弹杀死了他亲生的父亲、母亲与姐姐。去年
5 月,杜安?波普,一个整洁清秀的足球运动员,在纳布拉斯加州的一家乡
下银行开枪射伤了4 人(其中3 人死亡),他们全被打得俯身倒在银行地板
上。而多人谋杀正成为年轻一代敌意的传统表达方式之一。
在杜鲁门?卡波特看来,堪萨斯州西部的杀人事件并不是这么普通。他
已经探测了在那使他成名的树木茂密的场景与月光下的人物之外的内容。在
他,小说及短篇故事的形式本身己越来越不够用以表达时代的奇特动力。《在
蒂法尼家的早餐》还只是篇象糖果似的平常哄人的故事,但在《缪斯被倾听》
一书中,通过一群奇形怪状的黑人演员和俄罗斯、美国文化界,他演示了如
果人们耐心倾听现实的话,是可以谱配出它全部音域的曲子的。他并不打算
只做个新闻记者类的小说家,只写些受牵制的、临时应景的文章。他在《本
地色彩》中已经全做过了。在他更为全面的新闻记者且艺术家类小说家的角
色里,他遵循着一种新的表现手法。他要让事实来说话,揭示出一个超出我
们想象的世界。
他去西部,去堪萨斯城、花园城,去霍尔考姆,那是凶杀案发生的那个
小村子。带着想证实一个新的深奥理论的人所有的过分痴迷,他花了5 年多
时间将赫伯特?W?卡拉特全家遇害案理清每一个细节线索并都追踪调查到
底。《残杀》这篇由此而创作的纪实小说确是部杰作——令人痛苦、骇惊、
着了魔般的疯狂,它证实这个年代,充斥了灾难,仍然还具有悲剧能力。
这悲剧是基于存在主义的。凶犯看上去似乎并没什么杀人动机。凶手派
瑞?史密斯与理查德?赫考克几乎倒模仿成了文学作品中的非正统派主角形
象。作为脑子装满憎恶与幻想破灭浪漫劲的逃避社会现实者们,他们是十足
的孤独者。他们间的关系如果不是肉体上的那也是精神上的同性恋,跟连体
兄弟间那种源于血缘的崇高的情谊颇为相似。史密斯是个原型的反传统社会
出逃者。他怀有存在主义者所普遍拥有的对身体的强烈反感,他厌恶自己那
双被压坏了的腿。他嚼着阿司匹林,喝着根汁汽水,他在皱巴的心里幻想着
墨西哥如天堂般的沙滩,那里的海底下埋着宝藏。而夜晚,有时由于遗尿症
的影响,他会梦到一只巨大的黄鸟来拯救他的灵魂。有时,他的俘获者可以
在他身上看到一头受伤的丛林野兽所具有的那种猛悍与力量。而赫考克恰恰
相反,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那种常见的坏小子,他只有在向服装销售商抛
售刚发行的彩票时才唯一显露出他的迷人魅力。他的弱点之一就是热衷于小
姑娘。在快结尾的时候,他大声地宣传他的自我是个“正常人”。
卡拉特一家人成为尤其突出的受害者,并不是他们想杀人,但他们的生
活,就象许多他们乡亲们过的那种严谨且完全依赖于富裕状况的生活一样,
拒绝邪恶的可能,因而便实质性地被缩减了。卡拉特先生无法忍受在他农场
上工的人中有一个酒鬼,他早餐吃苹果,用支票采购所有物品,他价值4 万
美元的宅邸的地板蜡散发出柠檬的香味。他的女儿南希是个可爱而纯洁的姑
娘。她烤制馅饼,参加4…H 俱乐部的集会。有一次,他父亲曾撞见她在吻一
个男孩,但因为这个男孩是个天主教教徒,她却永远也无法与他结婚。他的
儿子肯扬在地下室的工作间里用手制做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卡拉特太太,虔
诚的波妮,在她农场的金黄色收成间却受着致命的冷颤与一阵阵焦虑不安侵
袭的折磨,她是这个美国梦里唯一的不和谐因素。最终,他们体味到了恐怖。
而卡波特的描述读起来令人心碎。
有两个杜鲁门?卡波特。一个卡波特是极具艺术性的迷人艺匠,他易于
写薄丝类及精致细巧东西,写过《草竖琴》。而另一个卡波特要更阴暗些也
更强壮些,他是死亡的揭发者。他在自己还是个年轻人时便开始了对后一类
型的勘察,体现于他的第一部小说《别的声音,别的房间》以及其它的故事
中,如《神秘大师》、《无头的鹰》和《夜晚之树》等等。他穿越了年轻时
代的那些多雾且长满苔藓的南部哥特式的景地。此时,他带着希腊人或伊丽
莎白时期人们所特有的严峻沉思着。
正如他告诉乔治?普林普顿的一样,卡波特写作《冷血》时没利用任何
机械性的援助——收录机或是速记本等等。他非常彻底、精确地记住了这件
事及其对话,并将他生活的一大块全都倾注入了这本书中,这样他便能够将
它当作一部小说来写。然而,总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一部作品居然完成于电子
时代之外的时期。这本书的声音使人产生磁带的假象。它结构严谨的交叉剪
接是有其电影院效应的。磁带与影片、文件。时事新闻等等,它们使我们在
表面及特写镜头的强光下感光,变得敏感。他满足了我们由电子作用诱发的
需要大量细节的胃口,但在同时,如同一位具有讽刺意义的魔术师,他表明
现象们什么都不是,毫无用处。
《残杀》还嘲笑了许多反现实主义的理论(刊登出来的)。它通过对现
实的彻底的反省来表现反现实主义的荒谬。关于这本书还值得提及的一点是
它对主要的道德进行了判断,而它的作者却无须在书上出现。当外部所发生
的一切对我们来说在很大程度上变得毫无意义,而且我们变得残忍起来时,
当我们对站在高架上的人高喊“跳吧!”的时候,卡波特先生却已经重赋予
此事件以尊严。他的这本书也是关于信念,也就是我们过去所说的灵魂的一
次伤心的自白。
(康拉德?尼克伯克,1966 年1 月16 日)
从凶杀中起家──《马尔克姆?X 自传》,
马尔克姆?X 著
l966 年6 月,黑人反抗运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走向密苏里州杰克
逊城的“梅瑞狄斯进军”中,年轻的参与者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喊出了“黑色
力量”的口号。同月,也就是距《马尔克姆?X 自传》的第一版出版不到一
年的时间,格里吾出版社出版了此书的平装本。这两件事的发生绝不是出于
巧合,因为马尔克姆的书可以说是毫无疑问地对年轻一代产生了巨大的影
响。
白人自由主义者和黑人领导者都加入了对这一口号的谴责中。然而在我
们将之指控为“虚无主义”和“黑人民族主义”之前,我们有必要阅读甚至
重读马尔克姆的书,尤其是最后5 章,在这5 章中描述了他与依利加?穆罕
默德和黑人穆斯林决裂之后身心所发生的转变。
马尔克姆生命中的主要事件到目前为止已经为人们所耳熟能详了。在密
歇根度过的童年是充满暴力与凄惨意象的恶梦。他成了一名非法推销者,拉
皮条者,持枪者,最终由于持枪抢劫而被判了10 年监禁。在狱中他转而信仰
伊斯兰教,整整12 年他将自己引人注目的雄辩和行政才能献给了穆斯林事
业。他死前不到一年时间的时候,他被黑人穆斯林“含含糊糊地孤立出来”。
马尔克姆的心灵史相对来说不太为人所知。他的生命从完成挑战和非难
基督教历史开始。作为一个浸礼教教士的儿子,他从自己所在州的“善良的
基督教白人”那儿遭遇到的只有暴力和耻辱。他通过罪恶的一生来复仇,这
样的一生要比用言词来声明自己对基督教社区的拒认和对基督教价值观的否
定更为响亮。是伊斯兰国家通过反基督教的信仰将马尔克姆从累累罪行中拯
救出来,并将他的反抗上升到抽象理论层面。
最终,起作用的是马尔克姆的行动上的反叛。因为围绕他与基督教上帝
的争吵产生了一系列爆炸性问题,这些问题引起了未来一代黑人的全面关
注。这些问题包括:基督教与白人权力的历史关系,将黑人的思想从白人文
化专制统治下解放出来,美国黑人恰当的自我形象的形成——或者换句话
说,他对羞耻的征服。当他转而皈依伊斯兰教国家时,他自己就针对这些问
题滔滔不绝,激情澎湃。因此,为了追寻他个人力量的源泉,我们必须转而
论及这一引人兴致的派别。
穆斯林教对历史基督教的指控可归纳为如下:基督教是白种欧洲人的部
落宗教。从十字军东征的时候起,基督教教会就唆使、支持白人对非洲的蹂
躏,并将之宣布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事业。几个世纪以来,在地球的每个角落,
教会一直是白人统治力量的得心应手的工具。
在白人统治的巩固过程中,教会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尽管有大量证据表
明,一切最终诉诸鞭子和枪支。更为残酷的是受害者的冷漠,顺从,甚至心
甘情愿的对自己所受奴役的合作。为了巩固这种默从,奴隶主白人宗教的恩
典被赠予给黑人们。黑人被教育去卑微地,毫无怨言地承受奴隶主的残忍暴
行。
这种灌输的持久的影响,在今天的“被洗过脑”的黑人基督徒中很明显。
他已经相信自己的低人一等,他的尊严被无所不在的耻辱感所粉碎。而且还
有,穆斯林教徒声称,是基督教会教会黑人鄙视自己的黑肤色,而尊崇白的
肤色。
所有这些,正如马尔克姆从未停止证实过那样,对潜在的穆斯林变化来
说听起来都是真的,这与他的经历,对白人世界的知识相符。它是一揽子都
来了,确切地说,还包括大量的魔力,清教徒的狂热,无知和痛恨。马尔克
姆开始意识到,这个派别的奇异的特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