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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大漠那边--林彪坠机真相-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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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宁,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步入社会以后,正在憧憬着美好的人生,却在史无前例的“文革”动乱年代,陷入“红颜薄命”不能自拔的宿命怪圈之中,差一点登上林彪出逃的飞机,成为林家在蒙古苏布拉嘎盆地坟墓里的殉葬品。后来又几经坎坷,几乎走到生命的尽头。时代给她造成的悲剧,使人们不禁同情而喟叹。凡是知道她的人,无不祝愿她下半生能真正享受安定幸福的生活。但是,她在移居美国后写的这本书,却又使她显得有点光怪陆离。 
    张宁的书,名为《自己写自己》,实际上并不限于写自己。这是她1997年6月,在香港出版的《尘劫》(香港明报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删节本。张宁在自己的书中叙述了“九一三”事件的经过,以她所见所闻提出了与历来说法不同的观点:林彪出逃是由叶群、林立果劫持所致,并非林彪自愿叛党叛国,影射周恩来和另外一个什么人(见该书246页),在促使林彪出逃中起了某种作用。甚至在香港版的《尘劫》中,专列章节说明林彪9月8日的政变手令“永胜:盼照立果、宇驰指示办。林彪。”(按:原文如此。实际上物证手令无抬头,内容为“盼照立果、宇驰同志传达的命令办。林彪”)是有人模仿林彪的笔迹伪造的。说《五七一工程纪要》的内容,是林立果的所谓秘书程洪珍借职务之便,把林立果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与人开玩笑,起绰号,开会的时间、地点、内容,以及林立果对时政的批评,对毛泽东和“四人帮”的抨击,都背着林立果偷偷追记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林彪死后,逮捕程洪珍,从他的宿舍里搜出这本笔记。至于“小舰队”一词,则是林立果一次看电影兴致所致,信口说出,并没有具体的组织程序。诸如“三国四方会议”、“江田岛精神”,都是戏说玩玩,并不存在什么秘不可宣的重大意义。此外,张宁在书中写“九一三”事件之前,还专有一节“引子:庐山会议”,对自己没有经历的事情发表了很多评论;在叙说“中央专案”之后,专写一节“林彪在‘文革’中”,为林彪在“文革”过程中所作所为辩护。 
    我反复读了张宁的书,并把它与其他著作的有关内容加以对照,综合比较,希冀画出一个粗线条的但却力求明确的概念,供人们做出自己的判断。需要说明的是,有的问题作者之间是针锋相对的,有的则是各自表述无意中碰撞,并非彼此质对。为了使本书读者能够较为透彻地了解问题所在,我不厌其详地引用了这些作者笔下的原文。 
    (一)关于林彪出逃“被劫持”说 
    张宁写道: 
    9月13日凌晨,叶群带上林立果直奔林彪卧室,小陈和小张见状跟进,见叶群扑向床头一把拉起进入睡眠状态的林彪,大声喊道:“快起来吧!有人来抓你啦!快穿衣服走吧!” 
    李处长从门外探进头观看动静,叶群向他命令:“快去找大杨!通知他备车!”李处长转身跑出去。 
    林立果命令小陈和小张:“快给首长穿衣服!” 
    直通林彪卧室的地下车库,杨振刚发动了防弹红旗车,李处长坐进了车位。叶群和林立果一边一个扶架住毫无声气的软绵绵的林彪上了后座,刘沛丰提着公文包也挤了进去…… 
    车子继续向莲花峰出口疾驶。下面一段是李处长在专案组里所说的情况: 
    李处长突然命令大杨:“停车!” 
    大杨刚刹住车,李处长迅速开门跃出,返身问车内人:“你们想到哪里去?” 
    车内一时无人答腔。 
    瞬间后,听到林彪说:“到伊尔库次克!” 
    李处长说:“当叛徒我不去!” 
    林立果向李处长开了一枪。 
    李处长负伤,拔枪还击一枪,然后倒地,车子门从里面关上急速开去。 
    李处长枪伤在胳膊上,由张青霖(按:林立衡的未婚夫)和8341的医生共同进行急救包扎。张青霖是外科手术室医生,检查伤口时发现枪伤是自伤。 
    张宁这样写,当然惹起从不接受记者采访的李文普的愤慨。他在1998年12月,接受了《中华儿女》杂志的专访,专访的题目是《林彪卫士长李文普不得不说》(发表在《中华儿女》1999年2月号上),澄清了事实真相。他说: 
    我拿了林彪常用的两个皮包走到外边,杨振刚把车开上来,刚到车库门口停下,林彪光着头出来和叶群、林立果、刘沛丰走到车旁。这是一辆三排座位的大红旗防弹车。林彪第一个走进汽车坐在后排,叶群第二个走进汽车,坐在林彪身边。他们坐定了,中间第二排座才能放好。第三个上车的是林立果,他坐在第二排在林彪前面。第四个上车的是刘沛丰,坐在叶群的前面。我最后上车,坐在前排司机的旁边。身后就是林立果的位置。 
    当时已是深夜,天很黑,车开动了。叶群对林彪说:“李文普和老杨对首长的阶级感情很深。”我和杨振刚都没有说话。车到56号楼时,我突然听到林彪问林立果: 
    “到伊尔库次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 
    林立果说:“不远,很快就到。” 
    汽车开到58楼时,姜作寿大队长站在路边,扬手示意停车。 
    叶群说:“8341部队对首长不忠,冲!” 
    杨振刚加快车速,过了58号楼。 
     
五十六
    听林彪说要去伊尔库次克,我才知道不是去大连,是要到苏联去。当时一听去苏联的地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叛逃,所以,在这一瞬间,我思想产生了激烈斗争。跟着跑,这不是当叛徒了吗?自己的老婆、孩子不成了叛徒的家属了吗?便决心下车。 
    我本能地大喊了一声:“停车!” 
    杨振刚把车停下来,我立即开门下车。 
    叶群气冲冲地说:“李文普!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当叛徒我不去!” 
    我转身朝58楼喊了一声:“来人哪!”与此同时,我听到了车门响声和枪栓声,林立果就向我开枪。 
    当时距离很近,只有一米左右,我侧着身,手扬着,所以子弹从前胸擦向左臂。受伤后,我倒在路边,先后听到三辆车通过……。 
    我提着枪流着血走回58号楼二大队队部,卢医生马上找了一个急救包给我包扎。在大队部里的人有姜作寿大队长、林立衡、杨森和张青霖。姜大队长和杨森处长都能证明不是张青霖给我包扎的。 
    杨森是空政保卫部派来的处长,专做林立衡的警卫工作,当时住在56号楼,后来转业到大港油田任保卫处长。他证实: 
    枪响,一个人倒地,警卫部队去人看是李文普被打伤,当时即送医院,不是张青霖和林立衡给包扎的。中央专案组在几年的审查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李文普受伤是自己打的。 
    至于张宁说,林家三口离开96号楼时,是“叶群和林立果一边一个扶架住毫无声气的软绵绵的林彪上了汽车”,李文普亲身经历是: 
    大约11点多钟,叶群拉我到林彪卧室门外叫我等着,她先进去和林彪说了几句话然后叫我进去。这时,林彪早已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林彪对我说:“今晚反正睡不着了,你准备一下,现在就走。”我说:“等要了飞机再走。”叶群插话骗我说:“一会儿吴法宪坐飞机来,我们就用那架飞机。” 
    我当时怀疑为什么不让我调飞机,有些反常,心里没有底。我从林彪那里出来,叶群也跟着出来,叫我快点调车,并说:“快点吧!什么东西也别带啦,有人要来抓首长,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究竟往哪里走?我越发怀疑,就到值班室给北京打电话,找空军主管专机工作的副参谋长胡萍。我说:“首长要马上走,什么也不带,我觉得方向不明确,你知道去哪里吗?”胡萍在电话中很不耐烦地说:“你不要问了,不要问了,你不要再往北京打电话了。”不容我说,他就把电话挂了。 
    这时,林立果把我叫到叶群的办公室,他给在北京的周宇驰打电话,叫我在门外看着。我听到林立果说:“首长马上要走,你们越快越好。”他放下电话出来,催我快去调车。我回到秘书值班室,给58号楼8341部队张宏副团长打电话,告诉他首长马上就走。张副团长问我怎么回事,林立果又走了进来,问是谁来的电话,我说是张副团长,林立果立即伸手把电话压了。这时,杨振刚已把车开了上来。 
    张宁的书,最让李文普愤怒的,是其中诬陷他是8341或更高的人安插在林彪身旁的“内线”。张宁是这样写的: 
    李处长为什么命令大杨备车? 
    李处长为什么自己先行上车? 
    李处长为什么自伤? 
    李处长以谁的名义做大杨的工作? 
    周恩来的电话是李处长报给叶群的,为什么要隐瞒说话时间? 
    “林办”和林立果的所有电话事后得知都被李处长监控。 
    当夜,叶群的情绪变化,北京方面掌握得十分清楚,“适时添火架柴”,96号楼里的“内线”是谁? 
    张宁书中这一连串的问号,够吓人的。《尘劫》一书中还有一句定性的话:林彪如果是主谋,李文普便是策划者和安排者。 
    李文普在《不得不说》一文中,针对张宁说的他是中央警卫局派在林彪身边的人,组织关系一直没有调来“林办”,林彪的习惯之一是,内勤警卫李处长不先上车,他不上车……李文普声明说: 
    我不是毛泽东、汪东兴派在林彪身边的警卫。我是1948年入伍的,于1954年从广州军区警备团三连副指导员岗位抽调林彪身边当警卫班长。……林彪看我老实,从不参与林家政治上的事,什么事情也不多问,便一定要调我到他身边去,而且处处不为难我,相信我,在这一点上说我是他的亲信也未尝不可。后来我到中央警卫局当参谋后,林彪非要我去不可,并说李文普不来我睡不着觉。这样,我才又回到林彪身边。组织关系在1964年就已调到“林办”。至于上车问题,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首长不上车,警卫人员不可能先坐到车上去。 
    张宁说,林彪专车司机杨振刚,9月10—11日两天,李文普找他谈话后,情绪陡变,从不喝酒的人却喝得醉醺醺的,直到12日深夜开车载着林彪等人进机场,一同上了飞机,死在外蒙古。并质问:“这个关键人物的工作是谁做的?”张宁这段话的含义是,李文普找杨振刚谈过话,强迫他开车载着林彪等人上飞机出逃。 
    李文普指出: 
    杨振刚为人忠厚老实,过去在西直门专家招待所当司机,表现好,由总参管理局调给林彪开车。他从来不喝酒,事件发生前每天准备好红旗车,随时听林彪外出转车,没有发现他喝闷酒、情绪不高,更没有谁给他做思想工作。把杨振刚说成是林彪逃跑死亡的关键人物,把我说成是知道林彪、叶群、林立果阴谋的帮凶,这完全是对杨振刚、对我的极大污蔑。 
     
五十七
    至于“报电话”问题,张宁说从李文普报给叶群,到叶群与周恩来谈完,足有半个时辰,而李文普后来在专案组讲,他在旁边听到的内容时间不长。张宁认为李文普一定向周恩来报告了什么,李是上面安插的内线。李文普对此愤怒地反问:“如果真是这样,我应当立头功,为什么‘九一三’事件发生后,我却成为监护审查对象,被关押四年之久?!”张宁在《尘劫》一书中,也讲到李文普被放出来就没有工作,没几年退休脱去军装,成了百姓,在街道居委会找点事做,挣些钱养家。 
    张宁和李文普之间尖锐的矛盾是,如果李文普不证明林彪问过“到伊尔库次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那就可以肯定林彪是被叶群、林立果劫持出逃的。 
    (二)关于飞机起飞后“空中盘旋”问题 
    张宁的书中写道: 
    空中传来了飞机声,所有人的心往下沉,跑向坡顶向空中眺望……大家都看见飞机往东南方向飞去。 
    我躺在床上,昏睡中觉得有人推搡我,睁眼一看,室内灯光通明,小王坐在床沿上,见我醒来,问道:“听到飞机声没有?”“听到啦,怎么啦?”此时空中真的传来飞机声,小王掉头跑出去…… 
    事后才知道,这是飞机飞走后返回的声音,离第一次起飞时间相隔二十多分钟。 
    96楼的人都聚集在坡顶向机场方向遥望,只听得飞机在机场上空轰鸣盘旋,大家都认为飞机回来了一定是想降落。…… 
    飞机向莲花峰飞来,在96楼上空盘旋,久久不离去,大家仰望着它,最后见它在空中画出一个形似问号的线路,然后向北方飞去,再也没有回来。 
    张宁的这段描述,近似呓语或者幻觉,“三叉戟”那么大的飞机,怎么可能像小飞机那样在96楼上空盘旋?退一步讲,即使可能,从山海关机场飞到北戴河上空,也用不了二十多分钟。 
    1997年4月,即在张宁的书出版前一年零五个月,《传记文学》杂志登载了广辛写的《林彪仓皇出逃目击记》。作者真名康廷梓,是本书前文提到的林彪座机“三叉戟256号”的第二副驾驶,时任空军××师专机大队第二中队队长。9月12日晚,林立果乘这架飞机去北戴河时,康廷梓与整个机组一起抵达山海关机场。13日凌晨,林彪一家三口仓皇登机出逃,机组九人只有四人上了飞机,康与另外四人未来得及登机。康在机场亲眼目睹了飞机强行起飞。他在回忆文章中这样描述: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听到门外有人急呼:“首长到机场了,快起床!”我听出是调度室主任在叫门。同屋的领航员和我几乎是同时被叫醒。此时,顾不上说话,想的和做的只有一个字“快”。我们都拿出平时紧急任务时练就的敏捷动作,以最简单最快捷的速度穿衣服。当我穿第二只皮鞋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停机坪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我顾不得系鞋带,也没有扣好衣扣,提上提包就冲出屋子。黑暗中,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到第一副驾驶和通讯员已跑在了我的前面。我继续向东跑,当视线从右前方能看到停机坪时,256号飞机随着一声增大的发动机的轰鸣,突然向前滑了出去。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无法使我理解的现象。我顾不得去细想,只知道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停机坪,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中,整个停机坪呈现在一片混乱之中。在白炽灯的强光下,我看到256号飞机正沿着通往跑道东头的滑行道快速地移动。机场的保障人员及已跑到停机坪的机组人员,不约而同地望着离去的飞机,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正在此刻,我发现一队人马占据了停机坪。一辆卡车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战士,在停机坪的中央停住。与此同时一辆吉普车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嘎的一声刹住,从车上动作敏捷地跳下一位四十开外的陆军军官。他看我上身穿着夏季飞行服,认定我是机组人员,就左手拉着我的右臂,右手拿着手枪指点着远处滑行的飞机,操着一口山东腔,非常着急地对我说:“你、你……快把飞机给拦住!”在当时的紧张局面下,我赤手空拳站在那里,怎么能把飞机拦住?我紧追问他是谁在飞机上,“这架飞机不能起飞!把它拦住!”他答非所问。 
    我看到停在那里的吉普车,急中生智,用手指着那辆车反过来“命令”那位军官:“快!快把汽车开到跑道上对正飞机,堵住它,就不敢起飞了!” 
    当那位军官按我说的登上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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