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 情逢敌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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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怎样?」透舔着笃史的下唇,慢条斯理地问道。声音虽然冷静,却带着些许的沙哑。仅仅是听着他那夹带着情色气息、在课堂上从未听过的声音,他的整颗心便揪成一团。
「唔……嗯!」「两个人偷溜出来,接了吻,然后呢?」
声音中隐含着深不见底的怒气。笃史胡乱地摇了摇头。牠是这么激动,透的声音却是如此冷淡,让他听了不禁悲从中来。身体像熔岩似地滚烫,心却异常地冰冷。
「你说啊!」
笃史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望着支配者跃入他视野里的双眼。这名不论是力气还是经验,自己都无法与之匹敌的男子。
见他顽固地绷紧唇线,透剥下笃史褪到一半的长裤,将手指探向那晚只有他触摸过的部怔,笃史的身子顿时一缩。
「啊、啊……!别碰那个地方……!」脱口而出的台词充满哀求的语气。他无法反抗。比那一夜茁壮的爱苗使得他更无力反抗。
若是让他触碰了那个地方,一切就全毁了。上次在转瞬间被带到高潮的经验记忆犹新,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笃史拚命用手将他推开,不断地摇着头。
他要如何跟他说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眼前明明摆着上好的佳肴,他却提不起享用的心情——脑海里想的全是透的事……第三次的吻在草率中结束,两个人都兴致全失。「不、不——不行!那里不行……啊!」透固执地刺激令他发出惊呼的部位,断断续续的娇喘声关也关不住。指尖机械性地律动着,确实地逗弄着他的性感带。笃史用尽全力揪着透的领带以示抗议。
这也是惩罚吗?惩罚他跟别的女人玩乐——。(难道是嫉妒?)
一瞬间浮上心头的词汇被席卷而来的狂涛冲得无影无踪。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了歉。但下一刻,他便发觉这无异是肯定了他和女人有过关系,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要!不要——啊!啊!」内部被疯狂地蹂躏的笃史拚命揪着透的衬衫。
饶了我——饶了我吧!什么叫交往是从肉体关系开始,那全是骗人的谎话。唯有在确认了双方的心意,彼此敞开真心表白后,刻骨铭心的心痛和目眩神迷的悸动才会得到回报。
他们俩在暑假共度了数不清的光阴。当他用深情的目光凝视我的那个时候,为什么我不能用更坦然的态度去面对呢?我只会傲慢地顶撞他,对他付出的温柔不屑一顾……(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会告诉我了吗?)告诉我真正的心意。如果我肯坦率地表达出藏在心底的复杂感惰和微渺的好感。他就会付诸言语对我表白吗?
「够了……不要碰那里了!」「……」「啊……不行……!嗯!——不要!」因极度的快感而朦胧不清的视线里依稀映着透解开皮带的景象。笃史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身体,却因此将体内的指尖来得更紧,他痛苦地拱起了背脊。
透无言地分开他的双腿,将身体挺入。
「……!不要……不要进来……!」「……」「求求你……饶了我吧……!」在尚未听到透说出真正的心意前,他害怕去接受他。照现在的状况,性行为只是种单纯的惩罚。惹恼了自己喜欢的人,迫使他在盛怒下凌辱自己,这份悲惨光是想象就令他恐惧极了。
「我好不甘心……!」笃史的唇缝又一次迸出相同的话。当他领悟了自己是多么幼稚的那一剎那,泪水随着难堪与亢奋夺眶而出。
这是他打从懂事以来第一次哭泣。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跟其它人一样,为了感情的事而懦弱地流下眼泪。
「……呜!」笃史咬紧下唇,任由泪水扑簌簌地掉落。泥足深陷的恋情,出乎意料的发展。将来会如何演变,就连身为当事人的自己也无法预料。
「——……算了。」冰冷的语气让笃史不由得睁开眼睛,只见透下了床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服。乍看之下他似乎面无表情,然而那低垂的眼帘下却掩藏着既像愤懑又像受创的眼神。
透凝视笃史哭泣的脸庞好一会儿,突然伸出大掌略带粗鲁地把他的眼泪擦干。笃史动也不动地任由摆布。透接着又递给他一条手帕,帮他整理凌乱不堪的制服。
可是,他的动作中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温柔。
「……呜!」他想停止呜咽,却拴不住自己的泪水。紧紧握住手帕不断啜泣的自己,透会作何感想呢?
过了半晌,透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床帘之外。
独白留在床上的笃史将脸埋在枕头上哭泣着。他诅咒自己的愚昧,怪自己不该将感情看得太简单,他也痛恨自己的怯懦,后悔自己只会一味地等待对方告白,却不敢把心意明白地表达出来。他无法讨厌对年纪较轻的自己生气,却连一句甜言蜜语也舍不得说的透。非但如此,他还越陷越深。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可悲了。
初次体验这样一段波澜万丈的恋情。
在仓坂回来之前,笃史边哭边想着——后天礼拜四,自己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去见透。
7
(唉——……)叹完不知第几口气,笃史扑倒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
他抬眼瞄了一下摆在桌子正中央的手帕。
连滴眼泪都没擦过的手帕被雏子洗净后,又用熨斗烫得整整齐齐。或许是看到花样敏感地察觉到这不是笃史的东西吧,雏子将手帕放进透明塑料袋之后才交还给他。
「……」 笃史打开塑料袋取出里面的手帕,再捏住两端将它摊了开来。白色的手帕上环绕着格子纹,从它的颜色和绣在布面上的标志来判断,这条手帕是笃史也相当熟悉的品牌。
自己拿来用的话未免显得有些老气,但以透的年龄来说却刚刚好。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笃史躺在椅背上。仰望着上面的天花板,耳边传来椅子的叽嗄声。他轻轻将手帕盖在脸上,光线淡淡地透过白色的布面,将视野染成一片柔和的色彩。
「……」手帕上飘来的只有家里用惯的洗衣剂的味道。尽管如此,还是让他想起了主人的脸孔,整个人陷入被薄荷香包围的错觉中。
在天花板和床单都是白色的保健室里,他与他彼此拥吻。坚硬的骨感和掌心感受到的宽背,依然鲜明地印在脑海中。
老大不小的男高中生在年长的男老师面前落泪——说的再贴切一点,是哭.着撒娇——这种行为,冷静回想起来委实是一件奇耻大辱,但也许是难得痛哭一场的关系吧,笃史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清爽极了。归根究底,透是喜欢我的。
想起自己那时抬出女孩子的事来试探他,脸上就烫得快喷火一样。但反过来一想,可以看到透听完以后人发雷霆的模样,也不啻为一大斩获。
脸上盖着手帕的笃史闭上了眼睛。
我已经可以肯定了,他是喜欢我的。而且是——真心地喜欢。 ? 礼拜四,笃史和真树结伴上学。礼拜二的早上,笃史一到学校就立刻跑到保健室去,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因为他不想让同性的同班同学看到自己哭肿了眼晴的惨状。由于接下来的礼拜三也赖在家里请了假,所以今天是久违的正常出席。 「阿笃,你的感冒好了吗?」
真树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笃史露出暧昧的笑容点点头。感冒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经验丰富,比其它同侪要老练成熟许多,如今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毫不起眼又不堪一击的高中生,就连提起勇气跟他最珍惜的儿时玩伴表明一切都办不到。
但他能察觉到这一点,就证明他多少长大了一点。
塞满乘客的电车一如往常地停靠在第二个车站。今天——透会搭车吗?他会上来他们俩搭乘的这个车厢吗?然而他小小的期待和预感落空了,透并没有上车,反而有一个女孩子上了车来。
「小真~早安一」
「啊,香奈!」
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友,真树的表情整个亮了起来。瞧他那副心花怒放的模样,笃史忍不住一阵苦笑。
「菅野同学,你早。」
「……嗯……」 「小真,这是你的便当。」
香奈将纸袋递给真树,一点也不把周围黑压压的乘客放在心上。这是他们早上递送便当的时刻。
「今天的菜色是什么?」
「嘿嘿,不告诉你。」
「我好期待哦!谢谢妳,香奈!」
「你要全部吃完哦!」
「那还用说吗?」
两人交换着站在旁边听肯定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对话,笃史玻鹧劬Γ耪舛酝鹑缧禄檠喽械男∏槁隆!�
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胸口蓦地隐隐作痛。
——我也好想要个女朋友……。这样的渴望在心底油然而生,笃史默默地垂下眼睫。
他要的不是像以前一样,只要长得还算可爱就立刻把她带上床,重复几次老套的约会后就挥手说拜拜的对象。他要的是自己由衷喜欢,而对方也真心爱着自己的那种女朋友。
他希望这个人在了解他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一直隐藏起来的弱点后仍愿意爱着他,而不只是看中他的脸蛋、身高和脑袋。
想起经过雏子的洗涤,准备在今天归还的手帕的主人,笃史的胸口不觉痛了起来。
(明明年纪比我大,却比我还会耍小孩脾气……!)连一句喜欢都没说,光靠亲吻跟眼神就要人家意会,想得也未免太美了吧!
望着沉醉在两人世界里满脸幸福的真树,笃史的火气越来越旺。
(这可是你先惹我的……!)笃史咬住下唇,像是跟自己确认般在内心嘟嚷着。
没错。如果他肯乖乖地跟我说爱我,我就考虑……不跟他计较。? 第四室课的钟声响起。教室的门被一把拉开,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起立,敬礼!」
听见值日生的口令,想也没想就站起来弯腰行礼的笃史,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瞥见透的身影,全身顿时紧张了起来。
「今天还是照旧。要开始啰!」
透朗声宣示后,教室里响起一片嘘声。他苦笑着挥挥手安抚大家的情绪,数了数考卷的张数,递给坐在每一排最前面的学生。
考卷依序传到后面,确认全部的人都拿到后,透举起自己的手表。
九月过了一半后,透的衬衫改成了长袖。从他浆过的袖口露出一部分的手腕,有几秒的时间笃史看得眼睛都傻了,但他随即甩了甩头。
「九点五分收卷。」
话声一落,全体学生便整齐划一地埋头振笔疾书。笃史也连忙将视线投向课桌开始解答。
写到一半才发现计算错误,正打算擦掉重写的笃史一个不小心让橡皮擦弹了出去。
(啊!)
正当他用眼睛追逐着向前滚动的小白团时,视线里蹦进了一只皮鞋。黑色的皮鞋可能是用来搭配衬衫的吧!不知是为了对学生表示尊重,还是自己的个性使然,把鞋子擦得晶亮的主人弯腰拾起了橡皮擦,走近笃史的位置。
脚步声停了下来,感觉到透正站在课桌旁,笃史的心跳指数直线上升。
眼里映入了浆得笔挺的灰色衬衫以及稍细的皮带。领带远看是深黑色的,实际上却印着小小的白色水珠。
透默默将橡皮擦放在课桌的边缘。
细长而棱骨分明的指头和女性的手指大相径庭。想起自己曾在那双手指的抚摸下呻吟不断,全身就像着了火一样滚烫。
可是当他下定决心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他走回讲台的宽阔背影。
(——……?)冷淡的态度让他一阵错愕。
用温柔的眼神凝视他也好,或是反过来坏坏地睥睨他也好,至少给个反应吧?发现自己偷偷期待着,笃史感到尴尬极了。
一次也没有回头的透迈开大步走回讲台,眺望着低头作答的学生。他若无其事地环顾着教室,不曾给笃史特别的一瞥。
「——时间到。从后面收卷。」 结果,一直到宣布结束,透的目光始终没有在笃史身上停留过。
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站起来依序收卷。笃史也收好一排的考卷堆在讲桌上。他斜眼望着透的脸,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说了句「辛苦了」。
「……?」顽固的态度和冷漠的声音。完全感觉不到平常对他那份若有似无的关怀。
(搞什么啊!这是什么鬼态度……)笃史忿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全员回座后,透发回上次的考卷,接着开始讲课。用他低沉嘹亮的声音解说,在黑板上罗列整齐的数字。望着没有高低起伏、像是按照直线排列的算式,笃史的心情越来越浮躁。
(少装成一副圣人君子的德性了……)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个对学生毛手毛脚的教师吧!猝不及防地攻占我的身体后,还把我的纯情玩弄于股掌之间,一个超级变态的教师!
两天前明明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居然摆出这种态度!被他刻意忽视之后,笃史才发觉以前在课堂上,透的视线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就这样,一直到第四堂下课钟响,笃史都提不起勇气把头抬起来。
而透也同样不曾将视线投到笃史的身上。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要是他肯低头这么说,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然而笃史打的如意算盘悉数落空了,自从保健室事件后,透简直把他当成透明人。刚开始,笃史还漫不经心地想:在学校里当然说不出口嘛……但时间一久,眼看着透早上既不搭电车,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也是一脸冷漠,他便开始火大了。今天都礼拜二了,在课堂上透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他已经受不了这种冷战,于是决定亲自杀进敌军的阵营。放学后,他拿着手帕前往数学准备室。目前,那已经是唯一还连系着两人的媒介了。
做好心理准备后,他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透说「请进」的声音。
笃史做了一个深呼吸,毫不犹豫地打开门,直直走向透的位置和他对视。
「……」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自己倒映在对方瞳眸里的表情。
准备室里悄无声息。灰色的办公桌、堆积如山的讲义,任其开敞的书柜里排放着各式各样的数学参考书和教科书。依稀飘来的咖啡香和烟味酝酿出成人的气氛,暗喻着这里是老师们使用的教职员办公室,而不是学生可以久待的地方。
在这间数学准备室里,他告诉他真树有了女朋友。透苦笑了一下,摸着他的头安慰他,然后他们俩还接了吻——。「……有事吗?」低沉冷静的声音。笃史默默地从口袋里取出保管了好一阵子的手帕。
今天要开教职员会议,准备室里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它人。笃史在静悄悄的屋子里等待着对方响应。
透无言地望着手帕,隔了一段时间,他才叹了口气把手帕收下。但,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人家好心好意跑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居然摆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
怒火中烧的笃史恨恨瞪着透。出乎意外地,透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从正面用一种噬人的眼光射向他。
——这一瞬间,笃史突然领悟到为什么他会采取这样的态度。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对笃史的心意一直表现得非常明确。相反的,自己却一味地拒绝,不论在言语还是在视线上,都不曾把自己真正的心意传达给他。
假如只是拒绝的话倒也还好,问题是,自从他的心开始动摇之后,他就一直采取暧昧的态度。在准备室里明明接受了他的吻,结果又逃了出去。在保健室里主动抱住了他,却又哭着不让他碰。
既然不肯接受自己的感情,那就维持普通的师生关系吧——这恐怕就是透最后的决定。「……!」笃史怒不可遏粗暴地转过身去,一句话也没说便夺门而出。和那天一样,透并没有唤住他。
跑下楼梯,在出入口换上鞋子。离开校舍后,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似地拚命跑向车站。擂鼓般剧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