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乖乖女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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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妈这辈子挺惨的,连QQ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上次她给我说她会关计算机了,那样子得意的不行。她说,刚开始我还不会关呢,后来看到我们单位上的李阿姨关,简单得很,直接把电源上的按钮给按灭了就是了。我妈说的电源按钮不是机箱上的,是插座上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心里笑开了花,可我嘴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实我爸有那心也没那胆,顶多是心灵上有点冲动,但一见我妈就什么冲动都没了。说白了还是绝世好男人一个,顶得上任贤齐演的曾摩西。就拿那个叫什么甜甜甜来说吧,名字甜得你都腻了,来就叫我爸,大哥哥你好啊,我们真是有缘哦。我看了看她的年龄,还能做我妹妹呢。我爸爸年龄那一栏没填,把朦胧这招给用到了极限。
第三章眼光长远的圣人
我给我妈说,你放心,我爸就一破教师,他能出轨我给他发一奖杯。我妈听了这话就放心了,就装大度说,我的心宽得很,他要学人家离婚就离啊,到时候给你找个和你一样大的妈。
我真想给我妈一下。
季林林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在房间里很大声地说,我星期天回来,你们记得到校门口来接我哈。季林林就说,你没发烧吧?我就继续装模装样地说,你们好生复习,我不多说了,电话费有限。
刚刚挂了电话我妈就推门进来,装平静地对我说,你在跟你们寝室的打电话啊。我把手机关了说,是啊。就我妈那点小伎俩谁不知道,她还以为她真听到我的隐私了。
没事的时候我就静着,一个人乱想些东西。我和季林林是不是真的能捱到结婚那天呢?我问过季林林在他那段空白时期有没有被女生追过。季林林就甩我一白眼说,你都有人追怎么我会没有?只是那段时间我正在创业,没时间扯那些绵兮兮的东西。我知道他们店里的小薇就对他有那意思,但他装白痴不知道,还对我说小薇的身材那叫一个丰满,他还真怕。
我也知道我和季林林在一起纯粹是我运气好,偏偏减了肥就撞上了一个黄金王老五。要是我还是以前那么胖,谁还会对我说爱我至死不渝?小薇找了个男朋友,瘦得能穿儿童服装了,季林林就形容人家说,一个像油饼一个像油条。我笑是笑过了,但心里有点难过。女人是不是就真是老贾说的,只要不是龅牙兔唇,身材好一出来就能镇住堂子。还是我真喜欢上季林林了?
回成都的时候坐的是公共汽车,我给一个老太婆让座。那老太婆坐了下来就不停地谢我,又拉着我说话,问我家在哪儿。我说在双流那边,说完了就有点脸红。我家明明在新津,我每次都给人家说是双流,有点背叛祖宗的味道。一提起新津来,人家都说晓得晓得,黄辣丁嘛,再问就说晓得晓得,太平鞭炮场嘛,炸死过人的。而且我们新津人说话特别难听,我来学校的那天我教我们寝室的说新津话,我们说“不”是“拨”,说“厕所”是“才宿”,我们寝室的人都笑翻了。我们班上也有个新津的,一口新津话,别人听了半天就像和外星人交流一样。还好,我一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在成都就一直说成都话。
我妈从小就教育我长大了不要回新津,要去大城市。我就问我妈,哪儿最大,我妈憋了半天说,能去美国最好。我被吓得不敢出气,新津跟美国的差距也太大了吧,好歹也要让我有个过渡啊。在成都能混下去就不错了,还要到美国去?季林林智商那么高的人都只混了个小老板,我能混个收破烂的就不错了。
我想起了BBS上的一个笑话:小时侯,住在农村的奶奶对我说,三啊,你毕业以后回来,那些鸡啊鸭啊田啊我都给你留着,我听着就想笑,现在真毕了业,觉得我奶奶就是一个眼光长远的圣人。
期末考试考得特别栽,我估计得挂上两三科。黄瓜作弊被逮个正着,监考老师冲到他面前把她的卷子一扯,就掉了一张小纸条下来,黄瓜当时脸都吓绿了,老师威风极了,说,你跟我斗,还嫩着点。这科算零分,去系办等着。
考完了我在寝室和欢欢准备去吃饭,黄瓜回来了。我和欢欢看着黄瓜泪流满面的样子就知道完了,欢欢问黄瓜,要不要带点什么?黄瓜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黄瓜哭,那天看黄瓜哭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心里不好过。那天考的是《西方经济学》,公式多得要命。我当时也正在抄,不过我是把公式写在桌子上的,发了草稿纸后我就赶紧抄到了稿子上,再用橡皮把桌子上的给擦掉了。黄瓜被逮着的时候我正在钻研草稿纸上的公式,心里庆幸自己真是有头脑。
考完了我做了顿大餐慰劳自己,还仿照杂志上做了个饭后甜品。季炎炎特别看不起我,他说,光是作弊没被抓就值得你这样庆贺,你这个人简直没得前途。
放寒假回家之前我对季林林说,我们现在过新生活了,咱们各顾各,你别来我家找我啊。季林林说,放假了我忙还忙不过来,你给我一天赚的钱我就陪你一天。我就说,好好好,有脾气电话都不要打,短信也不要发,QQ上也不要留言。他就说,我爸跟我妈都还要回来呢,我陪他们都搞不赢。见我气了就说,偶尔也打个电话给你嘛。
回家过年的时候,我生怕自己长回以前的体重,就给自己写了份保证书:保证每顿只吃一碗饭,饭后站半个钟头,不许吃零食。事实也是如此,我跟姑姑们下馆子,菜都吃不完谁还去吃饭啊;吃了饭就被我弟弟弄回去打双人泡泡,走到家都要花半个多钟头;打泡泡精神高度集中,哪儿来的人喂我吃零食?好不容易被骂回家吃了几天饭,吃了饭就让我洗碗,还让我帮着擦地板,我想长都难。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季林林。我几个姑妈特别喜欢跟我聊天,说我说话那叫一个神扯,我哭笑不得,在心里骂了一句“我靠”。那天有个姑妈跟我冒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弄个男朋友回来?我一口水就呛在了嘴里。
第三章网上遇到猪儿八
在网上遇到猪儿八,她说,拉西,你知道你的成绩吗?我说,你知道了就说。她腻了半天说,我昨天去教务处看了一下,你挂了一科。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我说,哪科?猪儿八就说,开卷那科。我打字的手都在抖,说了一句特别苍白的话,不会吧。
猪儿八继续说,开始我也不相信,还仔细看了看你的成绩,58分,没有错。我这下心就彻底凉透了。我原来说要挂两三科只不过说着玩的,怎么老天爷你就当真了?妈的你这老不死的耳朵怎么变得这么好?乞求你放我过四级、二级的时候,你给我装耳背还不戴助听器,今天把助听器给戴上了,我就挂了一科。
我真的觉得那老师特别变态,她说要交论文我们就交吧,三千字我也就认了,一个学期交两次我也交了,每次都是在网上找资料,然后叫季林林去给我打印出来,我一个字一个字漂漂亮亮地给她抄,她的课是在晚上,我几次还冒着风雨去当小儿郎。58分还不给我放及格,我简直想不通。我怀疑是不是那变态的给我打错了。正给猪儿八说你去帮问问我凭什么不及格的时候,猪儿八就在那边得意地说,我得了甲等奖学金。
我网都没下一把抓起手机给季林林打过去,季林林看样子正在吃饭,电话那边吧唧吧唧的。我哭着说,季林林,你把电话给我打到家里来,我要死了。
季林林问我,怎么回事?我只是哭就不说话。季林林慌了,晓野,有什么事你别想不开啊,一切都好解决,我倾家荡产都要帮你解决。我还是哭,季林林就真慌了,他说,你不要哭啊,你看烤鸭那次不也没事吗。我没反应过来,就憋了一句话出来,我说,我都想死了。季林林吓得什么七荤八素颠三倒四的话都说出来了,他说,你别死了,你死了我给谁挖坑啊,还说不定谁帮谁挖呢。我顿了一下,终于把主题给说出来了,我说,我挂科了,季林林。说完就听那边长出了一口气,季林林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其实这次是我第一次面临重修这个严肃的话题,我爸听了这件事都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给了我一个假期的脸色看。我什么都不怕,我爸以前那巴掌扇下来的时候我还挺像个英雄,但就是看到我爸的脸色我最怕。我觉得要是在革命年代我准是个江姐,你在肉体上怎么折磨我都行,就是别在心灵上打击我,我自尊心特强。
季炎炎知道了就在网上挖苦我说,一个烂重修就能劳师动众成这样,要是以后生孩子还不知道要配几个部队给你呢。我说,你小子别揭我旧伤疤,你再揭我跟你毛了。他说,你知道吗,你给我哥打电话的时候,我妈跟我爸就在旁边吃饭,你来跟我毛啊。我一下就傻了。
我寒假在家看了一个假期的脸色,简直苦透了,在河边喝茶的时候遇上老贾。老贾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将就。老贾就说,看你一脸苦闷,就不要瞒了嘛。我就把我挂科的事情给老贾说了,老贾不以为然地说,我挂了两科。
听了他这句话,我简直像是遇上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好战友,我都想伸出手用力地握握他,就像电视上热泪盈眶的那种。我说,终于碰上知音了。老贾就咧开嘴笑了,他说,其实,想想也没啥子嘛,还好上次考四级过了。
我马上把饱含的热泪给收了回去,提起四级老子就想杀人。老贾和猪儿八简直是他妈的绝配,他高兴昏了给我说,我考四级的时候还以为过不了,哪个晓得过了,我心里的那个高兴啊,这次挂八科我妈都不得骂我了。
我当时就给了他一脚,说,你妈的再说,老子就放火烧你家!
过个年从来没过得那么窝囊过。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我妈就喜欢拿着张湿抹布擦电脑,没知道成绩之前我就站她面前吼她,她就改成隔一天抹一次;知道我有重修之后我妈就嚣张了,把擦电脑改成了一天擦一次不说,还把椅子拖得特别响。
我心情不好就喜欢砸东西,有一次我妈骂了我一句,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这文凭就我们给你养来的。我气得不行,看着茶几就上去踢了一脚,我爸在厨房听见了,赶过来就给了我一脚,说,你凭什么撒气,没得用,有脾气就滚回学校。
我还真没那个脾气,就只有回房间打我那挨了我十几年打的枕头。我打得哭,我想我这辈子还真完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我爸就跟乡亲父老终于把南霸天给赶出去了一样,那欢呼雀跃的样子让我痛心不已。我重修我爸就能把我逼成这样,要是我和季林林的事被他发现了,他还不真像消灭南霸天一样把我给灭掉了。
第三章开学了
开学了,我还是回季林林家住,季林林抱着我眼泪长流地说,我的晓野活力又回来了。我也抱着他眼泪长流,我说,我妈不给我重修费。季林林就把我给甩开,说我一点都不晓得浪漫,说到钱就不亲热了。
季炎炎问我,烤鸭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这人怎么特别没素质,过年见了嫂子也不喊一声。季炎炎就对我吼,老子喊一声五百块钱的年钱,你给不嘛?我说给,他就喊了个不停,估计有五十多声的时候停了下来,把手摊给我说,拿来嘛。我回敬他说,我们初二上坟一般都是晚上才烧。季炎炎就一脚给我蹬来了。
晚上季林林给我说他爸他妈想见我的时候,我一身都大了。人家范晓萱唱的,一个头就变成两个大,我觉得我一个身子能变个有丝分裂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浪漫,感情还没到一定程度,咋能见家长呢。季林林就特别幽怨地望着我说,晓野,我今年都二十九了。
我还真忘了季林林都奔三了,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说十八都有人信。放假的时候我妈找我深谈了一次,她严肃地说,晓野,你别不把学习当回事,你是什么层次的人就只能嫁什么层次的人,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一个硕士娶个小学文化的回家?我知道我妈的用意是叫我“goodgoodstudy;daydayup”,我觉得我妈就这次说的话我最服。
按我妈的逻辑,我好歹也是个虚拟的专业八级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起季林林看着我说我都二十九了的眼神,心里就有点翻腾了。说实在的,季林林还真是个好男人,有点像我爸那种,总有点让我佩服的才华。说句特别悲伤的话,我靠自己是没办法了,只有靠靠季林林,也许还有点搞头。我想我就一个家庭待业妇女的命了,也就是天天在院子里打两块钱的麻将,等儿子满地爬的那种。
第四章混成人精了
大学混了快三年,我都觉得自己混成人精了,上课听讲的那是没事做遭人鄙视的学生,期末考试前,老师把考试要点一讲,大家就一窝蜂背要点去了。平时只要看着大家都低头记笔记,你跟着记就是了,很多时候我就是这样,连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期末考试的要点居然还都在笔记中给找到了。
上次和我爸聊天,我爸以为我不知道他新注册的QQ号,他怕我猜到还取了个特别青春的名字叫“一抹阳光”,一上来就跟我聊说,你好啊。我一看他的IP就知道是谁了,我爸那点肠子我都摸透了。我就给他回消息说,你也好啊。我爸挺兴奋的,就问小妹妹你不上课吗?我说今天没课,反问他说,你不上班啊?我爸说,我今天放假啊。
接着我爸问了我一大堆关于隐私的问题,我都给绕过去了。最后我说,我下了啊,我爸就特别奸诈地笑了一个,他说,给你聊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就装迷惑说,你是谁啊?我估计我爸在那边爽朗又不失奸诈地笑了几声,就把消息给我回过来了。他说我就是中国大裂谷。
我让我爸的虚荣心彻底地满足了一回,也坚定了绝对不在我家的电脑上装显IP的QQ。季林林家是铁通上网,我这不是自己找嘴巴挨抽吗?
季林林的妈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早早的就随着部队走的女人,脸上写满了包容和尊严。有时候我觉得包容和尊严是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东西,但偏偏在季林林他妈的身上体现了出来。季林林在厨房里挽起袖子帮我和他妈择菜,他妈一脸的慈祥,不知道我之前怎么会把她想像得那么可怕。
在季林林他妈从广元过来之前,季林林就给我说过,他说,我妈就一个军嫂,光荣的称号下一颗纯真的心。在我心目里,军嫂都是初中的时候学的那篇“白洋淀”里的,端着枪给男人做预备战士的那种,现在看着我们三个在厨房里忙晚饭,觉得还真有点像在做梦。好像我已经成家了,我婆婆又和蔼又慈祥,我老公事业有成、忠诚不二。
晚上吃饭,季林林使劲给他妈夹菜,把我形容得像小龙女一样,又痴情又能干。我就在那儿端着碗装淑女,埋着眼睛吃饭,还真把自己当小龙女了。季林林他妈就乐得不行,说,晓野啊,我们林林要是以后欺负你了,你打电话给我说,我帮你收拾他,他小时候不听话,我就罚他跪报纸。季炎炎就挺瞧不起我的,吃完饭我收拾碗的时候,他就压低了声音给我说,你他妈的装淑女装得还真像,来我们班上都成演艺高才生了,不过我妈跟你相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