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风豪-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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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号男激怒得面红耳赤,暴雷似地大喝一声,呼的一式“横扫千军”拦腰卷去!
虽是急急出招,其中变化竟是奇诡凌厉,手振处,只见百道金虹横成一堵金墙推去,鞭过处呼呼带风,真是名不虚传!
岳洋视扫来的软鞭若无睹。鞭梢将至胁下,脚步滑开三尺,鞭势立告走空。
周号男冷笑一声,鞭梢回卷,威势未敛,仍然金虹闪眼!
岳洋身形右挪,右掌虚空一弹,斜弧半圈,迅疾舒指抓出,一把竟将鞭梢抓住,其动作快如闪电。
周号男心神一寒,猛力回腕后撤!谁料一扯之下,岳洋身形如山,动也未动。周号男却震得虎口裂开,鲜血进溢,闷哼了声,身子不由自主冲出数步,鞭梢犹自紧握。
岳洋冷笑了笑,五指加力,捉紧鞭梢,往外一甩一拧。
周号男只觉一股奇猛之力由鞭梢透来,竟松手不及,身形登时翻至半空,大叫声中,往崖下疾翻落去。
这声大叫,随风传扬,山谷回应,动心惊魄。
周号男这一坠下崖谷,如不碎骨粉身,定也重伤致残。
江胥卒、董金荣不禁相顾失色,自知遇上了棘手人物。
董金荣眉头微皱,轻咳一声,强作笑颜道:“阁下做的也未免太过份了?”
岳洋道:“一经动手,就难免有生死之别。在下并未触犯贵帮,是贵门欺人太甚,在下为势所逼,不得不如此。”
董金荣干笑了两声:“好说,好说。董某敢请阁下赐告大名。”
“武林末学,何必多问。”
董金荣冷笑一声,左足点地,两指弯曲如钩,飞抓而出,一上一下,分袭胸腹两处要害重穴。
岳洋在楼上力求解开凤儿穴道之法,参悟“轩辕十八解”精华,短短两个时辰潜移默化,武功何啻增进一倍,目睹董金荣掌势猛狠,淡淡的一笑。
董金荣已知对方身手异常,双掌一出,左足疾点,身形嗖的拔起丈余,化为“大鹏展翅”,双掌一并,吐出一股巨大无朋的罡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罩下。
岳洋自幼受欺凌,不由养成偏激之性,遇上恃强凌人之事,立泛杀机。豹掌董金荣此种招式,无疑必置自己于死地,当下冷笑一声,施展“玄天七星步法”,玄奥无比地脱出掌风之下。
只见岳洋手掌一翻,暗展“弥勒神功”震字诀,一式“天王托塔”猛往上扬。
董金荣只觉胸前为一股无形潜劲所击,如中千斤钢锤,痛得禁不住惨叫一声,下飞的身形反被弹起半空。
此刻的江胥卒看出情势不妙,身形划空抢出,迅疾攻出几掌。
江胥卒不愧为一帮之主,一身绝学并非等闲,出掌投式令人意想不到,变幻莫测,精奇无比。
岳洋不想江胥卒身形如此之快,立被逼退了三步。
江胥卒似乎存心不让岳洋有缓息之机会,掌法变幻,幻起漫天掌影,电掣击来,跟着左指又出,手指抡处,岳洋全身三百六十大穴,无不被罩在指影之下。
岳洋心头一惊,脚下飞快移动,“玄天七星”步法奇奥无比,掌风指劲着着击在他身上,竟滑步闪开了。
可是江胥卒掌风指影犹如附骨之蛆一般,追袭而至,居然使岳洋展不开手脚,逼得身形连连转动。
那董金荣早已旋身落于坪沿,看出他受伤不轻,呛出一滩鲜血,面色灰白如纸,胸前起伏不定,满眼怨毒之色,正立若暗中调息。
突然,岳洋大叫一声,仰面望后倒去。
江胥卒不禁一怔,暗道:“我并未伤他,怎会倒地,分明有诈。”
姜还是老的辣,心念电转之间,右掌已随着岳洋的后倒的身形压下。
只听岳洋冷笑一声,身形暴起,两指迅如电光石火般疾点向江胥卒压来手掌的“腕脉”穴。
江胥卒大惊,浓眉上剔,下沉的掌势飞快地向左一移。
哪知岳洋两指就象长了眼睛似的,随江胥卒手腕移去。
江胥卒面色大变,掌式向他处移去。
可是,岳洋两指始终不离江胥卒腕脉之间。
以牙还牙,岳洋也不让他有缓手之际,心中暗暗思量:“自己不能锋芒太露,恩师临别之际有言,遇载者沉其舟,欲胜者丧其生,天下之大,奇才异士辈出,不可自满招致横祸。”
心念及此,更知三元帮匪徒满布蛇山,一声号令之下发动猛攻,恐何凤儿将无法逃出重围,想着手法不禁缓了过来。
江胥卒趁此寸隙,急奋力后跃,翻身落于文外。
他目光一动,见岳洋并未追击,知再动手定将自取其辱,虽未见落败,但威望大损,连遭挫折,多树此一强敌,无异自掘坟墓,不如自找台阶下,掌下拱手微笑道:“老朽业已相信阁下不会庇护一叛帮之徒,权此别过,容再相见!”
说罢,用手一招,豹掌董金荣伤势稍愈,一闪而至。
突然,两声长啸随风传来,清越响亮,声播云空,山谷鸣应。
只见一双人影电泻而下,疾若鹰隼。
啸音未绝,那双人业已落地,现出一双风姿英爽,鸢肩蜂腰少年。
右侧少年面目逼视江胥卒,鹰扬虎耽,锋芒逼露,嘴角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只见他打量了岳洋一眼后,走向江胥卒身前躬身施礼:“爹,孩儿回来了,奉师尊之命协助爹成就雄图大业。”继而左右顾盼了两眼,道:“听说爹在此擒拿叛帮之人,不知擒回来了没有?”
江胥卒面现苦色,道:“孩儿,走,此地叙话不便!”
少年又向董金荣施礼道:“董叔父,近来可好。”
董金荣微笑了笑道:“尚好。”笑容极是勉强。
少年见其父与董金荣神色有异,心中业已瞧料了五分,回面怒视岳洋冷笑一声,大跨步向前去。
江胥卒忙道:“孩儿,不可无礼,这只是一场误会。”他连遇挫折,厄运有增无已,不想另树强敌,是以有此一说。
少年听得一怔,止步转身道:“孩儿谨遵父命。”
江胥卒立向岳洋抱拳笑道:“老朽误会冒犯,望宽谅是幸,容再相见。”
岳洋道:“不敢!”
江胥卒率三人如飞离去,接着山谷响起一声哨音,尖啸穿空,崖下三元帮众纷纷撤了个干净。
岳洋身形不动,临风仁立良久,才缓缓转身走进门中。
岳洋一进来,贺束兰便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娇躯斜倚桌旁,纤手略理云鬓,神情姿态,无不美极。
岳洋见了一呆,若有所感地道:“兰姐,你这笑里面大有文章呀。”
贺束兰笑道:“方才,我上得楼去,凤儿说你肆意轻狂。”
岳洋闻言涨得满脸通红,急道:“兰姐,这冤枉如何受得了,是你逼我做的吗,这……这……叫我如何说起。”
说着,脑际倏又涌起方才替凤儿宽衣解带的诸般情形,自己几乎把持不住,百脉奋胀,欲火猛炽,难道这情形被凤儿瞧出来了,思索方才情景,不禁羞赧难止。
贺束兰一半戏弄岳洋,一半藏了深心,此时见岳洋如此面嫩,为免他着急借故离去,只好暂且隐忍不言,一转正色道:“怎么,江胥卒还有次子?事先无听闻。”
岳洋道:“江湖枭雄,行事高深莫测,他心术如不过人,焉能成为一帮之主?”
贺束兰轻笑了声,含有轻蔑之意,略一沉忖,道:“你瞧见了江胥卒和另一少年的武功身法么?”
“这倒未曾注意,难道兰姐你认出了他们的身法吗?”
贺束兰一掠云鬓,轻声笑道:“峨嵋嫡传心法,火候已达九成,其长子江吉灵为我杀死,其次子必找我复仇,是以今后的祸患会有增无减。”
岳洋一听两少年是峨嵋出身,心知金顶上人痛恨当年折在恩师苏雨山手下,居然倒行逆施,为害武林,不禁暗叹了口气,不便明言自己来历,只道:“兰姐武学旷绝,何惧他这一双少年?”
贺束兰斜眸一笑道:“你别尽替我戴高帽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你的武功已凌驾姐姐之上了。”
正说话间,蓦地,一支小箭由户外射入,“笃”地一声钉在桌上,箭身尚束着一个纸卷。
两人不禁一惊。岳洋疾伸手拔下小箭,解开纸卷,竟是常柏呈所发。
上书江胥卒猜疑并无全消,山上犹留有高手监视,嘱两人静守如动,待他设计将之引开,再行通知离去。又言江胥卒坚信罗泰三人及凤儿为贺姑娘掠走,怨毒更深,已定下借刀杀人毒计,诿过于贺束兰姑娘云云。
贺束兰柳眉倒剔,冷笑一声,道:“先发制人,叫他知道姑娘的厉害。”说时,面上如罩一层秋霜,杀气森森。
岳洋心头一惊,道:“兰姐何必与这些江湖小人计较!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难得有好下场。”
贺束兰怒意未敛,道:“任由他们茶毒武林么?善恶报应丝毫不爽,我又不是不知道,但在他们未获报应前,死在他们手下的人未免无辜。你不知情尚有可恕,否则眼睁睁望着那些无辜受害么?”
岳洋默然无语。
这时,张福一家藏在厨下未出。贺束兰上楼看视凤儿,岳洋感觉不好意思登楼,立在门外回溯往事,沉浸其中……
第 十 章 独闯武当 侠风豪行
夜瞑渐合,山岚如雾,远眺夏口镇上灯火万家,大江笼烟,别有一番境界。
岳洋徘徊崖坪,只觉心绪烦乱如麻。
突然,见一条黑影迅捷掠上山崖,不禁暗暗一惊。又听那身形一直未停地口中低唤道:“岳少侠!岳少侠!”
声落,人已闪进户内,听那声音,岳洋知是常柏呈,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袱,急随掠入厅。
常柏呈望道:“常某设下李代桃僵之计,将三元、黑旗两处匪党引过长江,你们离开此山,正是时候,不知何姑娘行动自如否?最好扮作男装,以免露出行迹。”说时,将手中包袱递与岳洋。
岳洋道:“为了在下的事,劳累大侠,实使在下深感不安!”
常柏呈笑笑,连声催促上楼。
岳洋上得楼去,只见贺束兰与凤儿盘膝对坐,娓娓倾谈,格格轻笑,两人粉面上现出了一片红霞,不知在谈什么私房话。
凤儿一见岳洋,倏地低垂粉颈,娇羞得无处躲藏。
贺柬兰白了他一眼,道:“凤儿说她已好了大半,她说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岳洋也觉异常尴尬,只道:“救凤儿之人已在楼卞,命我等急速离开蛇山,包中一身男子衣衫,可请凤儿换上,小弟楼下相候。”并取出药丸递与贺束兰,示意让凤儿服下。
贺束兰笑道:“你不会交与凤儿么?何必假手于我?”
岳洋心知贺束兰故意放刁,急将药丸放在贺束兰掌内,匆匆下得楼去,耳闻两女吃吃娇笑不已。
常柏呈一见岳洋,道:“刚才在下已赠张福百两纹银,让他暂住他处一月。”
说着略略一顿,微叹一声道:“江胥卒次子江小平艺出峨嵋,武功传自金顶上人,看来令师始料不及今日武林乱象竟种在昔年一场无因是非上。”
岳洋道:“昔年实是金顶上人气量狭窄之过,非家师恃武凌人,现家师谅已乘舟泛海,在下意欲消弥祸患于未然,替家师补过,怎奈在下力有不逮,无计可施,常大侠有何方法教授于我?”“
常柏呈沉思须臾,慨然道:“以杀制杀,此其时矣,但须通盘筹划,慎思而行,少侠高瞻远瞩,以武林清平为重任,常某敢不尽力竭心以助其成。”
岳洋大喜,轩眉欲语,贺束兰已与风儿下得楼来。凤儿已改了男装,丰神秀丽,见了常柏呈,即盈盈下拜道:“小女子蒙大侠解救,免遭屈辱之耻,请容小女子一拜。”
常柏呈连声逊笑道:“不敢,老朽与岳少侠系忘年之交,他的事就是老朽份内之事,何姑娘不必挂在心上。”继而目注岳洋道:“那么我们走吧?”
岳洋道:“如今何往?”
常柏呈正待答话,贺束兰已自接口:“夏口镇上,胡老师你看如何?”
常柏呈不禁一怔。他本心智过人,知贺束兰去夏口镇上必有所为,遂答道:“老朽遵命。但夏口镇眼线密布,稍一不慎即白露行迹,反自投罗网。”
贺束兰道:“我自有落脚之处。屡蒙胡老师相助,化险为夷,德重心感,请看在洋弟面上,万望始终成全,勿见却是幸。”
岳洋见贺束兰确信常柏呈姓胡,暗笑不止。
常柏呈正色答道:“这个当然。”
四人立时出户外,择浓树密林掠向夏口镇而去。
夏口镇灯火如昼,游人熙来攘往。此时正当盛暑酷热,居民均热以难耐,是以纷纷外出。烟波江上,清风明月;黄鹤楼头,袒胸露襟,香茗对饮,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四条黑影平着屋顶掠飞,径朝一所大宅面去。他们刚一靠近,忽见宅中冲出七八条身影,掠向对宅屋面。一人刀光闪闪挥在胸前,喝道:“什么人?”
贺束兰道:“黑三么?什么人命你等如此暴露形迹?”
那人大惊失色,收刀躬身施礼道:“小的不知姑娘驾到,致有失礼。康老爷子清晨早已抵达,正悬念姑娘哩!”
贺束兰眉梢一舒,道:“干爹来得这么快。”说时,当先掠入屋内。凤儿、岳洋、常柏呈随后而人。
一排廊房中走出一个高大老人,身后随着沈逢春及梅儿、萍儿等女辈。
高大老人宏声大笑道:“兰儿,你想不到我来得这么快……”眼中忽瞥见凤儿,惊吃了一声道:“凤儿居然让你救出来了!”
何凤儿盈盈下拜道:“婢子幸为这位胡大叔及岳少侠相救,才能重睹康老爷子!”
高大老人深深打量常柏呈一眼,贺束兰接道:“江滨火烧群匪,我等安然离开,也全是胡大叔授计,此位胡大叔系洋弟忘年之交。”
只见高大老人目现敬意,执着常柏呈双手道:“老朽康风兵脱险之时,虽在伤势未愈中,早己有所闻,幸得胡老师妙计,老朽才得苟全,恩如山高海深,只恨无缘一睹恩人风采,如今还望见告师承来历,以免老朽失敬。”
常柏呈微笑道:“兄弟实不姓胡,真名常柏呈,只为江胥卒与兄弟有一面之雅,是以托胡姓。”
康风兵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野人山智狐常柏呈老师。智狐之名,如雷贯耳,实当之无愧。野人山曹山主现在何处呢?”
常柏呈摇首道:“曹山主无端失踪,兄弟为此出外侦访,至今仍如石沉大海,一无消息,生死成谜。”
康风兵道:“吉人自有天相。常老师无须担扰。”继又对岳洋道:“玉钟山一别,不过为时几月,不料贤侄非但武功一日千里,就是医术亦是精绝无伦,可喜可贺,定获罕世奇缘,能否见告。”
岳洋暗中大感为难,回答他不好,不回答也不好。
贺束兰道:“干爹不必追问,兰儿已与洋弟立下重誓,谁也不过问谁的事!”
康风兵闻言愕然,笑了一笑道:“淘气!”左手一引,恭请常柏呈入室。
须臾,室中设有三席酒筵,山珍海味,觥筹交错,言笑尽欢。席间谈商目前武林大势,常柏呈议论精辟,哲理明确,康风兵大为折服,动心网罗。
智狐常柏里见席已过半,立起告辞,道:“兄弟尚有四位好友在江滨探候,可否告辞片刻,去江滨引来相见?”
康民兵大笑道:“有何不可,老朽在此恭候,望常老师速去速回。”
岳洋霍地立起,道:“小侄有一事未了,与常大侠去去就回。”
贺束兰一怔道:“洋弟,你去办什么事?”
岳洋笑道:“兰姐,别忘了你我口头之约。”
贺束兰小嘴一噘,立时不语。
当下,常柏呈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