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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权倾天下 by浮雅-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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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予置评…… 

这倒是一个好答案。 

我轻轻笑了出来,眯起眼看他。表面看起来很谦和的一名男子,方才谈起兵法时却极度地铁血,而对朝廷局势的回答更是圆滑。如果好好地利用,应该是把不错的快刀。 

……不过,正因为如此,也难保不会有割伤手的危险。 

宫监正恭敬地望着我,看我是否有什么话要说,而我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于是萧然旁边的另一名男子也给出了答案,虽没有方才那人的机智,但也算是个识相的家伙。 

那么,只剩下萧然了。 

我心知肚明他所持的立场,倒是很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萧然静了一下,低着头仿佛在沉思什么,沧雅的神色似乎更紧张了,而我只是耐心地等着。 

…… 

当今天子年幼,是以需要人辅佐。不过,如果辅佐得过了,就会成为乱臣贼子。 

萧然面无惧色地望着垂帘,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 

大胆! 

旁边的太监们却变了脸色,忙不迭地叱骂。 

我微笑着示意他们安静下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朱雀大道一别,依然是没有变啊…… 

我这话没有压低声音,是以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萧然闻言浑身震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垂帘的方向。 

我站起身来,揭开帘子走出去。 

萧然的脸色仿佛看见了鬼,盯着我看了半晌,嘴唇微微抖动。 

……毕翎? 

应该是苏翎。 

我笑。 

他恍然明白了过来,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随后却咬牙切齿,你骗我! 

请不要君前失仪。 

我淡淡说了一句,走到他的面前。那一天在朱雀大街的对话又回响起来,他的表情很尴尬,可更多的是被欺骗后的愤怒。 

我很高兴能听见你说实话…… 

我又笑。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声音却还强自撑着,废话少说,要杀就杀! 

我怎么舍得弑杀我的救命恩人? 

想起那天的事,我的心情大好起来。 

萧然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憋出一句话来—— 

苏翎,你一定在心里笑我傻,明明以你的武功,跟本不需要我出手相救的…… 

我低头又笑了一下,他比我高了半个头,因此没有看见。 

我说萧然你不可以对本朝监国直呼其名哦,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你,……! 

他怒,接着却想到什么似的,怔了一怔。 

你不杀我? 

我点你为探花了。 

我说完,大笑着离开。 

11 

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第一次见到沧雅时,他还只是一个安静的、像猫一样对周围之人心存戒备的孩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敏感逐渐转变为冷漠,变成一份从容的、令周围人为之匍匐的威仪。 

沧雅在慢慢长大。 

他的文韬武略虽不是我一手教的,可在我的刻意下一直追随着昭明的影子。 

而那孩子也喜欢待在我身边,问我一些尖锐的、平时无人敢回答的问题,我总是告诉他昭明的做法和答案,久而久之,这样的做法便深入他的心底。 

沧雅正在由一个孩子变成一位冷静明智的君王,无论是学识还是骑射他都同样出色,而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会让人想起已经驾崩的一代明君——昭明。 

经常听到有人说,陛下真是越来越像先帝了呢。 

每当听到这话时我就淡淡地笑,已经习惯了看着他按照既定的轨迹长大,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一天天地接近我心中的那个人,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守着这些,我想自己是幸福的。 

手中的茶是南边进贡的寒山初雪,冰国一等一的名茶,入口馥郁,回味无穷。 

我捧起茶盏细细地啜了一口,就听见眼前之人问,味道如何? 

回味悠久,齿颊留香,不愧是南边最好的茶。 

闻言沧雅轻轻笑了,喜欢的话,待会我命他们给你带一点回去。这几天你过于操劳了,要好好注意身体。 

是。为国效命是臣分内之事,倒是陛下如此关心,让臣十分感动。 

我一边答一边轻轻转动茶盏,望着清澈的泉水中洁白的叶片慢慢舒展,寒山初雪特有的幽香一点一点地渗出来,令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迷离。 

下着雪的天气,四周都是寂寥的景象。 

我和沧雅坐在寝宫中的暖阁内看外边的梅花,近一年来国家不平静,各种灾害肆虐,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静下心来,好好地品茶赏雪了。 

南边……还好吧? 

正思量着,沧雅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夏季的干旱和秋季的洪涝几乎使那里变成荒地,然而更让人担忧的是,洪水刚过,瘟疫又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若不早些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您不必担心。 

我微笑了一下。其实心里是很担忧的,这次的疫情爆发得突然,范围又极广,能不能控制住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不过我不想让沧雅操心,因此,只是微笑着应了一句。 

是么……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与生俱来的敏感仿佛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低声说道,已经是第三个了吧……苏翎,这次派去的是谁? 

处理这件事的官员一换再换,目前已经是第三个了。 

原本疫情不会那么严重的,因为我在洪水来临之时就曾命令南边的官员做好预防瘟疫的准备,朝廷的银子也拨了出去——不过令人愤怒的是,那边的官员把四十万两白银放入了自己的腰包,及至疫情爆发,一起已经无可挽回。 

那些贪污的官员在前些日子被我处死了,其中包括青州巡抚赵以威,派去接手他的职务的是原本从南边调任韶京的陆子辰,不过前些日子因为疫民暴动,他下令镇压,已经被乱民杀害了。 

第三任官员名慕容序,就是四年前殿试时与萧然一同高中的那个,当时金殿策问他对答如流,于是我点了他做状元。这几年来,他在朝中不显山露水,可凡是我吩咐下去的事,他总是做得极好。这名表面温和的男子其实有着极深的心思,看问题透彻,也下得了狠手,既然灾情已经发展到疫民暴动的程度,派他去是再合适不过的。 

这次派的是慕容序。 

我淡淡回答沧雅的疑问,心中却不由浮现出那一日与慕容序的谈话—— 

慕容序在得知我打算派他前去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淡然道,监国大人,您知道,因为疫情得不到控制,被关在疫区内的百姓已经开始暴动……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切,也许我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淡然,然而在那一瞬间,我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极端的手段……我明白他的意思。对待这样的事情不能手软,一方面要保证朝廷的威仪,一方面要阻止瘟疫的蔓延,大范围内的屠杀已经不可避免。 

可是,虽然我深深明白这一切,当慕容序以如此淡然的口气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内心却依旧颤了一颤。——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因为他那从容而又淡漠的口气。 

这个男人,让人有一种不甚了然的感觉。 

听我这么说,沧雅只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 

那双黑水晶般的眸子静静望着茶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翎如何看待慕容序? 

许久,他问。 

很有能力。 

我简单地说了四个字,本来想加上堪当大任的,可是想了一想还是没有说出来,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翎好象不喜欢他。 

何以见得? 

我笑了。沧雅的洞察力果然似极了先帝,出乎意料地敏锐。 

只是一种感觉吧。 

沧雅抬起头来看我,为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 

我斟酌了一下。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大愿意接触倒是真的,至于原因,我也不是很明了。 

这样。 

他的眼睛又垂下了,无论如何,希望他能够让南边的疫情尽快结束。如果延续到春天……那可就糟了。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到时候,瘟疫如果没有结束的话,将会更大范围地蔓延,情况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不要紧。慕容序很有能力,相信他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虽然我总对他这个人有一种疏离感,可我对慕容序的能力没有半分怀疑。轻笑了一下,我转移话题,再过一段时间陛下就满十五岁了吧……举行元服大礼的时候,您希望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冰国男子十五岁成年,皇室子弟更是要举行元服大礼,这对沧雅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我想让他能够过得快乐。 

只要是苏翎送的,随便什么都好。 

他的眉轻轻扬了起来,神情中焕发着一种光彩。可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接着他顿了一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了? 

不……没有。 

他轻轻别过头,避开我探询的目光。 

陛下有心事的话,说出来就好。难道您和我之间还有什么好拘泥的吗? 

我的声音很温和,可是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沧雅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抬起头来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不过陛下如果不愿意说,臣也不便勉强。 

我装作没看见,微笑着把话题绕过去,昨日陛下与臣练剑,臣发现陛下的剑法愈见精进了……既如此,陛下元服那天,臣就送陛下一把剑吧。 

…… 

沧雅不出声,静静咬了咬嘴唇,片刻,轻轻地道,苏翎,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那礼物?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沧雅的声音很低,可我听得分明,我在心中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躬身行礼,退了出来。 

差一点就让他说出来了……那个绝对不能说的禁忌。 

沧雅想要的不是绝世名剑,而是王权,这我十分清楚。这几年来,朝政一直由我把持,沧雅这个皇帝做得有名无实,如今孩子大了,想独自翱翔,若说沧雅对我有什么不满,朝政大权的归属是唯一的问题。 

方才,他的神情告诉我,他想要的生辰礼物是亲政的权力。这几年来他事事依赖我,待我犹如最亲近的人,而我也了解他,知道除非是王权之事,否则他不会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说话是也不会如此犹豫。 

而王权,却是目前的我唯一给不了他的。 

从皇宫中出来,轻轻舒了口气。 

这孩子……真的很像昭明啊。 

先帝昭明是一代明君,然而却重权嗜欲,一生南怔北战,亦以极端的手段使朝廷内外臣服——这种对权力的追逐和渴望,似乎,也传给沧雅了呢。 

被人用轿子抬着往监国府的方向行去,我一面思量着一面轻轻笑了起来,这样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我似乎越来越期待了呢…… 

12 

沧雅的元服大礼是件大事,在我的命令下,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 

大哥曾经提醒过我,今年开春以来,国家就灾噩不断,如今南边的疫情更是迟迟得不到解决——在这种时候,一切应该从简。然而我不愿意。我想给沧雅一个隆重盛大的仪式,一个让我们都毕生难忘的回忆。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在我们无法善始善终的时候,他会想起我曾经为他做的一切,在念及苏翎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还可以掠过一丝柔软。 

防治瘟疫,安抚百姓,以及抵抗燕国接连不断的骚扰……这些自然都是极重要的事,但我已经派人去处理。眼下对我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将沧雅的元服仪式操持得完美无缺。 

手中的剑冰冷黑沉,隔着剑销也可以感觉到丝丝的寒意渗入骨髓。幽寂的密室中,我摩挲着玄铁的剑销良久,抬手抽出剑刃时,一种隐约流溢的五彩光芒萦绕了整个空间。 

好剑。 

一旁的怀仞开口赞了一声。剑刃的光芒若明若暗,映照出他俊美的容颜。 

这把剑名曰华胥,原是冰国传承自上古的君王配剑,先帝昭明也曾经带着着把剑征战沙场——可惜,在四年前的那次政变中,这把剑不慎遗失了。 

我翻转手腕,让剑气在空气中自由吞吐,婉转流溢的华彩浸润了整个空间,仿佛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空气中游弋,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有些微的不真实。 

手指扣上去,剑身轻轻发出一声龙吟——正如年少时曾多次在昭明身边聆听的那样。 

我有些出神地望着那把剑,直到一旁的怀仞轻轻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华胥之剑么?你们这些冰国人,难道真以为自己是华胥遗民? 

我心神微微一漾,收剑。 

转过头去对着他微微挑眉,怀仞,难道你不是冰国子民? 

很不幸,我身上的确流着冰国人的血。 

他回答的很流利,目光中却流露出些微的讽刺,不过,对于做我这种生意的人来说,哪里是故国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说得也是。 

料到他会这么说,我轻轻笑了一下。 

这把剑是怀仞替我找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一定在沧雅元服之前把剑交给我,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一个很守信用的商人。 

这下,你的小皇帝该满意了。 

他低头望着我,有些哀怨的口气,苏翎,你待我可有待他一半好? 

呵呵……怀仞,你又不是孩子。 

习惯了他半真半假的玩笑,我仰起头,在他唇上有些敷衍地啄了一下。 

这次之所以请他寻回华胥之剑,为的就是送给沧雅,作为元服礼物。怀仞似乎为此颇费了一点时间,不过在报酬方面,我也不会亏待他。 

说起来,这次的交易也圆满完成了呢。 

我与他一边说着闲话一边从密室走出去,厚实沉重的石门在我们身后无声无息落下。 

你交待的事,我怎敢不尽力。 

他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我披上。怀仞的居处坐落在韶京城外的深山中,此时山中下着雪,有些寒冷。 

我们并肩走在曲折幽静的山径上。 

相处得久了,仿佛很多事都成了自然,我已经记不起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接受他如此无微不至的照料,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习惯了他的存在,仿佛司徒怀仞这个人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于我的生活中,如今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不可否认,在他身边我总觉得十分惬意。 

怀仞的居处很大,各种建筑依山而建,然而却十分隐秘。 

每次我来的时候都会有人在山脚下迎接,用一块绢布蒙住我的眼睛,再用车舆送进来。我知道他做的生意大多都很隐秘,因此连居住的地方也不足为外人道——可是我不喜欢那种自己无法掌控的感觉。怀仞知道后,每当我来的时候,他总是亲自陪我乘车舆进来。 

我曾经问怀仞,你住在什么地方连我也不能知道么? 

他笑笑,只是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尽管彼此的关系不算疏远,但有些界限还是不能逾越。 

他那一吻告诉我我们只是很好的合作者,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畏惧,自己竟然会喜欢待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有关他的一切太过神秘,许多的不确定因素已经犯了我与人接近的大忌。 

穿过一条条迷宫似的幽径,我们在一间石屋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雕琢得很精致的玉石小屋,据怀仞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偶尔我会宿在这里。 

要茶么? 

进屋后,我在铺着银狐裘皮的石椅上坐下,那名优雅的男子问了一声,并没有等我回答的意思,径自转身为我泡茶。 

上等的茉莉花茶的清香在空气中萦绕开来,与寒山初雪不同,茉莉花茶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茶,是寻常百姓家的寻常物事。可怀仞泡的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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