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邪神-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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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倍,蓬蓬黑色的掌气,激涌而出,周遭空气已是彻骨奇寒。
此际,祁连老怪所带来的人马,只剩下不足五十余人,犹自挣扎在山崖边缘,五行八卦北斗阵已被挤成一条窄窄的队列,已无法旋转变换。而烈阳乾坤阵,此际已分化成六组,在疾速旋转中,森冷夺命的刀光似压顶的白云,纵横飞动,刀光中血肉飘飞,血雨喷洒向山崖,碎肢满空飞舞,残碎的肢体中甚至已不见一颗完整的头颅。
当喊杀声愈来愈低,愈来愈少,直至完全消失之际,祁连老怪眼中早已不见了自己人马的身影,映在眼中的只是零散的碎肉。
祁连老怪虽是雄霸一方,一生大小阵仗经历不知凡几,但终究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屠杀,饶是自己心性毒辣残忍,面对如此血腥,心神早已被非人的残酷震得失去魂魄,只是仗着一口不甘的怨气与狠毒,犹自困兽犹斗。疲乏与晕眩之感愈来愈重,像是一只无形的魔手紧紧抓着他的心魂,身形渐趋迟缓,掌力渐渐衰弱。
四周手持长刀。身着火红战袍的烈阳勇士,衣衫俱都被鲜血染成黑红,血水已经凝固。祁连老怪看罢,自知已万难逃出生天,却仍存一丝希望,不由鼓足余勇,抖手劈出二十一掌,在漫天的掌影旋舞里,身形已倏而掠出六七丈!
就在祁连老怪堪堪跃出院墙之际,一道耀眼经天的白光倏然而至,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嗥,白光已迅疾倒飞而回。与此同时,便听得扑通一声,祁连老怪那庞大的身躯已摔落院墙之内。
楚天缓缓走过去,站定在祁连老怪身前丈寻左右,众人看时,祁连老怪一双腿已离开了身体,散落在地。老怪狰狞凄惨的瞳孔中渐渐失去了光泽,口中愈来愈感到又苦又涩,喉头犹如一团火在燃烧,而眼前仿佛已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好似永远也熬不尽的暗夜,那么漫长,那么遥远,无际而冷漠的黑暗。彻骨的寒风刮着树梢,发出呼啸,像是鬼魂在哭泣。
“老怪,强势之下养成了目空一切的致命错误,如此年岁尚要好勇斗狠,争霸江湖,真是何苦来哉!”楚天看着老怪语气平静得像是与己毫无任何关系。
祁连老怪的眼神渐渐迷离,极力挣扎着,艰难地吞了口血水,想要抬起头,但却感觉平日里予人生死的脑袋似灌铅的铁锤,是如此沉重。
过了许久,祁连老怪终于吁出一口气,脑中似响起数声闷雷,全身力道顿时消失,就觉得天地在旋转,眼前物体在跳跃,一阵黑雾飘在眼前,无尽的疲乏倏然袭来。
脑际中青白的光芒闪了几闪,倏然幻化出堆堆白骨,遍地血肉。旋即,眼前猛然出现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身体疾坠而下,溘然闭上了不甘与失魂的眼睛,已然魂游地府。
楚天望向四周,地面上除了残碎的肢体。满地的血水再无其他成形的尸身。目光闪射大声道:“张爽,速速清点人马,将我方折损情形据实报来!”
“属下遵命!”张爽说罢,领命而去。不一刻,张爽快速而来:“禀告门主,此役我方共计折损十人,重伤一十三人;祁连人马折损数目不详。完整的尸身只在司徒总使与柳护法拦截处,共有十四具尸体!”
“张爽,你带一组人马,在此向西山林中安歇,好生照料伤者,死去之人查明身份,造册登记翔实,回返山庄后分别抚恤!”
“属下遵命!”
“其余之人,迅速向东南方向五十余里处与吴云所带人马汇合!”楚天说罢,看一眼祁刚等人,道:“司徒总使。祁护法。柳护法还有何安排?”
司徒艳道:“张爽带领人马去往西面山林,此处离范家庄甚近,并离我等太远。如遭围困,只一组人马确是危险之至,不若跟随我等,在吴云驻扎处安顿,如有意外亦可及时回救,又可截杀范家庄驰援之人,不知门主意下如何?”
楚天微笑,看一眼祁刚与如烟道:“你二位还有何意见?”
“属下没意见!”祁刚说罢,如烟亦摇摇头算是同意此安排。
“走!”楚天一声令下,只片刻,烈阳门人马已走得不知去向。地上只留下数不尽的残肢碎肉,寒冬里满天的血腥气,更加凄厉恐怖。
天空阴暗,好似空中飘着灰雾。虽处冬季,如此天气极是罕见。
通惠河。
往年此时,河面上早已结成厚厚的冰层,而此际再看河面,非但毫无冰层,河水不知怎地却是汹涌澎湃,浪涛滚滚,在寒风中激流汹涌,奔腾不息。
冬季的通惠河码头,冷冷清清,偶尔走过的人影亦在寒风中不做停留,急匆匆地钻入房中。
范家庄。
范不凡与“拘魂索”魏启忠。范六坐在书房中,各自心中不知是惶惑还是有种不详的预感,三人默默相对,凄然无语。
还是范六打破了沉寂:“庄主,虽说近些时日江湖上再无动静,但据探查,烈阳余孽已不知去向,我庄近处尚未发现烈阳人马踪迹!”
范不凡看一眼范六,道:“烈阳余孽袭杀各大庄派堂口亦是毫无征兆,据闻,各堂口却在不知不觉中惨遭杀戮,值此寒冬,各方俱都回返本派,一旦楚天小贼来袭,确有麻烦!”
“庄主,青岩二鬼。黄山童叟颜真及五毒神君廖坤俱都在我山庄,即使楚天小贼来此,亦无可虑之处,且我庄布防严密,弓弩箭矢已然准备足够,庄主还请大放宽心!”
范不凡忽道:“这几日祁连老怪可否派人前来催促银两之事?”
范六道:“庄主,那祁连老怪前几日每日催促几次,小的只是用那几年前的陈粮应付过去。但最近三日不知如何,老怪却再未派人前来催促银两之事!”
范不凡一怔,道:“怎地几日未派人前来?”
“庄主有所不知,前几日老怪派人前来,言说我庄再不送些银两过去,祁连人马便即刻回返祁连山。小的一时无措,便给了些陈粮,只够百十余人用上一两日的。而今四日过去,小的想那老怪定然会前来再行催促钱粮之事,但却丝毫人影未见!”
“拘魂索”魏启忠忽道:“庄主,是否那老怪见我庄未给银两,现在已然回返祁连山了?”
范不凡沉思片刻,道:“老怪言说回返祁连山亦只是欲擒故纵之计,决然不会回返祁连山。如今处于冬季,车马难行,老怪怎会不辞而别,我庄按前番说辞,尚欠老怪十万两银子,他岂能丢下重金而去!”
“拘魂索”魏启忠又道:“庄主,老怪驻扎在北通州王家大院,离此不过五十余里,如其动身回返,定然不会逃过我等耳目,而今音讯皆无,是否真的绕行而去,或是出了意外?”
“意外!”范不凡乍听之下不由一惊,旋即,又放松心情,道:“祁连人马虽是不多,但其两队五行八卦北斗阵却是强悍绝伦,非是一般人物或几大庄派一口能吃得下的。意外之说断不会出现,或许另谋出路亦未可知!”
“拘魂索”魏启忠道:“祁连人马是我庄所依仗的力量,如其回返或是有何意外,确对我庄不利,我看还是应当前去探寻一番,一则安抚;二则探查情形,我庄亦好谋划应对之策!”
范六笑道:“魏师爷多虑了!”说罢,转头对范不凡道:“今晨,小的已派人前去打探,此时已近午时,如不出意外,探查之人已快回返山庄!”
“范六安排甚是得当,你等前去看看,探查之人是否回庄?”
范六与“拘魂索”魏启忠同声应了一句:“是,我等出去看看,如有讯息即刻向庄主禀告!”
此际。
天寿山。
大队烈阳人马已暗暗摸进黑衣人藏匿的秘密山坳。
楚天等人路过此处打听方知,此山坳称作“鬼王谷”。楚天乍听之下不由暗暗吃惊:天寿山乃是皇帝陵寝。妃子之墓所在之地,乃“万年寿域”。群山环抱,山明水秀,风水胜境,绝佳吉壤,怎会有此一座凶名卓著的“鬼王谷”?
楚天与祁刚几人探查整整两日,方将“鬼王谷”探查清楚。
“鬼王谷”处于两山之间,背靠都山余脉,山谷后乃是川流不息的通惠河,隐蔽处停泊着几只舟船,掩映在山谷凹处,十分隐蔽,如非仔细查看,万难发现舟船。
谷口前方异常开阔,树木茂密,虽可掩藏行迹,但亦给烈阳乾坤阵带来麻烦,只因阵法易于在宽阔处施展,在林中却无法有效运转。
经过九曲十八弯,便见一处树木掩映下的黑黢黢的山口,两侧陡峭的山崖,直插云霄,悬崖陡峭光滑,极难攀登。
过此山口,山谷两侧起伏跌宕,怪石林立,形成石林。过了石林便是几十丈宽的开阔地,平坦异常。开阔地周围隐约建有零落参差的房舍,想必是追魂堂人马聚集之地。
第167章
烈阳门人马悄悄掩进。祁刚。司徒艳与吴云带领一组烈阳乾坤迷魂阵人马,小心掩藏行迹,悄然绕道谷后而去。
许是多年来“鬼王谷”所在并无任何不测,谷口外直至石林处却是无一人把守。只是偶尔有几个流动暗哨不时地绕行而过,纯黑的依靠,闪亮的弯刀,在树影山石中起起伏伏。
范家庄。
范不凡见范六等走后,不知怎地,心中忽地出现一丝悸动,心神随之波动不已。遂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绪愈来愈难以安定。
“庄……主,大事……不好!”
一声断断续续。颤抖的喊声将范不凡惊得浑身一颤。待定睛看时,却见范六疾速跑进书房,面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惶恐至极。
“何事惊慌?”范不凡怒道。
语音未落,便又见儿子范如坤及“拘魂索”魏启忠慌慌张张地进得书房。二人气喘吁吁,面上同样惶恐,几欲言语,见范不凡脸上怒容,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范六连惊带吓,待缓过神来,啜啜地道:“庄主,祁连人马已全部毙命!”
“什么?”范不凡乍听之下,不由惊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阵,方才回复些许神志,急忙道:“此事当真?”
“确是已全部毙命!”
范不凡听罢,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失魂,颓然地道:“将探查结果详细说来听听!”
范六忙道:“据探查之人禀告,今晨将要到达王家大院时,远远地便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息,待到院落时,只见满院零散的碎肉。破碎的衣片及满地血水。均看不出人形,头骨都已碎裂,只在东西两侧发现十几具无头及血洞满身的尸体,凄惨无比!”
范不凡愈听眼睛睁得愈大,颤声问道:“那祁连老怪现在何处?”
“庄主,祁连老怪靠在院落墙上,乍看是端坐,实则是齐股以下。双腿已被利器削断,满身伤口,并夹杂数处血洞!”
“血洞。无头。碎肉……”范不凡在惊惧中自顾自念叨着。
猛然,范不凡瞳孔睁大,青白松弛的嘴唇抽搐着,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失神地道:“搜魂手。穿心指。落英剑!楚天!烈阳门!”
“拘魂索”魏启忠道:“祁连老怪有那五行八卦北斗阵,何以如此不堪一击,确是不可思议!”
范如坤长久未说话,此际听罢“拘魂索”魏启忠言语,方道:“世间之事,均有其阴阳两面,阵法亦是如此,有利便有弊。据探查之人回报,王家大院后身山崖底部碎肉成堆,据孩儿估计,许是五行八卦北斗阵人马被挤向山崖,五行八卦北斗阵乃是集合众人。借旋转之力才有威力,便于在开阔之地施展,如被挤向山崖,便失去其作用,因而才有如此惨败!”
稍停又道:“烈阳门那烈阳乾坤迷魂阵亦是同理,但其阵法又与五行八卦北斗阵不同,烈阳乾坤迷魂阵可大可小,大阵为三十六人,而小阵只有八人,即可旋转,又可成排攻击,灵活善变,确难易与!”
范不凡听罢,眉头紧锁,道:“未想到楚天这小贼竟不知得到何人指点,练出这强猛的烈阳乾坤迷魂阵。但天下武林人士数不胜数,又岂是几个烈阳乾坤迷魂阵所能剿灭的!”
范不凡接着又道:“不知两堂人马有何讯息?唉,近日两堂折损甚重,虽不至伤了元气,但亦恐非短时日内能恢复……”说到这,范不凡猛然一惊,忙道:“坤儿,此间祁连人马被尽数杀戮,两堂人马却不可再有何意外,此事不但关系我庄安危,更关乎到追踪烈阳余孽之大事,速速派人告知焦化与古镇天二人,小心提防,万不可掉以轻心!”
“爹爹勿急,孩儿已派得力之人前去通告,此际已走了两个时辰,估计晚间便可到达两堂所在之地!”
范不凡长长出了一口气,略微安定道:“坤儿做得不错,不知柳家庄现今情形如何?”
“爹爹,原以为楚天葬身雾灵山,柳家庄一举可下,不但可掌控江浙财路,又可南北呼应。但未想到楚天神奇复活,确是人算不如天算,杀手堂所去两星队。四组天干杀手将近四百余人几乎全部丧命!”范如坤说罢,不由黯然神伤。
接着又道:“据探查,柳家庄全庄氤氲迷蒙,远远望去阴森异常,似与鬼庄相似,如孩儿猜想不错,那鬼庄实是烈阳门余孽所在之地。非但柳家庄阴森恐怖,连那淡云庄亦是如此。据传,晋中八虎关氏八兄弟曾拜访赵云天,不知如何发现淡云庄南侧鬼气森森,一时性起,便要前去观瞧。赵云天死命劝阻无效,可叹晋中八虎先后去了四虎,只是有去无回,其后,在淡云庄南侧院墙外,发现四虎零散的尸首!”
范不凡睁大眼睛,惊愕道:“难道赵云天已与楚天小贼有所瓜葛不成?”
“爹爹,想那赵云天一生谨慎,对我庄亦是唯唯诺诺,按常理推测,断不会与楚天小贼有何瓜葛。这亦是孩儿始终不确定鬼庄为楚天小贼蜗居之地的缘故!”
随后接着道:“但以柳家庄情形看,柳邙之女柳如烟对楚天小贼早已投怀送抱,江湖传言,柳邙次子柳虹刚已失踪多日,或许早已投身烈阳门中。现三大山庄情形极为相似,如非是楚天等烈阳门人所做,确是令人匪夷所思!”
“坤儿,急速派人好生探查,务要探查出烈阳余孽所在之处!如此,我庄亦好与其他门派共商剿杀烈阳余孽大计!烈阳余孽不灭,江湖永无安宁之日!”说罢,范不凡眼中已冒出无边的仇恨,恨不得早早将烈阳门人斩尽杀绝。
天寿山。
鬼王谷。
午后,灰暗阴霾的天空忽然现出了阳光。
阳光透过云层过早地将大地。山川染上了殷红,朵朵红霞,边缘殷红如血,像是涂满天空的血水。在此冬季,地面上零星的白雪亦已泛着红色,天宇中似乎充满了血腥。
石林前的开阔地,已洒下一层血红的光辉,一队队身着火红衣衫的烈阳勇士,在血红的光辉里好似已融进天地,血红是生命,或许亦是血腥。
鬼王谷中,追魂堂的黑衣人至此刻方才发现横亘在山谷中的烈阳人马,素以忍术潜藏行迹,诡谲神秘相随的追魂堂,此际已是惊震莫名。
在此开阔之地,任何隐藏都已徒劳无功,有的只是列队相持。长久不见的金色蒙面人踏过地面,穿过黑衣人群,发出叮当的金属撞击之声,有些呆板的双腿走过长长的路途,血红的天空将蒙面巾映照成金红。
楚天看着缓步而来的金色蒙面人,眼望天空,面上静静的无一丝生息。
“阁下藏头藏尾,许是喜欢活在阴暗之中,却又不时跑出阴间,到阳世晃荡一圈,不知今日是否还能回返,恐怕阳世不留,阴间不收,做那野鬼孤魂了!”
“哈哈哈!”金色蒙面人一阵桀桀怪笑,阴森森地道:“我当是谁来,原来是烈阳余孽,几次让你逃出生天,却是出乎本堂主预料,想当年围剿搜魂书生亦不用如此劳心费神,可见小贼确有几分运气!”
楚天轻轻一笑,道:“当年围剿沈寒冰,万佛堂几乎折损殆尽,只余下你与古镇天,如今死�